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一七章 你快樂嗎

  季如詩悄悄對陶光明使了個眼色。

  陶光明會意,和季如詩一起悄無聲息出去,還順手關上了門。

  李文軍沖顧展顏笑了笑:「怎麼了?」

  顧展顏輕輕一抖,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垂眼,接著整理頭髮掩飾著自己的慌亂和尷尬:「沒什麼,不好意思。聽你說話,想著學校要怎麼升重點,想得入神了。」

  李文軍嘆了口氣,起身走過去,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坐下:「不好意思,我最近可能太冷落你了。雖然我們離婚了,可是還是親人,更是朋友。你有什麼事還是要跟我說。」

  顧展顏勉強笑了笑:「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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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軍定定望著她,好一會兒才笑了笑:「行。有事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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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展顏一走,李文軍就立刻打電話給醫院的郝院長。

  郝院長現在就管行政,其他事情都讓柳冬梅、鄒冬青他們去管了,所以比較閒。

  他接到李文軍的電話挺開心的:「李董怎麼有時間給我打電話。」

  李文軍問:「問您點事。今年學校職工體檢的報告出來了沒有。」

  郝院長說:「幾天前就出來了。」

  李文軍:「您那裡有留底嗎?」

  郝院長說:「沒有,你想知道誰的?可以問問醫生。負責寫匯總的醫生,應該知道。」

  特別是有大問題的那些,醫生會一個一個提醒複查。

  李文軍說:「我想問問顧校長的情況。」

  郝院長笑了:「你們兩口子真有意思。顧老師那天取報告的時候,還專門問了你的。可是當時你的體檢報告已經被廠里一起拿走了。她也是找醫生問了。」

  這兩人都拿了體檢報告,關起門來,在家裡慢慢看不就好了,還要這樣問醫生也是怪了。

  再說,這兩個人也都才二十多歲,有什麼好擔心的。

  李文軍嘆氣:「她不給我看。我擔心是有什麼問題。」

  郝院長沉默了,又說:「放心應該不會有大問題,不然醫生會跟我說的。我給你醫生電話,你問問。」

  李文軍又打給醫生。

  醫生說:「啊,顧老師啊。我記得。她有點貧血、偏頭痛和失眠。別的沒有什麼。」

  李文軍又說:「顧展顏詢問關於我的體檢報告的時候,說了什麼。」

  醫生說:「她問,高血壓的遺傳可能性有多大。我說這個沒有定論,不過有的專家認為父母一方有高血壓,子女得高血壓的概率是百分之二十,如果父母雙方都有的話,可能性會更大,可以到百分之六十。她又問我腦溢血遺傳的概率,我也跟她講了。」

  李文軍哭笑不得:原來顧展顏是被醫生嚇到了。

  劉翠紅和李長明的體檢報告他看了。

  兩個人都是高血壓。

  李長明也是最近才發現有高血壓。

  大概是因為年紀大了。

  而且爺爺是不到五十歲就得腦溢血死了。

  結合醫生前後說的話,就是他也有一定概率在四十多歲就得腦溢血見馬克思。

  李文軍問:「然後呢?」

  醫生說:「她問我怎麼預防。我說運動,健康飲食,減少心理壓力。」

  這幾天家裡的菜清淡得不得了。

  原來是因為這個…….

  李文軍說:「好謝謝。麻煩你不要告訴顧展顏我來問過這些。」

  醫生忍不住笑了一聲:「顧校長也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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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顧展顏把孩子哄睡發現李文軍站在書房門口等她,有些緊張,解釋道:「我白天真的是走神了,沒有別的意思。」

  李文軍微微點頭:「嗯。我明早去跑步,一起去嗎?」

  顧展顏愣了一下,才猶豫著點頭:「好。」

  她其實是個很懶的,很喜歡靜的人。不過如果有人陪,他更願意跑步,那她就陪吧。

  李文軍:「早上六點我叫你。」

  「孩子怎麼辦?」

  「我們跑完回來,剛好孩子們就醒了。而且我跟湯阿姨打了招呼。有她在,不怕的。」

  顧展顏臉上發熱,努力鎮定回答:「好。」

  她進了書房,竟然一晚上走來走去,坐立不安,一點活也沒有干。最後索性去睡覺,結果躺在床上也徒勞。

  閉上眼睛,卻控制不住心像小鹿亂撞一般。

  平時她就入睡困難,現在更是徒勞。

  這種感覺好陌生.

  有點像之前李文軍第一次帶她去逛百貨商店的感覺,但那一次是淡淡地喜悅和驚訝。

  這一次卻是排山倒海,像要把她淹沒一樣的興奮喜悅。

  她有點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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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六點,門被人輕輕敲響了。

  顧展顏壓根沒怎麼睡著,所以立刻就應了,起來換了衣服跟著李文軍跑了出去。

  天還沒完全亮,地面泛著藍光,一切籠罩在薄霧中。

  爬出小區,就沿著路往山上跑。

  河水細碎的流淌著,像是睡夢中的低語。

  他們兩個都沒有說話。

  李文軍明顯把步子放的很慢,在等顧展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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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展顏也努力跟上他。

  跑到半山腰,李文軍就停下來了,遠處剛才還黑漆漆的山峰,這會兒清晰可見。

  李文軍指著遠處如一絲青煙飄散在風中的瀑布說:「看。」

  顧展顏微微喘著,望著遠處,好一會兒才說:「真美。」

  李文軍說:「改天我們來這裡畫畫。」

  顧展顏:「好。」

  然後李文軍又開始往上跑,跟顧展顏說,他要在這裡建酒店,那裡修觀景平台。

  顧展顏默默聽著,有一種錯覺,離婚什麼的,都沒發生過。

  他們還和過去一樣。

  下山的時候,顧展顏說:「其實,你不必這樣。」

  李文軍說:「我自己也需要運動,所以並不是完全因為你。你不要有壓力。」

  顧展顏咬著唇:「你這樣,我會有幻想。」

  李文軍笑:「什麼幻想?」

  幻想我還能跟你繼續下去,白頭偕老。

  顧展顏沒有說出口,只是轉開頭望著河中淺淺的水。

  李文軍說:「人生短短几十年,我喜歡你能快樂。之前你說,跟我在一起壓力大,不快樂,所以我放你走。你現在快樂嗎?」

  顧展顏紅了眼眶:「不快樂。因為我發現,讓我痛苦的不是那張結婚證,而是我自己的心。我失去了那個平靜淡定的自己。」

  李文軍走近了一步,望向她的眼底:「所以呢。」


  李文軍笑了笑,點點頭:「好,我等你。」

  陽光碟機散了最後一絲黑暗,落在他臉上,燦爛明亮得好像從沒有過黑暗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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