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夜闖體院 四(寶寶巴逝御用加更)

  葉楊提著那截掃把棍跨進門檻,一臉躍躍欲試。

  左看看,右看看。

  地上躺著的,牆根蜷著的。

  他皺起眉,把掃把棍往肩上一扛。

  「你也不給我留一個。」

  李政緊跟著沖了進來,攥著鋼管,虎著一張臉。

  結果看到眼前這場面,手裡的鋼管慢慢放了下來。

  他傻傻的看著我。

  我從地上撿起一個啤酒瓶。

  拎著瓶頸,走到陳飛面前,蹲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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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矮胖子正扶著他的肩膀。看到我靠過來,本能的往後縮了兩步。

  屁股撞在床沿上,也不敢坐下。

  陳飛躺在牆根底下,胸口劇烈起伏。

  他費力抬起頭。

  視線越過我的肩膀,看到了站在我身後的李政。

  眼珠子瞪圓了。

  嘴唇哆嗦著,想說話。

  胸腔里的氣還沒喘勻,只擠出幾個含糊的字眼。

  「你…你他媽…找…」

  我蹲下身。

  陳飛嚇得閉上嘴,往牆角縮了縮,護著胸口。

  剛才那一腳不輕,估計他得躺地上緩好一會了。

  我抬起手裡的酒瓶,掂了掂,還有點分量。

  舉起來,照著陳飛的腦門砸了下去。

  噔的一聲悶響。

  瓶子居然沒碎。

  我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酒瓶,又看了看陳飛額頭上迅速隆起的紅包。

  這質量倒是不賴。

  陳飛下意識抬手去擋。

  我第二下直接砸在他手背上。

  玻璃撞擊骨節,聲音又沉又悶。

  他五指痙攣著縮回去,抱著手蜷成一團,疼得滿臉扭曲,嘴唇張合了好幾下,硬是沒喊出聲。

  牙關咬得咯吱響。

  李政走上來,來到我身後。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又轉過去,看著地上的陳飛。

  「認識他不?」

  陳飛視線越過我的肩膀,落在李政身上。

  嘴唇哆嗦了一下。

  沒開口。

  「認不認識?」

  我聲音沉了下來。

  「別讓我問第二遍。」

  說著,我把酒瓶一抬。

  陳飛兩隻胳膊條件反射捂上腦袋,脖子往肩膀里縮,連聲說道:「認識認識!認識!」

  李政二話不說。

  上前一步,照著陳飛的腹部就是一腳。

  陳飛整個人彈了一下,嘴巴大張,慘叫還沒出口,第二腳已經踹在他大腿根上。

  第三腳。

  第四腳。

  全是實打實的,每一腳都帶著這兩個月被人當沙袋打的怨氣。

  我叼著煙,退到一旁,靠在洗漱台邊上看著。

  先前腦袋撞在鐵皮柜上那個緩了半天,終於扶著櫃門晃悠著撐起身。

  腳下剛邁出半步。

  門口葉楊一腳踹在他膝蓋彎上。

  那人撲通又跪下去。

  葉楊拿掃把棍指著他的後腦勺。

  「哥們,趴好。別亂動啊。」

  走廊上,各寢室的門接連打開,人頭攢動。

  門口聚了不少人,一個個探著腦袋往裡看。

  動靜太大了。

  半夜十二點多,有人踹門打架,整層樓都驚了。

  李政踹夠了,退了兩步。

  我彈了彈菸灰。重新走回陳飛跟前蹲下。

  「行了,認識就好。」

  說著,把啤酒瓶往旁邊的床沿上一磕。

  碎玻璃飛濺了一地。

  瓶口以下,參差不齊的玻璃碴子泛著冷光。

  上鋪那幾個探著腦袋看熱鬧的,脖子齊刷刷縮了回去,被子拉過頭頂。

  我揪住陳飛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

  碎瓶口抵在他脖子側面。

  那些尖銳的玻璃碴子貼著他的皮膚不到兩公分。

  稍微一偏,就得見紅。

  他渾身繃緊,連呼吸都放輕了。

  「來,開路。」

  我架著他往門口走。

  他兩條腿發軟,腳底在地上拖著,半走半拽。

  門外那幫圍觀的同伴看到這架勢,幾個正準備衝過來的愣頭青,腳步全停在了原地。

  有人剛想張嘴。

  我冷聲道:「滾開。」

  那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讓開了。

  葉楊跟李政緊跟在我身後。

  三個人架著一個人質,從人群中間穿了過去。

  走廊兩側的寢室門口站滿了人。

  沒一個敢出聲的。

  腳步聲越來越多,越來越雜。

  那群人不甘心,都在後面跟著。

  葉楊回頭瞟了一眼,嘴角的笑收了收,咽了口唾沫。

  我架著陳飛走到男廁所門前。

  轉過身。

  身後已經黑壓壓跟了幾十號人。

  有幫陳飛撐場子的,有純看熱鬧的,男寢六樓大半層全出動了。

  擠在走廊里,前面的被後面的推著,後面的踮著腳往前看。

  我笑了。

  「別跟著了。去叫人吧。」

  人群里有人互相推搡著議論,但沒人接茬。

  我轉頭看向李政。

  「把那個什麼…」

  「陳彪。」李政說。

  我點頭。

  「對,陳彪。把他找來。」

  那幫人面面相覷。

  他們估計從入學到現在,也沒見過有人半夜摸進別人學校,打了人,還主動叫對方老大來談的。

  我說:「趕緊的。」

  「晚了,我讓他弟在這吃屎。不開玩笑。」

  終於有人動了。

  一個穿拖鞋的胖子轉身順著樓梯噔噔噔跑了下去。

  緊接著又走了兩個。

  我扯了扯嘴角,把陳飛往廁所里一推。

  陳飛踉蹌著走了進去。

  這廁所爛得沒邊。

  剛進門,臭味就直衝腦門。

  地面是八十年代的老式水磨石,上面覆著一層深褐色的水垢。

  蹲坑旁的瓷磚脫落了大半,露出裡面灰撲撲的紅磚。

  幾根鏽跡斑斑的水管裸露在牆面外,往下滴著黃褐色的水,在地上積出一小攤。

  陳飛被推進來,腳底踩在那層水漬上打了個趔趄,伸手扶住牆才沒摔倒。

  他高舉著雙手,不敢動彈。

  我叼著煙走到他面前。

  「啥感覺?」

  給了他一腳。

  「你不是喜歡練拳嗎?每天晚上去612練的挺勤快啊。來,跟我練練?」

  陳飛視線越過我,看了眼站在門口的李政。

  沒說話。

  嘴角繃著,眼神里還帶著一絲倔勁。

  這是不服氣啊。

  行。

  葉楊探頭往廁所門外瞄了一眼,那群人沒散,反而越聚越多。

  他湊到我耳邊,壓低了聲音。

  「浩哥,咱們是不是玩太大了?」

  李政也投來目光,眉頭擰著。

  我吐了口煙,嗤笑一聲。

  「這他媽才哪到哪。」

  又看向陳飛。

  「我這人有個毛病。一般情況下能不動手就不動手。但真動了手,就一定要讓人長記性。」

  陳飛依然不吭聲。

  一米八的個頭杵在我面前,脊梁骨挺著,說實話有點礙眼。

  我一腳踹在他右腿膝蓋。

  他單膝砸在地上,上半身晃了一下,雙手撐地,又要站起來。

  「跪下。」

  陳飛的動作頓住了。


  又抬頭,看了看我手裡那半截碎酒瓶。

  老老實實跪了下去。

  膝蓋壓在冰冷又骯髒的地面上,褲子立馬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

  他沒再動。

  不是不想動,是打定了主意忍著。

  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就等他哥帶人上來。

  到時候里外一圍,今晚誰吃虧還不一定。

  我心中冷笑。

  行啊。

  那就看看他哥來了,到底能不能救得了他。

  彈了彈菸灰。菸灰落在陳飛肩膀上,他眼皮跳了一下,沒敢抬頭。

  門外的走廊上,腳步聲越來越密,越來越沉。

  由遠及近。

  樓梯間裡傳來急促的跑動聲,不止一個人。

  葉楊把掃把棍換到左手,右手悄悄攥緊了拳頭。

  李政也跟著握緊了鋼管,身體前傾半步,擋在廁所門口。

  走廊外面。

  幾道身影逆著光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