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老張痛下決心
陸振中捨棄與妻小相聚的時光，小心翼翼陪伴母親的時候，老張在示弱討好中，下定了決心。
他決心與談秀離婚，給談秀自由。
「為什麼？」羅輝不能接受。他不止一次聽老張說過害怕晚年離婚，害怕成為孤家寡人。
陸振中倒沒有問為什麼。很多選擇，猶如站在岔路口，向左向右都有理由。那句「態度決定一切」，放在選擇上同樣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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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老張說出他要給談秀自由時，陸振中馬上想到了給談秀自由的原因。
一定是老張改變了立場。
老張有兩種立場：自己的和談秀的。當老張站在自己的立場上重新審視、重新珍惜他的婚姻時，導向的只能是示弱討好和千方百計抓住談秀。
當老張站在談秀的立場上重新審視他們的婚姻時，立刻明白他抓住談秀不放，其實是對談秀的繼續盤剝。
年輕時不懂，高舉孝順的大旗，無情地壓榨談秀，還不允許她有半分怨言。
現在漸漸明白，沒有一項大義，正義到可以對得起任何人。他當年選擇母親，不要妻小，看似是他在付出，裡面何嘗沒有談秀的功勞？是談秀委曲求全，才有他們的小家不散。
不能讓談秀一輩子都對他付出。感激和愛，都要落到行動上。只有老張對談秀的愛，超越了他對自己的愛，才下了離婚的決心。
陸振中目光悲憫地注視著老張，老張擺手：「別這樣看著我，我受不了。」
「怎麼啦？」羅輝不明白在他眼皮底下又發生了什麼事。
「他那樣看著我，會讓我覺得自己是個可憐蟲，活得特失敗。」老張苦笑。他給自己要了一瓶黃酒，自斟自酌起來。
羅輝看向陸振中，想探究「那樣的目光」是什麼樣的目光。看到的只是尋常的注視而已。
「我怎麼沒看出來？！」羅輝有些氣急敗壞。總是這樣，他總是慢半拍。不是聽不明白，就是看不明白。
陸振中看出小伙子的不快，寬慰他道：「是他自己敏感。」
老張端起酒杯，正要往嘴巴里送，聽到陸振中的話，手停在了半空中。有一語驚醒夢中人之感。
頓悟後的老張，打聽到工作年限滿30年的，經本人申請，按人事管理權限報市有關部門批准後，可以提前退休。還有10個月才到達退休年齡的他，提前退休了。
退休後的第一件事是向談秀攤牌離婚。談秀沒有虛偽地加以挽留。兩個孩子知道父母離婚後，各自發來賀電，恭賀父母結束形婚，他們不必跟著心裡受累。
老張哭笑不得。這些年，他真真是活在他的自以為是里。怪不得雙胞胎總是鬧騰不休。
第二件事就是給自己買一張機票，把自己遠遠地打發到雲南。他把自己放逐，也是為了讓自己脫敏。在一座陌生的城市裡，總不至於懷疑別人看他的目光充滿憐憫吧？
老張落地長水國際機場後，算準時間，給陸振中打視頻電話。
「我就是來確認一下，周三聚餐的傳統，你們倆有沒有在保持？」視頻里，老張置身於明亮的陽光中，臉上的陰影變化格外對比強烈。
陸振中和羅輝確實在蘇麵坊一起午餐。這是大力的強烈要求。他不想讓陪伴他在上海奮鬥的美好傳統，飄散在風中。
4個夢想結束周末夫妻狀態的男人，2個非常規地達成了當年的夢想，1個遠走他鄉。當年最有希望率先實現夫妻天天見的陸振中，反倒成為唯一一個原地踏步的人。
羅輝搶走陸振中的手機，用後置攝像頭給老張看周遭。
「我去。你們丟了我們的御座！」
「得了吧，大哥。麵館中午生意有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妄想我們倆占據4人位的餐桌，我們臉皮不夠厚。」陸振中插話。
「給伱們看看昆明的漂亮陽光。」老張反轉攝像頭。鏡頭裡出現花團錦簇的畫面。
「老張你太壞了！」
「哈哈哈哈。活了大半輩子，才體會到輕鬆自在。不勇敢地踏出這一步，我都不知道自己有多愚昧。」
「老張你真是太太壞了，跟兩個上班狗談自由。」
老張爆發出大笑聲。笑聲混在麵館的喧鬧聲中，有氣沖雲霄之感。
結束通話，羅輝深表羨慕：「不知道我啥時候能來趟說走就走的旅行。」
陸振中笑著搖搖頭。老張是說走就走去旅行了，可這是逃避的旅行，且，口袋癟癟，沒多少錢。
羅輝迫在眉睫的危機在最後關頭化解了。牧清新思前想後，眼淚流了一茶缸，最終決心去終止妊娠。
做完手術返回鐵皮房車的那一晚，小夫妻倆抱頭痛哭。
生活很難，沒錢夫妻萬事哀。好在他們還有彼此和愛情。
這件事給羅輝留下了陰影。夜晚降臨，熱情只敢小幅漲潮，不敢再澎湃。
陸振中與羅輝在通向不同辦公區的分岔口道別。他的辦公室，如今只剩下他一個人。工作狂人陳斯麥自出差歸來，就病倒在醫院裡，高燒不退，肺部感染嚴重。
據說凌晨三點半飛機落地的那天，他如常去上班，在辦公室門口，一頭載倒在地。
還是保安從閉路監控里看到，緊急叫了120。
一周過去了，陳同學還沒有出院，肖總已經有些等不及，開始謀劃吩咐HR找獵頭尋找替代者。
陸振中本沒打算去醫院看望陳斯麥，風聞肖總在招人，心裡覺得陳斯麥可憐。心一軟，去了醫院。
帶了兩箱牛奶和一箱熟食牛肉，陸振中去區醫院探病。醫院裡不同樓層有不同的氛圍。到了陳斯麥所在的樓層，氣氛已經凝重得呼吸都沉重。
陸振中聽從護士要求，戴上了口罩。
別的病人的床頭柜上擺滿了水果和吃食。陳斯麥的床頭柜上空蕩蕩。陸振中見狀，趕緊又網上叫了水果。
陳斯麥感動得雙眼發紅，又哭又笑。笑著感謝陸振中，說沒想到陸振中會來看自己；哭自己身體不爭氣，不是什麼大病，偏偏拖了那麼長時間。
「醫生說你長期缺乏營養。老陳，尋常一日三餐，吃好點，花不了多少錢的。」陸振中本著善意勸他。
陳斯麥搖頭：「我已經吃得很好了……跟他相比，我已經吃得很好了。」
陸振中疑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