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東華道

  第977章 東華道

  大赤天。

  自洊合得證以來,洞天愈廣,玄妙更盛,甚至有了極為完整的大地與天空,不再是像昔日那般懸在虛空中,更有活氣了。

  授仙司也已經改名了。

  天陀擅自動工,大興土木,建了足有數十座玄宮,其中最大也最廣的一座更是肅穆玄妙,青金成色,遍地玄花,匾額上書著天陀親筆寫的三個大字:

  【妙嚴宮】

  此時自宮外的雲道則漸漸有人影浮現,卻見幾位侍女領著一位青金法袍的劍仙入內。

  好生玄妙的玄宮神殿,大有少陽之氣...往日來這一處玄天,只是修行,別無所見,什麼時候有這種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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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明心中生出種種猜測,雖然父親也同他暗示過此處的特殊,可真正親身感受,心中還是難免震撼。

  父親,到底還藏了多少一種種念頭升起,可許明心中最後湧出的還是對父親的敬仰。

  「前方已至玄宮,還請晅閒真人入內。」

  一旁的侍女止步,微微躬身,示意這位少陽劍仙往那玄宮之中去。

  「多謝道友引路。」

  許明這一路所見的侍女、道童和天兵,大都修為莫測,有些像是紫府。

  這些人物恐怕是神道之上的人物...要麼,就是直接用了什麼法門捏出來的,沾染了位格,所以才看不穿。

  妙嚴宮前,許明緩行。

  沿著玉階而上,便見宮門之前有六根玄柱,分別以「震雷」、「蘊土」、「化水」

  「離火」、「勝金」和「元木」之物所鑄。

  「六闡...」

  許明心有所思,少陽一道的六闡似乎不太固定,也唯有「勝金」與「元木」一直穩定,剩下的則不好說。

  父親讓我進來,說是有大機緣,不知是何?難道本門之後一直有金丹道統扶持,今日要見我?

  「進來。」

  宮中傳來一道玄妙之音,圓滿至極的神通氣機傳來,讓許明體內的【日月閒】有了感應。

  少陽大真人!

  許明不可能認錯,在這一處玄宮大殿內,正有一位少陽道統的大真人,氣機無礙,神通圓滿,絕對是驚世的人物。

  天下,竟還有此道的大真人?」

  許明心中升起種種疑惑,還是越過門戶,沿道而行,便至大殿。

  這一處大殿以白玉鋪地,四壁抹青。

  頂部在東方位置繪了一道剛剛從海上升起的旭日,閃爍緋光,如同玄花,牧養起了世間萬靈。

  殿後則有一白金神座,上有一人,玄光繚繞,仙氣飄飄。

  此人容貌極美,金瞳粲然,嘴上噙著一縷古怪的笑意,在這仙妙的氣質中又透出一股邪性來,讓人不寒而慄。

  他披了一身華美繁複的金白道袍,上紋旭日、玄鹿和金蝶種種,白金色的少陽之光流淌在旁,呼應其身。

  「本座紹華,乃大赤天仙官,妙嚴宮主人,奉【無為啟道太宥玄君】之令,詔你入宮。」

  這一番話讓許明微微怔住了。

  門中的紫府都知曉這一處大赤天,只當做是祖師留下的洞天,乃是修行學道的所在,也能出產真紫資糧。

  可如今聽這位紹華仙官的語氣,這一處大赤天...實際是有主的?

  「太宥?」

  不知為何,許明心中念到這尊名時,篆文有了觸動,湧出一股超然的玄妙來,滋養起了他的性命,拔擢著他的道慧。

  「你就是晅閒真人,許明了?」

  「正是。」

  許明屈身行禮,卻見上方的那位紹華仙官忽地怪笑了起來,如同林中夜梟。

  」?」

  或許是這位仙官脾性古怪,許明也不好多說什麼,就在此靜候對方開口。

  「從今日起,你就隨著本座學道,入譜東華。」

  天陀面上的表情極為舒坦,感慨道:「東華字輩,乃是【全正建清,紹晅華晞】,本來是想讓你奉我為師祖,不過...還是緊接著罷,用【晅】。」

  這算是東華的字輩,同許玄並沒有什麼關係,正好讓許明用這一個晅閒的道號!

  晅,意指太陽赤金,為「勝金」。

  閒,意指玄門之木,為「元木」。

  故而這一個道號可謂是極為圓滿了,也算是寄託了天陀的厚望。

  這可是少陽劍仙!

  許玄終於把這孩子交到他天陀手中了!

  殿下的許明聽了這一番話,心中卻有猶豫,並未直接答應,而是開口:「東華雖為少陽之仙統,可許明已承大赤之傳承,豈能輕易改換門庭?還望仙官寬恕「」

  「不衝突,不衝突。」

  天陀一笑,起身說道:「天底下身負兩道的人物多了去,大赤乃是奉玄之道,歸屬【天炳昭元恆光真君】,東華也是奉玄正統,立於【東華紫府少陽帝君】。

  3

  這老妖開始忽悠了起來:「你這不叫改換門庭,叫參閏親脈,乃是你父親囑咐的」」

  「家父也這般說?」

  許明細細一想,念及父親的囑咐,便明白所謂的大機緣恐怕就是這了。

  於是他不再推脫,恭聲說道:「既是如此,許明,多謝師尊領道東華之恩。」

  「再喊一聲。」

  「師尊?」

  「繼續。」

  「師尊」

  「好。」

  天陀面色大喜,天可見憐,終於給了他一個少陽好苗子,不用再跟什麼又臭又硬的雷霆打交道了!

  一念及此,他的頭頂卻驟然凝聚出一道紫電,倏忽落下,瞬間將他劈的面色焦黑。

  「師尊?」

  許明驚異,欲問情況。

  卻見面前的這位紹華仙官抹了抹臉,平靜道:「本座正在修行雷道妙術,玄妙外泄,故而遭劫。」

  「原來...如此...」

  許明自然看出些不對,但相處的這一段時間,他就知道這位師尊是個好面的,也就不拆穿了。

  「傳道之前,先看看你的道行——

  —」

  天陀重新坐下,端著一張黑鍋般的臉開口:「何以為華?」

  「華者,光也,花也,又指物之精粹,繁盛顯耀。」

  「何以為帝?」

  「帝者,諦也,蒂也,又指物之樞機,先出於世。」

  「【東華紫府少陽帝君】,制御在何?行權在何?」

  「制御在六闡,行權在生發,為初升萬物之牧長,所以為帝,故而【東極明】古稱為【初陽牧】。」

  許明這一番話可謂是對答入流,毫不出錯,讓天陀極為滿意。

  只是,滿意之餘,天陀還有些遺憾。

  少了一點奇。

  許玄早些年雖然道行淺薄,所知甚少,可往往能產生不少極為大膽的點子,乃至付諸實行,最後才能破局證道!

  許明的道行與悟性頗高,足以稱得上金丹嫡系的水準,可總讓天陀覺得少了一點奇。

  門中諸修,不過那頭墳羊有這種氣質,倒是與許玄早些年更像。

  天陀停止亂想,取出了一卷白金道書,交由對方。

  「此為《全陽玄勝書》,乃是東華之無上傳承,直指第一祖師的大道,有少陽五法,種種道術,你當勤勉學之。」

  這道書一經顯現,頓讓許明心中巨震!

  真正的東華傳承!

  天底下任何一位少陽修士都渴望此道的經文,如今卻真正出現在他的面前,甚至還是最為核心的道書。

  「多謝師尊。」

  天陀點了點頭,又小心翼翼取出一道玄白玉簡,其上有日月星之紋,交由許明手中。

  許明略略感知,卻覺著玉簡之中記載的是一道法術,繁雜玄妙,威能至高,幾乎超過了他所見的任何一道法術,直指陰陽之秘要!

  「這是」

  「【太素化景道光】,三一之道,昔日由太素真君親手撰寫的法術。」

  天陀語氣略沉,囑咐道:「你資質不錯,先行參悟,靈物的事情日後再想辦法,如果順遂,應該能在五法圓滿後...練成?」

  西海,滋原洲。

  風雨調和,青黃共色。

  太虛之中懸浮著一座龐大煞宮,內里緩步走出一人。

  此人黃瞳幽明,身形瘦削,法體之上繚繞著一股歲月變化的滄桑氣機,種種蘊土玄象即將圓滿,還差一步就將變作神通。

  「【歲積稔】快成了,數年之內,必然突破,只是需要攢一攢氣象..」

  這道神通具有催熟與疊加的玄妙,能讓草木和精怪快速生長成熟。

  可這僅僅是表面。

  這一道神通運用在鬥法之中,能夠一瞬讓對方的種種瑕疵、禍患放大數倍,使其有種種不測之難。

  若是加持在己身,則可以統合匯聚,疊加威能,讓本來雜亂不堪的東西凝如一體!

  他可是在體內修成了一方神國,融進去的東西涉及各道,紛亂不堪,雖然量大,卻沒有質變。

  如果將【歲積稔】修成,這也就代表他真正能統合自身所有,在眾紫府之中也是分量極重的存在了。

  「法言道友——」

  遠處的太虛傳來一陣呼聲,鐵灰凝雲,邪氣動盪,自其中走出了一位披著渾黃法袍的男子,高鼻深目,臉如削成,一看便知不是中原華族。

  多寶道統,羊室真人,無戈高室,「靈薩」一道的五法圓滿修士!

  這一位竟然來了滋原洲,倒是讓許法言沒有想到,畢竟昔日這無戈高室說是要避蕭氏,如今卻出世了。

  遠客來訪,雖然修的是「靈薩」,好歹也是一位大真人。

  許法言向前行去,稍稍行禮,道:「前輩怎出世了?可是來收孳土的?恐怕還未到時日,若是有得,我自然會送往秋海。」

  昔日他為修相之術,向多寶換了三道靈物,為【玄婁空藏寶金】、【玄樞死忌寶葉】和【玄罐喰蘊寶土】,約好了孳土來還。

  之前約好的是百年內能擎出一道【玄罐喰蘊寶土】送往多寶即可,今日對方早早前來,難道是為此?

  「自然不是。」

  無戈高室放聲大笑,只道:「聽聞北海震成,混天落下,極西之地有不少新出的機緣,涉及先天,我也欲前去印證一番。蕭氏這些年倒是未曾理我了,難得出來走一番。

  說著,這位無戈氏的真人壓低了聲:「道友可感知到了?天下的精怪之屬得了大造化,缺少的因果已經被補全了「7

  「我...倒是隱約有些感知。」

  許法言怎會不知,他就是感受最為強烈的那個!甚至高峽師姐也分得了玄妙,陷入沉睡,即將恢復記憶。

  這尊墳羊所思甚廣,隱約猜到了和自家師尊有關,卻不去問,也不聲張,靜靜體察這好處罷了。

  無戈高氏感慨道:「天地增廣,大道日新,看來是仙道有中興之兆。法言道友,今日途徑西海,故而來見你一面,日後恐怕還要勞你」」

  「昔日之事,我自然記得。」

  許法言輕輕點頭,同對方寒暄了幾句,便送別此人。

  待到這無戈氏的人物走了,他正準備回煞宮之中修行,卻見洲子中心的山上...似乎多出了一個什麼東西。

  那是...

  一尊白羊,正在啃草。

  ?

  他心中起疑,御風落下,卻見那白羊一瞬不見了蹤影,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原地則有一字留下:

  【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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