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百絕魔君，幾千年過去，這陣法竟還有如此威力！」
潭底暗門打開，洛九淵望著陣法，不禁感慨。
「大師兄可有破陣手段？」
洛九淵笑了笑，「此陣，非金丹之力不破。」
說著，伸手覆在陣幕之上，玄光大盛，映徹潭底。
李元只覺身形一緊，下一瞬便已穿過陣法。
狹長的甬道，通往地下極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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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謹慎前行，兩側燈盞依次亮起。
許久之後，甬道深處，閃爍起微微的血光。
「跟在我身後，莫要分神。」
洛九淵叮囑李元，與其有些凝重。
能修煉到真君級別，沒有一個簡單之輩。
哪怕是隕落，留下的後手依舊足以致命。
許多年來，修士探索古修洞府，墓穴，隕落其中的事情數都數不清。
尤其百絕魔君這等狠人，最不缺手段。
便是洛九淵，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好在甬道之中，並無任何兇險。
兩人來到甬道盡頭，看清血光的源頭。
又一座大陣，氣息陰森，表面血霧濃郁，像是流動的鮮血。
「這大陣……貌似是『九幽煉天陣』。」
洛九淵認出大陣來歷，忽然語氣一變。
「不好，大陣之中有東西！」
話音落下，覆蓋在大陣表面的血霧，翻湧散開。
大陣之內的情形，暴露無遺。
一道桀驁的身影，坐在大陣中央。
在陣光散開的一瞬，緩緩起身，雙目睜開，盯著兩人。
李元瞳孔巨震，背後一股寒意生起，從腳後跟湧上天靈蓋。
「百絕魔君……他居然還活著！」
洛九淵說過，斬殺正魔兩道無數強者的狠人，一人屠宗，金丹可斬元嬰。
不是說被打殘了，時間過去幾千年。
難不成在養傷？
金丹真君壽元有這麼久？
李元不由得看向身旁的洛九淵。
面對這種級別的強者，逃的機會都沒有，全靠大師兄了。
「莫怕，百絕真君早已隕落。」
麒麟面具下，洛九淵的臉色看不清，但聲音卻顯得十分平靜。
「那這是……」
李元與陣中的身影對視，只是一眼，頓覺陷入屍山血海之中，心神有些恍惚。
洛九淵盯著陣中身影，解釋道，「這是上古煉屍道的手段，百絕魔君死後，利用『九幽煉天陣』，將自己的屍身煉成『戰屍』。」
「厲害麼？」李元問道。
「戰力堪比金丹，但沒有法力，無法施展神通，無法與生前相比，鎮守此處卻是綽綽有餘！」
洛九淵說著，往前走去，毫無懼意。
李元見狀，不禁暗自慶幸。
得虧自己不貪，叫來了洛九淵。
否則，即便打開陣法，只怕也要死在這戰屍手中。
與此同時，戰屍開口，發出僵硬的聲音。
「後世小輩，既尋到此處，當知本君名號，還不速速退去？」
李元聽得愈發心驚。
「屍體，居然還能說話？」
洛九淵哼笑一聲，「少見多怪，法寶都有器靈，這戰屍同樣是法寶，百絕魔君寄存一縷殘魂，不足為奇。」
顯然，這種事他見過不少，經驗更是豐富。
「人死如燈滅，百絕前輩早已隕落，卻不惜以大陣煉屍，耗費如此心血，定有原因。」
「我們既然尋到此處，便是機緣所致，有什麼條件，你只管開口便是。」
戰屍喉嚨里發出嗬嗬的笑聲，「倒是個有魄力的。」
「但本君遺物，可不是那般好拿的。」
「如此說來，前輩要戰過一場？」洛九淵聲音一凜，「實不相瞞，戰屍雖強，卻只能對付一般的金丹境。」
戰屍唏噓道:「殺伐二字，本座生前經歷許多，早已厭倦。」
「戰屍存在的意義，並非為了廝殺，而是給後世一個選擇。」
「選擇……」洛九淵回味這兩個字，問道：「什麼樣的選擇。」
戰屍聲音嘶啞僵硬，卻透著一股豪氣。
「本君敗亡，乃時運不濟，若再給本君一甲子……不，只要二十載，斬元嬰當如屠豬羊，東域唯我無敵！」
斬元嬰當如屠豬羊，東域唯我無敵……
這幾個字，在地下空間回答。
洛九淵與李元，皆沉默不語。
若是這話從旁人口中說出，純屬狂妄，不知天高地厚。
但說這話的人，是百絕魔君的殘魂。
世間代有豪傑出，各領風騷千百年。
毫無疑問，百絕魔君正是那個時代的頂尖豪傑。
同為天驕，方能體悟話中的豪情，以及不甘……
「本君之傳承，若落於庸人之手，不如消散於世間！」戰屍長嘆。
「正道中人也可以麼？」洛九淵笑著問道。
戰屍目光陰沉，「小輩此言，實在小覷本君。」
「當年殺人屠宗不分正魔，全憑心意，死後傳承亦如此。」
「本君只給世人一次機會，但憑天賦爭取，若能得本君認可，生前諸物盡數拿去。若不能，便以這縷殘念，足以引爆此地，一切蕩然無存。」
洛九淵心頭一凜，心道這等人物，氣魄果然不是常人能比。
「不知前輩所說機會，又是什麼？」洛九淵問道。
李元同樣心中一喜，重點來了。
戰屍張口，吐出一道血色玉簡。
「本君生前戰力如何，爾等應當知曉。」
「這神通名為【絕仙戮神不滅天罡氣】，乃畢生心血所在，煉至大成，金丹可斬元嬰。」
話音未落，血色玉簡分成兩道，分別落入洛九淵與李元之手。
「你們之中若有人煉成，本君執念自消，若煉不成，便想好如何逃命吧！」
洛九淵與李元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事情到這一步，說什麼都無用。
一個是麒麟道體，一個身負龍脈，論天賦資質，自是不懼。
兩人開始參悟神通。
一晃，三天過去。
洛九淵到底是金丹境真君，見多識廣，先一步悟徹神通精髓。
看向陣中戰屍，不由目露異彩。
「神通竟還能如此開創，難怪能以金丹斬元嬰……」
隨即，他看向身旁的李元，提點道：「這門【絕仙戮神不滅天罡氣】，將『殺戮』二字推演至極境，神通之威，可隨殺戮不斷提升，殺性也會越來越重，會影響道心，侵蝕神智。舉世之間，唯有兩類大道能夠駕馭，其餘皆不可，否則必遭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