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呢？」
楊東浩看了她一眼，轉過頭詢問著這對年輕的父母。
「……治吧。」
這夫妻兩人彼此相互看了一眼，年輕的父親嘆了一口氣，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說道：「有效果最好，沒有效果……」他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
但大家也都能明白他的意思。
沒有效果也不會比現在這樣更壞吧！
「那就去交一下費吧。」
楊東浩拿過就診卡，在讀卡器上刷了一下，說道：「有沒有效果，持續一段時間，大概就能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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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教授，這大概要治療多久？」
那老婦人連忙問道。
「可能半年，也可能三個月。」
楊東浩想了一下說道：「具體的情況，要看效果了，老實說，孩子的傷勢太嚴重了，最主要的是，歲數太小了，所以我也不敢給你打包票……還有一個事情，我得提前告訴你們。」
「楊教授您說。」
老婦人連忙說道。
「還有可能會出現一種情況。」
楊東浩認真嚴肅的說道：「就是可能治療有了效果，但這效果甚微，比如孩子目前的視力和聽力，已經幾乎都完全喪失了，那麼在治療了以後，可能有了效果，比如可以勉強聽到一點聲音或者是視力提升了0.1這樣子，說治療沒有效果吧，但其實也有了效果，說有了效果，但這樣的效果有和沒有其實都幾乎差不多。」
頓了頓，他看著沉吟不語的年輕夫婦，好心的提醒說道：「到時候你們可能會想著，錢也花了，結果沒什麼效果，還不如不花這個錢，所以，你們得提前想好了。」
「治！」
不等他們倆人說話，那老婦人就斬釘截鐵的說道：「哪怕就算是有一點效果，那也總比沒有效果強，哪怕就算是砸鍋賣鐵的，我也認了！」
「楊教授。」
那年輕的母親，突然間開口說話了，這是她進入診室以來，第一次開口說話：「我想問一下，如果您給孩子治療半年左右的時間，那麼大概費用要多少錢？」
「按照180天來計算。」
楊東浩看了一下收費的費用，心裡默算了一下，說道：「不到三萬塊錢吧，這個費用僅僅只是針灸費用，當然，到時候也有可能會產生其他費用的，多的話，我估計可能大概在五萬左右。」
說完後，他又補充說道：「這個收費費用是醫院訂價的，不是我個人制訂的。」
「五萬左右？」
這年輕的母親，臉上閃過一絲複雜。
「這個錢我來出。」
那老婦人見狀，立刻在旁邊毫不猶豫的說道：「蘭兒，你不用考慮錢的問題，這是我造的孽，這個錢我會出的。」
「媽，你哪來的錢啊。」
被稱為蘭兒的年輕母親沒有看她，嘆了一口氣，臉上閃過一絲不忍，看了看孩子，咬了咬牙，說道：「要不然就放棄吧……這也是對他好，他現在這樣的情況，將他撫養到什麼時候呢？恐怕得一直養到我死了為止！」
楊東浩沒有吭聲，其實這也是他為什麼要特意提醒這家人的目的，因為這個孩子如果不能完全治療好，那麼將來的生活就是根本不能自理的。
也就是說。
這個孩子將來的命運，有極大的概率就是將來會在床上躺著渡過一輩子，吃喝拉撒都得別人伺候他。
這樣的命運，對於這個孩子而言，未必是一件好事兒。
站在情感的角度上，沒有人會願意放棄他，但是站在理智的角度上，這個蘭兒說的話並沒有錯。
「蘭兒，媽對不起你呀。」
老婦人聽到她的話，眼淚再次流了下來。
「楊教授，就連您也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李岩在旁邊看的有些不忍心，走到楊東浩身旁，低聲的說道：「您就不能想想辦法嗎？」
楊東浩搖了搖頭，看著這心情沉重的一家人，他嘆了一口氣，說道：「這樣吧，要不然，你們還是再商量一下吧，好嗎？」
「楊教授。」
那老婦人擦拭著眼淚，哽咽的說道：「您是教授，難道都不能治好我孫子嗎？」
「阿姨，我不敢給你打包票。」
楊東浩搖了搖頭，認真的說道：「當然，如果您一家人都下定決心，打算不顧一切，一定要治療這個孩子的話，那我肯定會全心全意，盡我自己最大可能的，但是我作為醫生，我也有責任和義務，在治療之前將最壞的情況，先告知你們，讓你們進行選擇。」
「楊教授，謝謝您了。」
那個年輕的父親，抱著孩子，深吸了一口氣，控制著自己，沒有讓自己眼裡的熱淚流出來，哽咽的說道：「我們先出去商量一下，再給您答覆吧。」
「好的。」
楊東浩點了點頭，目送這四人離開，搖了搖頭，對一臉凝重的李岩說道：「李岩老師，並非是我沒有把握，而是我沒有太大的把握，因為這個孩子的傷勢，您剛才也看見了，實在是太嚴重了，我只能說儘可能的進行治療，但我也不是神仙，我也不能打包票啊，所以必須得提前告訴他們最壞的情況。」
頓了頓，楊東浩接著說道：「否則的話，給予他們希望，最後人力財力都花費了，告訴他們治療沒有任何效果，那種打擊對於他們來說，比現在還要大，會讓他們絕望的。」
李岩嘆了一口氣，仔細想了想楊東浩的話，點頭說道：「沒錯，楊教授，您說的對，不過，如果換成是我，我肯定會極力勸說他們進行治療的，畢竟，我覺得，治總比不治要好，況且作為醫生，我也希望儘自己的能力，去幫助這個孩子一把，要不然，我自己心裡都過意不去。」
「李岩老師，我能明白你的心情。」
楊東浩深深看了他一眼，微微搖了搖頭，說道：「其實人就是這樣的，很多時候，人們往往過不了自己心理這一關，就像是那個孩子的奶奶，她剛才說，如果不治療，她會內疚一輩子的，但話說回來，如果治療了，治不好，那她心理就能解脫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