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原來是弟弟

  徐蕊眼波流轉,眉眼間帶著笑意看我:「那現在呢?」

  「現在?」

  我看著近在咫尺的清麗面龐,長長嘆了口氣。

  「現在更完蛋,一騙一個準。」

  「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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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聲罵著。

  我們一路走到她家那條巷口。

  徐蕊停下腳步:「我到了,你趕緊回去吧。」

  「我送你進去唄,黑燈瞎火的。」

  「不用了。我爸要是看見了,又得問東問西。」

  我嘖了一聲:「怎麼著?我就這麼見不得人?」

  「對。」

  「無情。」

  徐蕊白了我一眼,往巷子裡走了兩步,回過頭。

  「你明天到林山以後,記得給我發條簡訊。」

  「發簡訊一毛錢呢。」

  「那算了。」

  「別啊,班長的問候,別說一毛,一塊我也得發。」

  徐蕊沒理我的貧嘴,轉身隱入了巷子的陰影里。

  我回到家時,已經快十點了。

  自家窗戶重新亮起了燈。

  推門進去,我媽正坐在沙發邊收拾零錢,我爸也已經下班回來了,靠在椅子上看報紙。

  我媽聽見動靜,抬頭就問:「拿個吉他怎麼去了這麼久?東西呢?」

  我換鞋的動作一頓,這才想起自己出門前撒的謊。

  「別提了,陳濤那小子不靠譜,後來托別人拿走了。我白跑一趟。」

  「那你怎麼磨蹭到現在才回?」

  「路上碰見個同學,聊了幾句。」

  我媽狐疑地盯著我看了半天,最後冷哼一聲:「就你交際廣,天天不著家。」

  我沒敢繼續扯,餓得前胸貼後背,直奔廚房而去。

  掀開鍋蓋,我人傻了。

  裡面只剩下點湯、兩片生薑,還有一塊幾乎沒肉的骨頭。

  我舉著鍋蓋,半天沒緩過神。

  「我排骨呢?!」

  我爸在客廳看著報紙:「吃了。」

  「那不是給我留的嗎?」我悲憤交加。

  「誰知道你幾點回來?」

  他翻了一頁報紙,理直氣壯。

  「再說了,不是還給你留了一塊嗎?」

  我把那塊光禿禿的骨頭夾起來。

  「這…這也叫一塊?」

  「骨頭不是一塊?」

  我竟無言以對。

  我媽在外面喊道:「鍋里還有湯,熱一下泡飯吃。誰讓你一天天不著家?」

  我無奈嘆息,只能翻出剩飯,拿排骨湯湊合湊合。

  媽的,在外面威風八面有什麼用。

  那鍋惦記了一晚上的排骨,到底還是沒吃上。

  …

  第二天天蒙蒙亮,我就強撐著困意從床上爬了起來。

  昨晚那碗排骨湯泡飯實在不頂事,肚子是空的,腦袋也是木的。

  我坐在床邊懵了半天,才起身隨便收拾了幾件衣服,背著包趕去客運站。

  東湘開往林山的早班車停在站外,車身滿是泥點子。

  售票員大姐站在車門邊:「河市、林山!上車就走!」

  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包往腿上一擱,靠著玻璃補覺。

  后座幾個大媽上車以後,嘴就沒停過。

  從誰家兒媳結婚幾年沒動靜,一路聊到村里哪戶人家偷偷多占了半畝地。

  中間還夾著誰家男人在外面養女人,消息越來越邪乎。

  我迷迷糊糊聽了十幾分鐘,總算睡了過去。

  大巴車晃晃悠悠開到河市時,售票員又開始拍著車門喊人。

  「林山!去林山的趕緊上!後面還有座,往裡擠擠!」

  我被動靜吵醒,睜開眼望去。

  結果就瞅見小卷拎著個帆布包上了車。

  跟在她後面的,還是前段時間經常出現在她身邊的那個男生。

  那男生怎麼說呢,模樣還算周正,就是看著木訥,不太愛說話。

  每次見他都是跟在小卷身後,不是幫她拎包,就是老老實實站在旁邊。

  看到他倆,我那點困意頓時沒了。

  車上的位置基本坐滿,只有我旁邊還空著。

  小卷順著過道走來,也看到了我。

  我趕緊轉過臉,看向窗外的電線桿。

  過了兩秒,她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許海,你坐這吧。」

  男生拎著包擠過來,在我旁邊坐下。

  聽見名字,我微微皺眉,這小子姓許?

  小卷也姓許。

  我們這代人,家裡但凡先生的是女孩,大概率還得追個保底。

  所以姐弟組合很常見。

  我偷偷打量著這男生的側臉,別說,那眉眼輪廓跟小卷還真有點像。

  靠,搞半天這是小舅子啊!

  我沒忍住,轉頭問了句:「你弟啊?」

  小卷奇怪地看著我。

  「不然呢?」

  我心裡一下就舒坦了。

  你早說啊。

  我還尋思你上哪找了個這麼老實的對象,天天跟屁蟲似的,連話都不敢大聲說一句。

  「我一直以為是你對象呢。」我笑道。

  小卷撇了撇嘴。

  「誰讓你一天到晚亂想。」

  我趕緊從座位上站起來。

  「來,你倆坐。」

  小卷搖頭:「不用,待會就到了。」

  「到林山還有半個多小時呢,別把你這小嫩肉顛散了。」

  「我站著就行。」

  「跟我還客氣什麼?」

  我直接上手按著她的肩膀,半強迫地把她按到了座位上。


  「我這是發揚傳統美德,尊老愛幼。」

  「誰老?」

  「我老,你幼,行了吧?」

  她瞪了我一眼,倒沒再起身。

  姐弟倆在座位上安頓好,我站在過道里,扶著頭頂的行李架。

  許海時不時偷偷打量我兩眼。

  「你是不是劉浩傑?」

  「喲,你認識我?」

  「聽我姐說過。」

  我頓時來了精神:「她私下裡怎麼評價我的?」

  許海認真回憶了一下:「她說你這人,臉皮特別…」

  「許海。」

  小卷冷不丁出聲喊道。

  許海立馬閉上了嘴。

  我一點不覺得尷尬,笑眯眯替他把話補完:「特別薄,對吧?沒毛病。」

  許海嘴角抽搐,沒敢出聲,臉上的表情已經給出了答案。

  「沒事。」我大度地擺擺手:「你姐看人一向很準的。」

  小卷側過臉望著窗外,壓根不想搭理我。

  大巴重新開動。

  售票員從人縫裡擠過來收錢。

  「到哪?」

  「林山。」

  小卷剛翻出錢包,我已經搶先把錢遞了過去:「他倆的我給。」

  「不用。」小卷皺眉。

  「算哥給的見面禮。」我笑呵呵的看著許海,「頭一回見咱弟,怎麼著也得表示表示。」

  小卷很是無語:「誰家見面禮是幫人買車票?」

  「我這不是條件有限。等以後有錢了,再給他買輛車。」

  許海眼珠子一轉:「行,那我先謝謝姐夫了。」

  嘿!

  忽然覺得小伙子順眼了不少。

  懂事。

  太他媽懂事了。

  「瞧瞧。」我強忍著笑,「你弟就比你識時務。」

  小卷伸手在許海胳膊上掐了下。

  許海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趕緊往窗邊縮,敢怒不敢言。

  售票員不耐煩了。

  「你們到底誰給?快點的,別耽誤事!」

  小卷趕緊把零錢塞過去:「收我的。」

  售票員撕了兩張票根遞給她,嘟囔著繼續往後擠。

  小卷把錢包收好。

  「用不著你獻殷勤。」

  「都老同學了,這麼見外幹什麼?」

  「剛才看見我們,臉都快貼玻璃上了,現在嫌我見外?」

  我神色一僵,尷尬的撓了撓頭。

  好傢夥,原來全讓這妮子看見了。

  小卷冷笑一聲,目光灼灼。

  「怎麼,以為他是我對象,就躲著裝看不見?」

  「知道是我弟,立刻把座位讓出來。劉浩傑,你還真現實。」

  我嘿嘿笑著:「那不是怕你對象誤會,影響你們感情嘛。」

  許海視線在我倆之間來回。

  「姐,他是不是想追你啊?」

  小卷瞪著他。

  「你閉嘴。」

  「得。」

  許海立馬閉麥,老實了。

  大巴車駛出河市,路況越來越差,一路翻山越嶺。

  我站在過道里,像個不倒翁左右搖晃。

  小卷伸出手。

  「書包給我吧。」

  「不用。我拿得住。」

  話音剛落,車輪碾過坑窪。

  我往旁邊歪倒,差點一屁股坐在旁邊大媽腿上。

  大媽嚇了一跳,趕緊把手裡的菜籃子抱緊了。

  「哎喲喂!小伙子你看著點行不行!這要一屁股坐下來,我這老骨頭還要不要了?」

  「對不住對不住!」

  我趕緊扶住座椅,重新站穩。

  「這路太不懂事了。」

  旁邊幾個乘客都笑了。

  小卷看著我,那眼神多少帶著點嘲諷。

  我默默把書包遞給她。

  「暫時交給你保管了。」

  「不是拿得住嗎?」

  「這不是怕磕著人家大媽嘛。」

  旁邊大媽瞥我一眼:「你離我遠點就行!」

  我沒吭聲,默默朝小卷身邊貼去。

  她看了我一眼,把腿和書包往裡面收了收。

  許海望著窗外,憋著笑。

  我懷疑司機跟路上的坑有仇,一個都不肯落下。

  這人開車實在沒素質。

  嚴重影響我在姑娘面前的光輝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