第一零五一章 磊子,你知道錯在哪裡了嗎

  按照袁家村當時跟李文軍簽的協議,李文軍每年都要為袁家村解決一定數量村民的就業。

  袁磊子和門口那些袁家村的人,都可以用這個協議重新進廠。

  這是他能做到的最大極限了。

  他不能為了袁磊子一人,破壞公司的人力的招聘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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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以後誰都有藉口壞規矩。

  下午下班的時候,袁愛民來了。

  李文軍早料到他會來,所以一點也不覺得意外,給他泡了一杯茶,在他面前坐下。

  這一幕似曾相識。

  只是多年前,是袁磊子來為袁愛民求情。

  袁愛民輕輕嘆氣:「我真是不好意思來找你。」

  李文軍笑:「村長別客氣,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儘管說。」

  袁愛民說:「他們小兩口當時要辭職去株市,我是反對的。可是你也知道,兒大不由爹。磊子結婚以後,就更聽不進去我的意見了。我那個兒媳婦又剛生了孩子,磊子不想跟她吵。」

  李文軍輕輕點頭,問:「他們兩現在什麼狀況。」

  雖然他們辭職了,某種意義上是在最困難的時候背叛了他。

  可是畢竟是多年的朋友,他還是不忍心完全不聞不問的。

  袁愛民說:「我也不知道。問磊子,磊子也不說。他是一個人從株市回來的。」

  李文軍抿嘴沒出聲。

  袁愛民說:「我來是想問,我們當年的協議還有效嗎?」

  李文軍笑了笑:「當然有效,只要我還在這裡開廠就有效。」

  袁愛民臉上發熱說:「袁磊子要是以村民的身份回廠,行不行呢。」

  李文軍說:「可以。不過他只能從頭做起,你知道,他的文憑其實沒有達到我們的要求。而且我們上了新的流水線,廠里的工人都培訓了一個月,磊子回來從頭學起,可能會比較費勁。」

  袁愛民說:「只要能回來就行,慢慢做,總會好起來的。況且這都是他自己造成的,費勁也是活該。真是多謝李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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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磊子回到了廠里,穿上了普通工人的制服。

  之前他的手下現在都成了廠長、副廠長,車間主任,最差也是個組長。

  有些人之前跟袁磊子關係不太好的人就開始冷嘲熱諷。

  「嘖嘖,這就是叛徒的下場。」

  「我要是李董,肯定不讓他回來了。他帶著廠里的技術出去,為敵人干好活,怎麼好意思還回來。」

  「哎呦,還不是有協議。人家就算以後再辭職,再背叛一次,有那個協議,還是能再回來。」

  「唉,何苦呢,做得好好的。都當廠長了,現在從頭開始。」

  「呵呵,他還算是有關係的,多少人出去了想重來都重來不了。我都聽說有些工人只能去工地當臨時工了。」

  「果然還是得有個好爹。」

  袁磊子本來就是個話不多的人,之前跟工友還能說幾句話,現在話更少了。

  韓偉俊他們有時候有意過去跟他聊天,他都匆匆說幾句就走。

  像躲著人的過街老鼠一樣。

  本來廠長們還有點幸災樂禍和嫌棄袁磊子。

  現在他這樣,大家倒有些同情他了。

  當時他明顯是不願意,然後被王小蘭逼的。

  再說袁磊子在廠里幹活的時候態度沒得說,勤勤懇懇,跟頭牛一樣。

  又講義氣,誰有困難都肯幫忙,遇見不平,不管對方是誰,都要上去說句話,不然也不會得罪人。

  最先來找李文軍講情的是柳冬生。

  「李董。要不,把袁磊子調到我這邊來吧。我實在是看不得他這個樣子了。」

  李文軍想了想說:「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要問他自己的意見。」

  然後是陳子琛,韓偉俊,胡春桃,一個一個接著來。

  最後李長明過來說:「你小子把人折騰夠了就差不多了。我看磊子挺好的,不過就是犯了一次糊塗。」

  李文軍暗暗嘆氣:袁磊子可是帶著他所有滾動洗衣機的關鍵技術投奔敵人,等於在他背後捅了一刀。

  如果不是他直接轉型,現在痛苦的不就是他嗎?

  如果硬要說袁磊子沒錯,一句話就夠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今天李文軍下班有些晚,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天都黑了。

  站在走廊上,隱約看見有個人蹲在樓下牆邊,仔細一看,原來是袁磊子。

  袁磊子蹲在黑條面前,說:「黑條。現在這個廠里,我只有跟你說話的時候不會覺得不自在了。」

  黑條和小黑搖著尾巴。

  袁磊子:「也只有你會無條件地歡迎我了。你說我怎麼這麼糊塗呢。李董對我這麼好,我為什麼不滿足呢。」

  李文軍抿嘴:這個心結不解開不行。

  畢竟這塊地還是袁家村的。而且,袁磊子之前也幫過他。

  他走到袁磊子身後,說:「磊子。」

  袁磊子嚇得一下站起來,有些侷促地說:「李董,你還沒走啊。」

  李文軍朝辦公室那邊偏了偏頭:「上去坐坐,喝杯茶,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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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磊子有些猶豫。

  李文軍氣笑了:「我又不會吃了你。你怕個毛啊。」

  袁磊子憨笑了一下:「不是,我……」

  李文軍:「那就上來,少囉嗦。」

  他對黑條招手:「你們兩也來,我有肉乾。」

  小黑一聽肉乾,眼睛都亮了,先一步跑上去了。

  袁磊子進去坐下後,死死抱著黑條。

  黑條掙扎不開,無奈地看著李文軍。

  李文軍笑死了:本來是想著讓黑條也上來,袁磊子沒那麼緊張,結果袁磊子像綁架人質一樣。

  他嘆氣:「鬆了它吧,讓它吃口東西。」

  袁磊子這才意識到自己快把黑條勒壞了,鬆了手。

  李文軍給他倒了一杯茶,問:「你有什麼打算。」

  袁磊子一愣:「沒……」

  李文軍搖頭:「你這樣不行。在我身邊的人,不能在原地踏步,必須跑步前進。」

  袁磊子張了張嘴:「你叫我上來,不是要炒了我嗎。」

  李文軍笑了:「我都讓你回來了,你又沒犯錯,我炒你幹嘛。」

  袁磊子紅了眼眶,哽咽著說:「可是我……」

  李文軍淡淡地說:「誰都有選擇錯誤的時候。其實說到底,你一沒違法二沒亂紀,只是個人選擇的發展方向搞錯了。」

  袁磊子攥著拳不說話。

  李文軍說:「你知道你的問題出在哪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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