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治國鄙夷地斜了對方一眼,輕輕冷哼:「你怕是沒搞清楚狀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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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明白嗎?」
柳恆瑩眼神中閃過絲絲的堅定,看了對方一眼,深吸了一口氣,底氣一下足了不少。
「我要講的事,那可是冒著很大的風險的。
我要講的人,不是你能搞定的。
說出來,我就陷入了你們的鬥爭當中,我可能就成了炮灰了。
一也是死;二也是死。
配合你是死;不配合也是死。
我選哪個都一樣。
你不給我一些好處,我幹嘛配合你?
我怎麼會沒有資格跟你談條件呢?」
此話一出,鄭治國夾著煙的手輕輕一顫。
陳縣長和吳主任猜測的沒錯。
舉報信的背後,果然有個高官參與。
鄭治國把煙重重按滅在菸灰缸里,意識到今晚是抓到核心人物了。
吳茂才還是眼睛毒啊。
知道馬春陽難以突破,從馬春陽老婆身上突破才是正確的選擇。
「你最好別耍花樣,說說你的條件。」
「很簡單。」柳恆瑩一副豁出去了的樣子:「第一,旁邊老陳給我那幾萬塊,你們不能罰沒;
第二,不能對我進行任何處罰;
第三,你們要狠狠地罰一下隔壁老陳。
他挺有錢的。
而且有家室,今晚的事,他最怕被泄露。
你就是問他要個五萬,他也得給你。
多了我不要,就給我三萬就成。
你們罰他多少是你們的事,多的都是你們的。」
看鄭治國要說話,柳恆瑩戴著手銬的手微微一抬,擋住了他的話。
「不是我貪財。
你打了我,我得看醫生。
另外你們斷了我的財路,今晚你們的人要上不來,明天一早,老陳就要給我買房子了。
這些錢,對我來說已經是虧死了。
而且我沒辦法回小塘鎮生活了。
我身上得有點防身錢。」
鄭治國不耐煩地揮揮手:「行行,有什麼趕緊說完。」
「第四,情況交代完,你們派個車子,連夜把我送回我娘家。
沒了。
就這些。
我不是個貪心的人。」
鄭治國抱著雙臂,靜靜看著對方。
人家這時候敢這麼提條件,說明是真的知道一些事情。
不妨先答應下來。
想到這,他輕點頭默許了對方的所有條件。
柳恆瑩終於是開口了。
「馬春陽之前總是去市里。
一開始,我也不知道他去做什麼。
後面我鬧著要一起去。
小塘鎮那地方沒什麼好去處,待久了人都要瘋。
可每回帶我去市里,他都是把我送去電影院或者商場,然後他就自己去辦事了……」
柳恆瑩全部交代了。
一次兩次的,跟著男人去市里,而男人自己去辦事,把她一個人丟在外面自己逛,柳恆瑩就懷疑了。
不會是外頭有人了吧?
前不久。
也是跟著馬春陽去市里。
照舊,馬春陽給了她幾百塊,叫柳恆瑩自己去逛街。
這回,柳恆瑩就沒去了,偷摸跟著馬春陽,發現他到了市里一處高檔住宅區里。
進去後一個多小時,他才從裡頭出來。
柳恆瑩在小區門口堵著,鬧半天,說要進去抓小三,馬春陽不敢讓她進去。
實在沒辦法,馬春陽才把實話說出來。
說裡面住著的是市裡的大領導。
來這裡是給領導送消息的。
他要藉助領導的手,把吳茂才、劉志銘、鄭治國等人都送進去。
這樣一來,就有可能動搖陳大偉在遠山縣的根基。
陳大偉要是倒了,裡頭住著的領導就有可能安排自己的人進遠山縣。
到那時候,他馬春陽或許就能從小塘鎮出來了,能調到縣裡或者市里去。
「老婆。
現在鐵才市長下台了。
憑 我自己的本事,是沒辦法跟陳大偉他們抗衡的。
就連裡頭那位領導,都未必是陳大偉對手。
我們得十分小心,十分謹慎才行。
而且這事要保密。
你可千萬不能往外說。
不然的話,打草驚蛇,被陳大偉發現了我們的動機,那傢伙肯定要報復我們的。
他的手段我是知道的。
你看周香樟和陳市長,都被他逼得慘死了。
你也不想做個寡婦吧?
所以千萬不能多嘴,你就當什麼都沒看見。
我不能讓你進去,讓領導知道你來了,領導該不信任我了,覺得我辦事太兒戲了,連基本的保密工作都做不好。」
馬春陽一頓交代,而且這涉及馬春陽前途,看著他也不像是說謊的,於是柳恆瑩就沒再鬧。
後面回到家。
兩人一親熱。
柳恆瑩再問他,馬春陽就把領導名字說出來了。
「誰!」
鄭治國揪心地問道。
柳恆瑩長出一口氣:「他就是梅花市現任常務副市長朱家興。」
「朱常務?」
「對!」
「你可當真?」
「馬春陽就是這麼說的,只要他沒騙我,那就是真的。」
鄭治國點上煙,起身在審訊室里踱步,吐出一口煙霧,看著高窗外頭的月亮,心中寒意升起。
他跟朱家興打過交道。
此人跟他堂叔,也就市委辦主任鄭家聲關係還算可以。
也就前兩周吧。
在鄭家聲家中的晚宴上,朱家興還跟鄭家國喝過酒。
兩人喝的醉醺醺的。
朱家興還摟著鄭治國的脖子,喊他兄弟,說什麼以後有事儘管言語,大家互相照應之類的……
沒想到,轉頭就是一刀。
真是看不出來啊。
這個朱家興眼睛小小的,說話總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似乎跟誰都是朋友。
沒想到心這麼黑。
「鄭局,我要說的,都已經說了。
朱家興是什麼人,你比我更清楚。
我惹不起。
你放我走吧。
我晚上回娘家一趟,看完我爹媽,我就會離開梅花市。
我會走的遠遠的。
不會讓朱家興找到我,也不想讓你們找到我。
我的名聲已經徹底臭掉了。
我在梅花市,已經沒辦法再待了。」
鄭治國略略思忖。
茲事體大。
要問才哥。
能不能放她走,現在還不能定。
萬一她跑出去亂說,讓朱家興有了警惕,逼得朱家興狗急跳牆可不好。
「你稍等。
我要請示下領導。
你不要擔心。
安安靜靜在這待著。
我答應你的事,都會兌現的。
我鄭治國是最講信用的。」
出了審訊室,叫了兩個女輔警過來。
「看好了裡面的女人。」
「是!」
兩個女輔警立正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