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東浩這句半古半白的話,讓伊馨聽的一頭霧水,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而廖總雖然沒有聽懂他那半句古文的意思,但楊東浩後面所說的,你女兒頭髮烏黑髮亮,是早熟的跡象,卻是一下子就聽懂了。
韓老師的臉色,唰的一下就變了。
身為中醫,他自然能聽懂楊東浩這句話的意思!
剛才韓老師第一眼也覺得,廖苗苗有著和同齡孩子不相稱的早熟,他這是用望診法判斷出來的。
但韓老師卻並不敢肯定自己的判斷,後來還是通過詢問廖總,才得知他的判斷並沒有錯。
而同樣都是用瞭望診法。
楊東浩只是瞟了一眼廖苗苗,就能夠準確說出來她是怎麼回事兒——天癸至的意思就是指的例假。
這讓韓老師心裡瞬間就知道,自己和楊東浩這「不動聲色」的交鋒,其實他已經處於下風了。
「楊教授,您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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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總有些疑惑的看著楊東浩。
「東哥,你剛才說的是什麼意思啊?什麼早熟?」
伊馨看了看廖苗苗,她也注意到,廖苗苗的頭髮烏黑髮亮,但她並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但伊馨和楊東浩之前曾經相處過一段時間,她知道楊東浩一個特點——說的話都是有意義在其中的。
「天癸,就是你們女性的例假。」
楊東浩言簡意賅的說著,當然,當著廖苗苗的面,他還是儘可能說的委婉一些。
「啊?」
伊馨一怔,旋即一臉驚愕,脫口說道:「東哥你的意思是她……」說到這裡,她醒悟過來,連忙閉口不言,但卻是忍不住心裡的驚訝。
這廖苗苗才幾歲?居然就來例假了?
伊馨下意識看了一眼廖總,想要從他臉上找到確切的答案。
廖總苦笑著輕輕點頭。
嘶!
伊馨倒吸了一口涼氣,滿腦子裡都是一個問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哼!」
韓老師回過神來,冷冷的哼了一聲,剛才楊東浩說他白教了幾十年的書,到現在都還是一個講師的話,刺痛了他敏感的神經,感覺自尊受到了侮辱,他冷聲說道:「楊教授果然厲害,不過,這也並沒有什麼,我一開始也照樣看出來了這孩子的不同之處,你也不用太過於得意,有本事的話,你能說出來這其中的原因嗎?」
他剛才可是親自上手給廖苗苗診過脈,再加上廖總一開始斬釘截鐵的語氣,韓老師相信這廖苗苗肯定沒有吃過任何含有激素的食物。
但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廖苗苗還不到十歲的年紀,就出現了不該出現的例假,這不僅僅是韓老師想不通。
他相信。
楊東浩肯定也找不到其中原因!
「楊教授。」
廖總輕咳了一聲,指了指旁邊的空桌子,客氣的說道:「咱們去那邊談,好嗎?這些事情我不想讓孩子早早的就知道明白。」他懇求的看著楊東浩。
之前廖總領著廖苗苗,在全國各大西醫院都檢查過,但沒有人能夠說出來,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廖苗苗出現了這樣的狀況。
而楊東浩只是看了一眼,就能夠準確無誤的說出來廖苗苗身上發生的事情,這讓廖總覺得,自己找中醫詢問,這個辦法還是用對了!
至於這韓老師和楊東浩兩人似乎不太對路,這一點就不是廖總所關心的問題了。
「東哥,咱們去那邊坐坐。」
不等楊東浩開口答應,滿腹好奇的伊馨就拉著楊東浩向那邊空桌走去。
「苗苗,你自己在這裡吃東西,爸爸跟這幾個叔叔阿姨說點事情,馬上就回來。」
廖總安撫了一下女兒,抬起頭來,卻是看見韓老師不用人請,就已經面帶譏諷「自覺」的走過去了。
「楊教授,我剛才已經給那孩子診過脈象了。」
韓老師不請自來,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虛情假意的對楊東浩說道:「需要我告訴你她的脈象情況嗎?」
楊東浩乜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哦?韓老師已經給那孩子診過脈了?不知道韓老師你是怎麼診脈的,能告訴我嗎?」
韓老師撇了撇嘴,「當然是取寸口脈了,對了,楊教授你不會連寸口脈在哪裡,都不知道吧?」
所謂的寸口脈就是以兩手的橈骨莖突處定關,關前為尺,關後為寸,現在平時去找中醫看病,他們的診脈方法都是取寸口脈診斷。
「十二經皆有動脈,獨取寸口,以決五臟六腑死生吉凶之法,這是扁鵲在他所著的醫書『難經』之中提出來的,而獨取寸口,以斷生死,這也是扁鵲第一個提出來的,然而在扁鵲之前,中醫俱都是採用三部九侯法進行診斷。」
楊東浩不咸不淡的說道:「而韓老師獨取寸口就能診斷,看來是自詡比肩扁鵲了啊,佩服佩服,像是韓老師這麼優秀的人才,竟然到現在僅僅只是一個講師,實在是太可惜了。」
「你!」
韓老師的臉,瞬間就綠了,氣的手都開始發抖了!
這幾年來,他千方百計的想要評選上副教授職稱,這在學校裡面幾乎是人人皆知了,而年年都沒有被評選上,更是已經成為了韓老師心裡一道邁不過去的坎了。
楊東浩現在偏偏就拿這件事情來說,這對於韓老師而言,簡直就是往他傷口上撒鹽啊!
「東哥,三部九侯是什麼意思?」
伊馨忍不住好奇的問了一句。
「在過去中醫看病問診時,將頭部、上肢和下肢分為三個部分。」
楊東浩看著身體哆嗦的韓老師,笑著對伊馨解釋說道:「這叫做三部,九候分別是候頭部、候耳目、候口齒、候肺、候心、候胸中、候肝、候腎、候脾,分別診斷這所屬九候的動脈,診斷其獨大、獨小、獨遲、獨數來進行問診,所以這三部九侯也被稱為全身遍診法!」
「這麼複雜?」
伊馨和廖總兩人聽的有些驚訝,伊馨脫口說道:「東哥,為什麼要這樣進行診斷?」
「三部九侯雖然複雜,但它診斷也是最細緻的。」
楊東浩笑了笑,瞥了一眼韓老師,淡聲說道:「獨取寸口脈,是神醫扁鵲最先提出來的,但這需要醫術達到一定造詣才能夠做到,比如像是韓老師這樣醫術高超的『講師』,他同樣也能夠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