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惠文王在秦宮等了許久,漸漸的有些不耐煩了,才見張儀慢吞吞的走過來。
在張儀行禮坐好後,不等張儀開口,秦惠文王直言道:
「相國何來之遲。」
張儀一聽秦王不滿,急忙再拜謝罪道:「大王,臣得知前線失利,公子戰死,心中驚怒,一路思索如何才能擊敗楚國,為公子話報仇血恨,一時入神,以至遲來,請大王賜罪。」
秦惠文王方才也在思考如何才能打敗楚國,現張儀與自己的想法相同,不由道:「寡人方才也在思考如何破楚報仇,但是一直沒有頭緒,不知相國有何對策。」
張儀答道:「大王,臣冥思苦想許久,只想出一個辦法。」
秦惠文王精神一振連忙問道:「不知是何辦法?」
張儀道:「大王,如今天下的各國,已經全都進入戰爭了,楚國東面與趙魏越三國結盟,與齊宋聯軍爆發大戰,西面獨自面臨我秦韓聯軍,連楚王都親自上陣,但是楚國的兵力依然不及我秦韓聯軍,可見楚國已經力盡,這就是我秦國的機會。」
秦惠文王點點頭道:「寡人亦知之,楚國東面與齊宋大戰,西面與我秦國大戰,楚王兵力不足已經表明楚國已經沒有餘力了,那麼相國以為我們秦國應該如何做。」
張儀道:「微臣的辦法就是,請大王效仿先君惠公,親征楚國,悉發國中之兵,召集國中所有十四歲以上六十歲以下的可戰之士,方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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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儀的話還沒有說完,秦惠文王就被口水噎了一下,發出一串咳嗽聲,將張儀的話打斷。
悉發國中之兵···親征楚國···
寡人的相國瘋了。
見秦王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過來,張儀面不改色,解釋道:「大王,現在趙魏兩國已經背叛了我們,與楚越同流合污攻打齊國。」
「齊國雖然強大,即使有宋國相助,面對四國聯軍,戰敗也只是遲早的問題,如果齊國不幸,宋國背叛齊國,那麼齊國敗亡的時間會更加迅捷。」
「魏國這些年一直都對我河西之地念念不忘,天下合縱抗秦,魏國都是發起國。而我們秦國幾年前為了盡有河西之地,還出兵攻打了趙國,奪取了趙國的河西之地。所以趙魏兩國雖在我秦國的強大壓力下,同我國結盟,但內心卻一直對我秦國不滿,與我國結盟時,就與楚國眉來眼去。」
「現在更是公然背叛秦國,同楚國結盟。一旦齊國戰敗,那麼楚國必然會糾集趙魏兩國西向攻秦,趙魏兩國肯定會響應楚國的號召的。」
張儀見秦王陷入深思,頓了頓,繼續道:
「所以我們秦國要想打敗楚國,必須要趕在齊國戰敗之前,速戰速決,一舉打敗楚國。」
「如今楚王已經親臨戰場,楚國的那些封君就算不願意同我們秦國交戰,但也會派人相助楚王,所以我們秦國也需要考慮到楚國這一部分的援兵。」
「而且我秦國要想打敗楚國,攻占漢中,就必須渡過丹水。但是楚軍水師強大,我軍要渡丹水,必須要有四十萬大軍不可,若是楚國拒河防守,那就需要六十萬大軍,所以臣的意思,要想速戰速決,就要傾國而戰。」
張儀見秦王臉色很難看,小心翼翼道:
「楚王已至,若是大王不至,天下必然小看大王,而我秦軍的也會軍心不振。」
「況且將舉國之兵交於公子疾之手,臣以為以公子之能,恐怕力有不逮,還是大王親往為上。」
「只是這樣一來,臣有些當心,擔心盟友韓國會背叛我們,更擔心義渠會偷襲我們。」
張儀說完長拜道:「臣愚鈍,請大王明察。」
秦惠文王在張儀拜倒後,沉默許久,對張儀道:「相國請起,卿之意寡人知之矣。」
張儀直起身體後,秦惠文王向張儀一拜,謝道:「若無相國,寡人誤國大矣,增兵伐楚一事,請勿再提。」
見秦王行禮,張儀立即拜道:「臣惶恐。」
秦惠文王直起身體後,一臉悲傷道:「寡人之弟為秦國為寡人而戰死,但秦國和寡人卻不能為其報仇,寡人心如刀割,六神不寧,欲報仇而不能,但是若是就此向楚國求和,寡人同樣也做不到,請相國教我。」
張儀道:「大王,為今之計,打敗楚國已經不可能,我們秦國能做的,那就是弱楚。」
秦惠文王問道:「如何使楚國衰弱。」
張儀答道:「大王,弱楚之策,有內弱外削兩種。所謂內弱之策,就是使楚國疲憊,消耗楚國的國力,而外削之策,乃是離間楚國的盟友,進行連橫。」
秦惠文王定了定神,重拾心情道:「願聞其詳。」
「大王,我們從齊國那邊得到的消息,楚國景翠所部二十萬兵力以及唐昧所部十萬正在攻打齊宋,加上楚王所部的二十多萬大軍,那麼楚國就需要向前線的一西一東共五十萬大軍運送糧食,這還沒有算上其他留在各地的楚軍,楚國雖然糧食眾多,但是也難以持久。」
「所以,我們秦國依然還需要與楚國對持,一方面給齊國信心,拖延齊國的戰敗時間,另一方面繼續消耗的楚國的國力。這就是我秦國每消耗一分糧食,那麼楚國就要消耗三分。」
「另外,請大王下令,要求客卿司馬錯與甘茂在南鄭和巴蜀虛張聲勢,營造我秦國大舉進攻楚國,為公子華報仇的跡象,誘使楚國繼續向前線增兵,壓榨楚國的國力極限。」
秦惠文王冷笑道:「好,寡人同意相國此策,為了表達我秦國的決心,寡人今日在秦宮親自為寡人之弟發喪,而後親征楚國,並向天下宣誓,若不破楚,寡人誓不回都。」
張儀道:「若是大王親征,必能讓我秦軍士氣大振,而且楚國驚疑不定,不敢輕易退兵。」
秦惠文王接著問道:「那麼外削之策為何?」
張儀答道:「大王,如今天下大勢已經落在楚國身上,所以楚國才會兩線作戰而有恃無恐,目前極難拆散楚國的聯盟,但是日夜變換春秋輪替,此乃不變之道,天下大勢的變化,就在齊國戰敗之後。」
秦惠文王微微頷首,低聲重複道:「齊國戰敗之後。」js3v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