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李路的迎合
」塔台，天氣影響，偵測吊艙作戰距離縮減，我要下降高度。」
頓了頓，李路沉聲說，「我們可能只有這一次機會了，請批准！」
塔台上，李永剛等人神情凝重，就連何局也流露出了一絲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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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非草木敦能無情，何局不是新兵蛋子，更談不上門外漢，他自然知道李路下降高度進行偵測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李路要把自己和戰機扔進狂暴雨水這口鍋里，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無需多言，李路知道塔台的考量。
他再一次呼叫道，「塔台，我有信心有能力完成偵測任務，並且把飛機完好無損地開回去！」
無線偵測吊艙是初代產品，無法實時將偵測到的數據傳輸回地面，當前還做不到這一點。
如果飛不回去，偵測到再多的信號也白搭。
偵測信號只是第一步，後面還需要經過處理分析解讀，一系列處理之後，才會形成文字上的報告擺在桌面上。
平惠塔台遲遲沒有回應。
李路等不及了，他再一次道，「塔台，我要下降高度了。」
仍然沒有回應。
並非李永剛這個指揮員優柔寡斷，而是通訊斷了！
平惠塔台上，李永剛呼叫，「洞麼，可以下降高度！但一定要以安全為前提！」
無線頻道里沒有回應，李永剛重複呼叫。
就是這個時候，李路下降高度了。
李永剛的神色極為凝重，沉聲說，「通訊中斷了，雷達報告情況！」
雷達操作員立即把最新的情況報告出來，標圖員迅速在標圖板上標出01號殲—7EG的位置。
李永剛鬆了口氣，01號殲—7EG的雷達信號還在，這說明是無線電台出問題，而非飛機出事墜毀。
二代機使用的電子管電台，在惡劣氣象條件下工作，很容易出問題，信號很容易受到干擾。
無線電通訊是地面和飛行員溝通的唯一方式，你總不能拉著一根電話線飛上去。
如果無線電通訊失效，必須要有一種補充通訊手段，或者說，能夠被動引導飛行員把飛機開回來的辦法。
那就是航標。
地面一個明顯的標識，確定這個標識所處位置與機場跑道的相對位置關係，飛行員在看到這個標識後，就知道應該怎樣操縱戰機才能找到跑道。
只要能目視到跑道，降落就成功了一半。
然而此時李路的情況不同，他的機載無線電台顯然是受到惡劣天氣影響無法正常工作的。
而在寶港區域，在當前的天氣下，李路幾乎不可能找到航標，比如中環大廈。
找不到航標，或者地面的明顯參照物，他就找不到返回本場的方向。
在夜裡，在颱風天，迷航等於死亡。
塔台上的李永剛等人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此時的李路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在一百多公里外的空中飄著。
雷達還能「看」到01號殲—7EG，這是大家唯一能夠知道李路狀態的手段了。
李路遲遲沒有收到塔台的回覆，他立即意識到機載無線電台喝斷片了，但此時已經顧不上這些提前退出酒局的零部件。
因為，他正在海拔七千米的高空淋浴————
一陣又一陣七級風襲來，從左從右，從上從下，戰機像是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里那樣，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又像咬牙維持著最後理智的酒場高手，拼著最後一口勁，再一次打了個全場，隨即微微一笑，佯作穩定地走向廁所時的姿態一以為穩定，實則東倒西歪，一路帶倒數張椅子。
李路就是戰機的最後那一口勁，他瘋狂地操杆，瘋狂地蹬舵，每一下的力度都必須不一樣，像個婊子一樣，面對狂風這種粗暴的客人，要懂得什麼時候進一步、什麼時候退一步。
在大自然面前，一切事物都是渺小且不堪一擊的。
一款不到十噸重的輕型戰鬥機，試圖去抗衡正在逐漸加強的強陣風，那是自取滅亡。
與她硬碰硬，結果就是戰機剛強的軀體分崩離析，絲毫不誇張！
唯一的生機是迎合她，找到她的規律，讓自己在這狂風驟雨的節奏中從容有餘！
幾分鐘的適應，李路適應了當前的強側風大暴雨，他甚至能憑藉摸索出來的規律，借著側風的風向來完成轉向和飛行高度的調整。
在這個過程中，李路始終留意著無線偵測吊艙的指示燈，那個一亮一亮的黃燈，以及高度表。
高度越低，側風越大，雨水越大。
其實雨水的密度影響有限，最關鍵的是側風。
黃燈仍然是一亮一亮的，很有節奏，像人的呼吸，一進一出。
李路已經感覺到飛機的控制權到了逼近了臨界點，突破了這個臨界點，他就完全被側風操盤，屆時，除非他原地變成數千米高的巨人，把戰機揣進口袋裡，非如此，無法奪回控制權。
此時高度四千米。
戰鬥機無法像直升機那樣垂直下降高度，需要進行繞圈飛行盤旋下降高度。
李路的思路非常清晰，他非常清楚，再盤旋一圈，便到了一號軍港的上空。
此前，他按照盤旋一圈下降一千米的標準方式來進行，已經感受到了越發強烈的側風。
而現在，側風強度明顯在持續加強。
普通的颱風絕對不會有如此威力，要知道，這裡距離中心風圈足足有七百多公里。
「飛鴿」絕對變異了。
意味著，留給李路的時間不多了。
必須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讓無線偵測吊艙進入全般工作狀態。
他毫不猶豫地開始了再一次盤旋下降高度，這一次，他把俯角壓得很大，一個盤旋之後，戰機的航高會直接下降高兩千米。
這是一個極為危險的高度，但絕對能夠讓無線偵測吊艙進入全般作戰狀態。
沒有人知道李路在做這個極限盤旋下降高度飛行的時候，他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如何，事後分析飛參得出的數據冷冰冰，無法完全反映出此時此刻的完整過程。
當黃燈熄滅不再亮起，而李路已經隱隱約約看到了中環大廈的裝飾燈光，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只需要兩分鐘，無線偵測吊艙便能完全捕獲作戰範圍內的所有無線信號。
李路撐到了兩分鐘之後，隨即，被一股長長的級別絕對超過八級的側風掀向了維多利亞港方向。
01號殲—7EG是被動橫滾著斜著往維多利亞港方向掉！
像被狂風席捲上天的黑色膠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