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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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北涯的死士宋柯身穿錦衣,腰懸利劍,面上帶著一副桀驁之色,渾身散發著陣陣殺氣,走進距離陰陵城最近的一個村子陰西村。

  宋柯進入村子後,周圍的村民一看宋柯這一身打扮後,立即遠遠的散開,然後躲在宋柯身後的牆壁後,對著宋柯指指點點。

  「我們陰陵又來了一個大俠。」

  「我看他殺氣極重,不像是橫行鄉里魚肉百姓的俠客,倒像是殺人盈野的盜賊暴徒。」

  「不,你看他身穿錦衣,這種人肯定是殺人盜墓的強人,在家鄉殺人犯事被緝拿,然後來投奔君上避難來了。」

  「···」

  就在村民議論這人是什麼身份的時候,宋柯雖然聽到了村民的議論,但是卻不為所動。

  此時,陰西村里正陰貳得到村民稟報,知道村子裡來了一個強人,便立即出屋來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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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中,陰貳見得一副遊俠打扮的宋柯,立即帶著一臉笑容迎上去問道:「壯士,在下陰貳,乃是本村里正,敢問壯士何來,壯士可是來投奔我家君上陰陵君的?」

  「陰貳?里正!」宋柯聞言立即停下腳步,然後打量著陰貳道:「你自稱是本村里正,又是陰氏之人,可是陰陵君一脈的旁支?」

  陰貳一聽,立即驕傲的道:「不錯,我家先人乃是首任陰陵君的庶子,封先君之命鎮守本村,世代為里正。」

  說著,陰貳高傲的道:「若是閣下有意投靠陰陵君,在下可為引薦。」

  此時,周圍的村民見村長攔下強人,也不再擔心強人一言不合突然暴起殺人。

  於是,村民紛紛圍過來,圍觀這個突然來到陰陵的強人。

  另一邊,宋柯見周圍的百姓已經聚集過來,立即臉色一冷,然後直奔主題道:「引薦倒是不必了,之前我在郢都時聽說,陰陵君因烹殺百姓虐待百姓而被大王責罰,甚至還丟掉陰陵君的封號。現在我倒有幾個問題要問問閣下。

  陰陵君驅使百姓是否無度,陰陵君收取百姓稅賦是否沉重,陰陵君治理陰陵是否殘暴。」

  「什麼,君上被大王剝奪了封號?」陰貳全然沒有聽到其他的話,只是一聽陰欣丟掉了陰陵君一脈的根本,便差點被這個消息震暈了過去,竟半響沒反應過來。

  而周圍的聞言,紛紛小聲的議論道:

  「大王聽說了我們陰陵的事了。」

  「欸,多行不義必自斃!」

  「大王英明!」

  「···」

  此時,宋柯見陰貳陷入懵圈之中,而周圍的百姓全都在議論紛紛。

  見此,他便自問自答的大聲道:「我看周圍的百姓在現在這個一大早的時候就面帶疲憊,這肯定就是陰陵君驅使百姓無度了,周圍百姓全都穿著打滿補丁的破舊之衣,這一定是陰陵君向百姓收取了沉重的賦稅。

  這就說明陰陵百姓已經疲憊貧困到極致了啊!

  至於陰陵君是否殘暴,就憑陰欣烹殺自己百姓一事,就已經不言而喻了。」

  周圍的百姓聽到宋柯頓時一片譁然,然後發出似哭似笑得爆笑聲。

  如今所有的百姓都在忙著春耕,試問誰不疲憊,再加上家中還少了一個主要勞動力並額外供養壯丁,試問有誰不疲憊不堪的。

  現在大家全都在進行春耕,試問誰會穿上新衣下田勞作,試問誰不是穿著最舊的衣服去勞作的。

  大概也只有這樣身穿錦衣並且整天無所事事遊手好閒的俠客,才會每天精神飽滿的穿著新衣去田間勞作了。

  只是,周圍百姓雖然嘲弄宋柯的無知,但同樣也倍感心酸,因為宋柯說到他們心坎里去了,他們真的是疲憊不堪,貧困不堪了。

  另一邊,宋柯說完後,好似沒聽到百姓的嘲笑一般,直接拔出腰間寶劍,大喝道:「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為民除害,誅殺暴虐不仁的陰陵君。」

  周圍的百姓一聽這個遊俠口口聲聲的說要誅殺陰陵君,頓時全都驚呆了,全都驚恐的看著宋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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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中頓時鴉雀無聲。

  此時,本來腦袋還處於混沌狀態的陰貳,一聽面前之人大聲嚷嚷著要誅殺陰陵君,渾身立即打了一個激靈,然後發出一聲暴喝道:「行刺君上,好一個刺客,來啊,來人捉拿刺客···」

  眾人還未反應過來,宋柯聞言,手中之劍立即指向陰貳,暴喝道:「哼,現在我先殺了你這個助紂為虐的小人,再去誅殺陰陵君。」

  說罷,宋柯突然暴起,在所有人措手不及之際,一劍誅殺陰貳。

  周圍的百姓一見里正身死,全然沒有報仇之意,頓時全都大吼大叫著:「殺人了」,而後轉瞬間便一鬨而散了。

  陰陵城中。

  紀儀帶著一股憂色,匆匆忙忙的找到陰欣嫡長子陰盛:「世子,不好了,剛剛城外傳來消息,不久前陰西村出現一個中傷君上,並公開揚言要刺殺君上的賊子。陰西村里正陰貳在抓捕賊子之際,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那賊人殺了。」

  「什麼?」陰盛聞言頓時大怒道:「該死的賊子,不僅口出狂言,而且還敢白日行兇,該殺。」

  說著,陰盛看向紀儀道:「先生,兇手有幾人,是否被抓住了。」

  紀儀微微低下頭,不敢看陰盛的眼睛:「回世子,據陰西村來報,兇手只有一人,因其武藝高強,陰西村村民不是敵手,所以未能將賊子抓住。」

  「什麼?」陰盛一驚,連忙問道:「那賊子現在往哪裡逃了,先生立即通知司敗,讓司敗帶兩隊士卒前去抓捕,別讓賊子跑出陰陵。」

  「世子放心,那賊子至今還停留在陰西村,他跑不了。」紀儀應了一聲,卻沒有去傳令。

  而陰盛一聽,心中大驚失色:「什麼,還在陰西村,那百姓傷亡如何?」

  「除了里正身死,數個壯丁受傷,其餘百姓無礙。」

  「那就好,那···」說著,陰盛突然反應過來,如此情況一定是百姓對徵召壯丁不滿,所以才沒有出手,坐觀里正被殺。

  想著,他立即大怒道:「可惡,才數人受傷,為何里正就死了?賊人至今還在村中,百姓為何不群起圍殺賊人?

  該死,賊人該殺,那群賤民也該死,竟敢坐視里正身死。」

  說著,陰盛面色扭曲,大恨道:「待誅殺了賊子,我一定稟報父君,增加陰西村的稅賦兩成,增加勞役三月,以示嚴懲。」

  說罷,陰盛當即大喝道:「先生,立即讓司敗帶兩百士卒前去抓捕賊子,然後將五馬分屍,以消我心頭只恨。」

  「不可。」紀儀勸道:「世子,這次不能讓司敗去,而是世子你應該親自去。」

  「嗯?」陰盛不解的問道:「先生,為何如此?」

  紀儀看了看左右,然後遞給陰盛一片木簡。

  陰盛接過木簡遲疑的一看,頓時勃然大怒道:「什麼,這群該死的賤民,簡直是反了,不僅私下結交商人,而且還敢私自賣魚,該殺,該殺!」

  此時,紀儀一臉凜然的道:「世子可知百姓為何全都如此大膽。」

  「為何?」陰盛一怔。

  紀儀微微靠近陰盛,小聲的道:「世子,據說不久前在郢都,大王···」

  「什麼?除封削地削民,這是真的嗎?」陰盛頓時面無血色。

  紀儀點了點頭,沉重的道:「應該假不了,如今郢都的貴族都到了我們陰陵了,那就不會是假的了。」

  「這···這···」陰盛面色蒼白,六神無主的看著紀儀道:「先生,現在我們怎麼辦?」

  紀儀聞言,立即沉聲道:「所以臣方才才讓世子親自帶人去抓捕賊子,一則以示威嚴,二則穩定人心。

  要知道,郢都的那些小貴族說不定只要些陰陵鮮魚就滿足了,而朝中諸公,他們想要的可不是區區一個大澤,他們只要一出手,那就是陰陵的所有全部。

  所以,世子現在需要做的,就是穩住局面,安定人心,然後靜待君上歸來。」

  此時陰盛心神大亂,一聽紀儀之言,立即點頭道:「好,我聽先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