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秦王崩(上)

  鍾吾城。

  匡章站在城頭,看著城外楚軍沒有絲毫攻城的跡象,皺眉道:「傳令,立即檢查城中所有瓮罐,以及城中溝壑中的狗洞,是否有異樣傳來,查探楚軍是否有挖地道。另外,排查城中水井中水位,是否上漲或者下降。最後查看城中各地排水道是否通暢。」

  孟嘗君大驚道:「將軍?楚軍挖地道攻擊在下還能理解,但我們鍾吾城地處平原,並不是低洼地區,難道還要防備水攻?」

  匡章搖頭道:「不是防備水攻,而是防止雨水,現在已經到了二月,再過一月,雨水就多了起來。若是城中積水嚴重,我擔心對方往城中投射腐敗的牲畜死屍或者糞便,這些東西在積水中流動,不僅會污染城中水源,還會導致疫病橫行。」

  「······」孟嘗君恍然大悟,拱手道:「多謝將軍指點,文受教了。」

  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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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儲子對齊王:「大王,章子來訊,大營已破,章子正在守城。」

  齊王面無表情:「知道了。」

  良久,齊王道:「四個月了,現在已經過了寡人慾張儀約好的期限,為何還是不見秦軍出關?」

  「莫非張儀以為寡人可期,特意前來戲耍寡人!」

  張儀與齊王相約年初一同攻楚,結果,秦國放了一個天大的鴿子。

  儲子想了想道:「大王,本來臣也以為秦國這是想要消耗齊楚兩國的力量,但是到了現在,臣就不這麼想了。」

  齊王一怔,疑惑的問道:「相國,這是為何?」

  儲子答道:「大王,現在三晉與楚國防備秦國甚嚴,秦國不趁著現在這麼好的機會攻打三晉與楚國,難道還有比這更好的機會嗎?」

  「而且秦國現在只有我們這一個盟友,這麼嚴重的背棄行為,足以讓秦齊兩國翻臉,而讓秦國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所以,現在秦國的情況,要麼是有天大利益,讓秦國背棄齊國,要麼秦國內部出現嚴重的內亂,導致秦國無力對外征戰,只能閉關自守,先穩定內部。」

  齊王將秦國的情況思考了一番,不由的點點頭。

  背棄盟約,總得需要理由吧,要麼是利益,要麼就是天災人禍。

  想到這,齊王突然道:「寡人記得,好像秦國的樗里疾與太子盪,已經很久沒在咸陽城現身了吧,而且秦王也是如此,這一兩個月來,接待我們齊國使者的全是張儀,不僅如此,現在連秦國的大小事務,也都是張儀處理的吧!」

  說到齊國使者,齊王又問道:「現在魏國還在每日宴請蘇子嗎?」

  儲子點了點頭,無可奈何道:「蘇子來訊,說魏王熱情難耐,他脫身不得,算是被魏國軟禁了。」

  齊王:「······」

  秦國咸陽宮中。

  「現在什麼時間了?」秦王從昏昏沉沉中醒來,用力的睜開眼睛,見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坐在床邊,卻看不清來人的面貌,不由出言詢問。

  秦王后聽見床上傳來動靜,眨了眨疲憊的雙眼,驚喜萬分道:「大王,你醒了!」

  「嗯!是王后啊!」秦王聽見王后的聲音,定了定神,在向王后看去,果然是自己的王后。

  只見王后一臉疲態,面帶憔悴之色,雙目通紅,流露出無盡的擔憂之色,心中暖暖的道:「王后,你憔悴了好多!這是寡人第三次昏死過去了吧,這段時間幸苦王后了···」

  秦王后聞言,立即擔憂的道:「大王先不要說話,我立即傳太醫過來!」

  「太醫,太醫何在?大王醒了···」

  秦王聽到王后向外面大聲,接著就見三人快步走過來。

  為首者是一個身強力壯滿是英武之氣的青年,正是秦太子盪,太子盪身後,左側是樗里疾,右側是一個背著藥箱的太醫。

  太醫來到房間,秦王后立即後退兩步,給太醫讓出位置。

  太醫快步走到床前,正想為秦王診治,卻聽到秦王慢慢的道:「不必診治了,寡人知道,寡人的身體已經沒辦法治了。」

  「大王何出此言,如今大王正值盛年,些許病症···」秦王后正欲勸,卻聽見秦王繼續道:「方才,寡人夢見先王,不僅夢見了先王,還夢見了商君,當時商君正在向先王說些什麼,寡人沒有聽清,卻見先王怒氣沖沖向寡人走來。」

  「結果,先王正要開口之際,寡人從夢中驚醒。」

  接著,秦王的眼中露出悲涼之色:「也不知道黃泉之下,先王會不會責怪寡人,商君會不會怨恨寡人呢!」

  說著,秦王看著太子盪問道:「太子,你說先王會責怪寡人嗎?商君會怨恨寡人嗎?」

  聽到秦王說自己夢見秦孝公與商鞅,一旁的秦王后頓時花容失色,滿臉擔憂。

  「大王···」話未出口淚先流,說不話來。

  太子盪聽到秦王的詢問,上前一步,想也不想脫口而出:「父王,商君深受先王信任,先王不僅以國事相托,而且還將膏腴之地商地封給他,裂土封君,結果其不思報恩,在父王即位之初意圖謀反。」

  「父王,商君被車裂乃是咎由自取,他在黃泉之下,又有何面目去見先王,又有何顏面怨恨父王呢!」

  秦王聽著太子擲地有聲的話,不由得閉上了眼睛。

  太子盪見秦王對自己話沒有任何表示,便閉上了眼睛,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接著,回頭看向自己的叔叔樗里疾,只見其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

  太子盪納悶不已,難道我剛剛說錯話了?

  難道父王與叔叔全都認為當年殺商鞅殺錯了?

  秦王閉眼思考許久,然後目光堅定的睜開眼睛。

  掃了一眼周邊,不見張儀的身影,便問道:「相國何在?」

  秦王后聞言答道:「大王,自從大王昏迷後,這幾日相國都在處理國中政事。」

  「嗯!」秦王嗯了一聲,面無表情道:「讓相國來見寡人。」

  秦王后應著:「是!大王!」

  不久,張儀便匆匆趕到秦王寢宮,見秦王后正在殿外等候,便拱手道:「見過王后,臣聽說大王醒了!不知太醫可為大王診斷,大王現在如何?」

  秦王后聽到張儀的一連串詢問,流著淚搖了搖頭:「大王急著要見相國,請相國快入內!」

  張儀見狀心中一沉,沒有說話,快步走進秦王寢宮。

  來到床前,拜道:「臣張儀拜見大王。」

  秦王聽到張儀的聲音,睜開眼,見張儀果然在床下跪在,露出一股笑容:「相國來了。」

  張儀應道:「臣在!」

  頓了頓,秦王對眾人道:「其他人全都離去,寡人有話要對相國說。」

  其他人離去後,秦王停頓半響,才對張儀道:「相國,不知寡人之後,何人可以繼承秦國王位?」

  張儀心中大驚,思緒百轉千回,立即理所當然道:「大王之後自然是太子繼承秦國國君之位了!」

  秦王不置可否道:「那麼相國以為寡人的諸多公子,何人是太子最佳人選?」

  難道大王想要換太子?

  張儀腦中閃過一道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