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四十周的凌晨。
雲荑在睡夢中感覺身下一股暖流湧出,瞬間驚醒。
她推了推身邊淺眠的封景行,聲音帶著驚慌。
「景行……我,我好像破水了……」
封景行幾乎是彈坐起來,瞬間清醒。
他按亮床頭燈,看到雲荑蒼白的臉色和身下浸濕的床單,腦袋有一瞬間的空白。
即便在這之前已經預演過無數次。
但真正面對時,這個在商界叱吒風雲的男人,還是慌亂到忘了接下來要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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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荑寶……你……你……」
雲荑用力抓住他的手臂,出聲提醒。
「景行,送我去醫院。」
封景行猛地回神,迅速跳下床。
「別怕,荑寶,別怕,我在。」
他深吸一口氣,迅速按下床頭的內線電話,聲音恢復了慣有的沉穩。
「劉媽,通知所有人,太太破水了,按A計劃執行。」
「林均,車開到門口。聯繫醫院,我們十五分鐘後到。」
放下電話,他立刻俯身,小心翼翼地將雲荑橫抱了起來,大步往外走。
樓下,加長版的勞斯萊斯幻影已經發動,車門大開。
車子兩旁,十八輛黑色越野車如同沉默的護衛。
三十六名身著黑色西裝的保鏢肅立兩旁,形成一道堅實的人牆。
封景行將雲荑抱上后座,轎車立即駛入凌晨的街道。
前後左右的護衛車立刻跟上,形成緊密的車隊,一路護行。
所有路口提前清障,暢通無阻。
車內,封景行緊緊握著雲荑的手。
另一隻手拿著軟巾,不停地擦拭她額頭上因為陣痛漸漸冒出的冷汗。
最初的驚慌過後,他此刻顯得異常鎮定。
只是那緊抿的薄唇和眼底深處無法掩飾的波濤洶湧,泄露了他內心的焦灼。
「景行……我害怕……」
陣痛開始變得密集,雲荑攥緊他的手指,指甲幾乎掐進他肉里。
「不要怕,荑寶,看著我,跟著我呼吸……」
封景行將她半摟在懷裡,引導著她調整呼吸。
「很快就到醫院了,醫生都在等著,你和寶寶都會沒事的,別怕。」
他的目光掃過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計算著時間。
同時不停通過車內通訊與前方的護衛車確認路況。
十五分鐘後,車隊穩穩停在了嚴陣以待的私立醫院門口。
院長親自帶著最頂尖的產科團隊等候多時,擔架車也已準備就緒。
車門打開,封景行率先下車。
他親自將雲荑抱上擔架車,一路緊握著她的手,陪同她迅速進入專用通道,直達產房門口。
封景行被護士攔在了門外。
「封先生,請您先隨我去更換無菌衣。」
封景行眉頭緊鎖,目光緊緊追隨著被推進產房的雲荑。
直到那扇門隔絕了他的視線,他這才點頭。
產房內,雲荑被醫護人員挪到了產床上。
她見封景行沒有跟進來,一時有些慌亂,下意識就要起身去找他。
護士忙將她摁了回去。
「封太太,您先躺好,按照我說的調整呼吸,封總很快就會進來陪您。」
雲荑的額發已經被汗水浸濕,全部黏在臉頰旁。
她按著護士的指導,在宮縮間隙調整呼吸,但眼睛還是死死盯著門口的方向。
看到封景行進來。
她渙散的目光似乎找到了一絲焦點,帶著委屈和無助,微弱地喊了一聲:「景行……」
這一聲呼喚,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封景行心中最柔軟也最恐慌的閘門。
他幾個大步跨到產床邊,一把握住她冰冷汗濕的手。
「荑寶,我在這裡。別怕,我陪著你。」
他的到來像是一劑強心針,雲荑用力回握著他的手。
接下來的時間,對封景行而言是一場漫長而殘酷的凌遲。
他親眼看著雲荑在一次比一次劇烈的宮縮中痛苦呻吟;
看著她咬緊牙關,白皙的脖頸上青筋畢露;
看著她因極致的疼痛而淚流滿面,卻仍努力遵循醫生的指令用力。
「呼吸,封太太,對,跟著我的節奏,吸氣——呼氣——」
「很好,看到頭了,再用一次力!」
封景行的心臟被緊緊地攥住。
他徒勞地擦拭著她額頭上不斷滲出的冷汗,一遍遍在她耳邊重複著蒼白無力的安撫:
「快了,荑寶,很快就好了……」
他恨不得能替她承受這所有的痛苦,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幾乎將他逼瘋。
當雲荑在最後一次用力後,伴隨著一聲響亮的啼哭,整個產房似乎都為之明亮了起來。
「小少爺平安出生!恭喜封先生,恭喜封太太!」
護士托著渾身沾滿胎脂、哇哇大哭的小男嬰給他們看。
雲荑脫力般地癱軟在產床上,胸口劇烈起伏,連睜眼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封景行只是匆匆瞥了一眼那個正在被清理的小傢伙,所有的注意力立刻回到了雲荑身上。
他看著她疲憊到極致的面容,心疼得無以復加。
又低頭不停地親吻著她汗濕的鬢角,聲音微顫。
「辛苦了,荑寶……」
他的吻一遍又一遍,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確認她安然無恙。
初為人父的喜悅,在此刻,遠遠被對妻子安危的擔憂和後怕所覆蓋。
雲荑微微睜開眼,對上他布滿紅血絲的眼眸,虛弱地彎了彎嘴角。
「景行,讓我……看看寶寶……」
醫護人員默默地將初步清理好的嬰兒抱過來,輕輕放在雲荑枕邊。
看著這個皺巴巴、紅通通的小傢伙。
她的五官瞬間柔和下來,眉眼彎彎。
雲荑費力地抬起手指,輕輕碰了碰嬰兒的臉頰。
封景行的目光終於真正落在這個他們共同創造的小生命上。
一種微妙的情感瞬間擊中了他,酸澀又滾燙。
他緊緊握著雲荑的手,目光在她和兒子之間流轉,輕聲問道:
「荑寶,孩子落地為期,我這個男朋友,可以晉升為老公了嗎?」
雲荑抬眸,對上他焦灼等待的臉,淚水毫無預兆地滑落,但嘴角卻高高揚起。
「自然……可以,我的老公。」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如同天籟,瞬間擊穿了封景行緊繃了半年的神經。
一直強撐的鎮定和冷靜土崩瓦解。
他眼眶微熱,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碩大的鑽戒,牢牢套在了雲荑的無名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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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傢伙取名封慕雲,小名慕慕。
取「景行仰止,心慕手追」之意,也暗含了父親對母親深沉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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