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莊蹻

  隨後,熊槐繼續問道:「那麼如何防止來到淮南的人再返回淮北呢?」

  富貴之人不比窮人,窮人只要給地就可以把他們套牢,但是富貴的人則不同,他們有車馬,有僕從,有產業,想要離開很簡單,想要回去也不難,關鍵是原來的地方還有產業,想要重新開始並不是那麼容易的。

  莊辛答道:「大王,這個簡單,一則用免稅為條件,引誘這些人在淮南置辦產業;二則一嚴查奸細為名,在淮水南岸設關,嚴禁其他人北上;三則繼續在淮北散布流言,營造戰爭氛圍,如此一來,就能將大部分的人留在淮南。」

  熊槐點頭道:「不錯,那麼對於有田產的普通人應該如何。」

  莊辛應道:「大多數的普通人,只會人云亦云,沒有主見只會盲從。因此,對於這些人,一來用富人貴人做宣傳,二來用以前那些貧窮的人做榜樣,向他們宣傳前去淮南如何如何的好,這樣就會有一些人不信,有一些人遲疑,還會有一些人將信將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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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大王就可以下詔令,宣布淮北不太平,號召百姓遷到淮南,並且給予免稅,這樣一來,那些將信將疑的人中,就會有一部人準備遷往淮南。」

  「大王,苛政猛於虎也,這是所有百姓深惡痛絕的。但是有一種惡政,百姓不僅不會怨恨大王左右,大多數情況下反而還會將矛頭對準他國,這一種惡政就是戰爭。」

  「通過戰爭徵召百姓服役,對淮北百姓收取重稅,並且強行收購糧食,封鎖前往北方的道路。」

  熊槐聞言微微點頭,戰爭就是轉移國內矛盾的最好方式。

  對於普通的老百姓來說,老婆孩子有點田,然後能吃飽,這就足夠了。戰爭就要死人,這是誰都不願意的,但是一旦戰爭爆發,那就是你死我亡的問題,不得不戰。

  況且這百多年來,戰爭已經不需要理由,幾乎每年都要爆發一場大戰,不是這裡就是哪裡,老百姓都習慣了。

  用戰爭為理由,徵召百姓幹活,然後對百姓收取重稅,各國都是這麼幹的,只是很少接連數年徵召同一個地方罷了。

  這種政策接連施行數年,當地的百姓必然承受不住,紛紛破產逃亡。

  到時候圍三闕一,百姓必然向南方跑。

  莊辛見楚王沒有反對,鬆了一口氣,繼續道:「大王,只要數策並下,普通的百姓自然就會遷往淮南,即便還剩下一些故土難離的人,在軍隊面前,恐怕也無能為力。」

  「哈哈哈···」熊槐大笑數聲,對一旁鄂君道:「賢卿以為如何?」

  鄂君側身向楚王拱手道:「恭喜大王、賀喜大王。」

  熊槐正色道:「莊卿,以卿之才,擔任謁者實在是可惜了。不久後,鄂君將會前往廣陵城擔任城守,卿也一起去吧。寡人給卿三年時間,三年後,寡人要讓淮北成為一片白地,卿可願為寡人分憂!」

  莊辛立即拜倒:「臣願為大王分憂。」

  熊槐吩咐道:「好,卿可去準備一番,數日後,隨鄂君一同前往廣陵。」

  「臣領命。」

  莊辛離去後,熊槐對李秋一招手,然後對鄂君道:「賢卿此去廣陵,寡人還有東西請卿看一看。」

  不多久,三個侍者便奉上三種物品。

  幾塊珠玉,一些香料,以及一柄吳鉤。

  熊槐指著這些東西問道:「賢卿就是這些東西。」

  鄂君走到侍者身邊,拿起珠玉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呀,嘆道:「大王,這玳瑁、吳鉤、香料,似乎都是越國的特產,而且都是精品。」

  熊槐點頭道:「不錯,都是越國的特產,而且都是寡人宮中的精品。」

  鄂君靈光一閃:「大王的意思是,微臣到了廣陵,大肆收購這些東西,對越國施行輕重之策。」

  「現在太府沒錢,大肆收購就別提了。」熊槐搖頭嘆息,可惜這年頭連紙都沒有,要不然···

  頓了頓,熊槐接著道:「只是讓賢卿傳出一個消息罷了,就說寡人很喜歡這些東西,卿到了廣陵,每年往郢都送一些回來即可。」

  鄂君莫名想起昔日的一件事,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古今都是如此。

  楚王這是想潛移默化麼!

  另一邊,莊辛離開楚宮,便徑直往城外而去,不多時就來到一處軍營,請守營的軍士傳遞口信後,便離去。

  回到家中,莊辛令人備好酒肉,便自酌自飲起來。

  日落時分,一個弱冠青年,身穿著軍裝走進來。

  沒等莊辛開口,其人直接坐在莊辛對面,拿起酒壺,數口酒水下肚,才對臉色泛紅的莊辛道:「今日兄長傳訊,讓蹻前來一聚,可有要事?」

  莊辛笑道:「賢弟,為兄從今日起,便不是楚王身邊的謁者了。」

  莊蹻微微一滯,看著莊辛喜形於色的臉,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笑著敬道:「恭喜兄長高升。」

  莊辛笑著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而後放下酒杯道:「賢弟可知為兄即將擔任何職?」

  莊蹻搖了搖頭。

  莊辛接著便將今日所發生的事情道出。

  莊蹻剛開始時還是一邊飲酒一邊聽莊辛述說,等到莊辛說到一半,莊蹻已經將酒杯犯下,全神貫注的聽著。

  等莊辛說完,莊蹻遲疑道:「兄長的意思,大王遷移淮北地的百姓,這是打算放棄淮北地的徵召。」

  不等莊辛回答,莊蹻自顧自說:「如今齊國被削弱,還需要一段時間恢復元氣,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威脅淮北。而越國如今還是我們的盟友,而且實力也比不上我們楚國,越國也無法威脅淮北,大王何故如此?為何如此執著於遷移百姓?」

  莊辛淡淡的笑道:「賢弟,這段時間一直在軍中,不久前,大王會盟三晉之時,韓王不久後會嫁女給大王,並且楚韓兩國互換人質,王后如今正在為公子子蘭準備行禮。」

  莊蹻輕咦一聲:「秦國的武關函谷關都是易守難攻的要地,我入軍前聽說大王將漢中昭鼠將軍的十萬兵力撤回了七萬,三萬兵力在漢中,也就只能保住漢中不失罷了,根本無力進取南鄭,而巴地的陽關,同樣是一處險關,也就是說我楚國與秦國短時間不會爆發大戰。」

  莊辛點點頭,問道:「賢弟,依你之見,如果楚國接下來爆發大戰,大王以及朝中諸公會攻打那個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