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北霄把筆記本揣回褲兜里,「啥也沒寫,你別多想。」
「既然啥也沒寫,那為啥不能給我看?」
謝北霄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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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走向他,伸手就要去掏他的褲兜。
他趕緊捂住。
他越是這樣,她就越想好奇筆記本上都寫了啥。
她眸光一轉,「這本子上該不會寫了別的女人?」
「沒有。」
生怕她誤會,他趕緊解釋。
她伸出手,「給我看。」
他猶豫著開口,「你真要看?」
她點頭。
氣氛都烘托到這個份上了,她必須看了。
謝北霄咬咬牙,慢騰騰從褲兜掏出筆記本。
還沒把筆記本遞過去,就被她一把搶了過去。
她背對著他,迅速翻開筆記本。
前面寫的是日記。
她真沒想到,他一個大男人還會寫日記。
【今天認識了一個女孩,她叫蘇蕎,梳著兩條麻花辮,眼睛又大又圓,真好看,我想把她娶回家當媳婦。】
【今天看到她在村里被人欺負,我悄悄找到欺負她的人,把她們都嚇跑了。】
……
筆記本上記錄的是他默默守候她的這些年。
第一次見到她,她被欺負的時候,她下地幹活等等。
很多很多的小事。
他寫下一兩句話,記錄下當時的心情。
翻到後面,就是他們重逢後,他記錄下她的個人喜好。
吃穿的喜好,甚至連她來例假的日子,都清楚記下了。
她來例假肚子會疼,他還特意記下,要給她熬紅糖水,用熱水幫她熱敷肚子等等。
事無巨細,都是他對她的愛。
看到最後,她的眼眶已經變得濕潤。
她抬眼看向謝北霄,「你記這些幹啥?」
謝北霄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我是個粗人,腦子記不住這麼多東西,就想著寫下來。」
「你真是——」
謝北霄把她抱在懷裡,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花。
「咋還哭了?」
她冷哼著推開他,「不要你管,我要回去睡覺了。」
她剛邁出一步,又被他拽回去,緊緊抱在懷裡。
「不把話說清楚不許走。」
她伸出雙臂環住他的脖子,一臉認真看著他,心裡翻湧起滾燙的情緒。
「我真的沒想到你還有這麼細膩的一面,有些感動。」
他湊近,親了親她的鼻尖,「你是我媳婦,我不對你好,我對誰好?」
「那你會一直對我好嗎?」
「當然會,這輩子只對你一個人好。」
蘇蕎主動親了上去。
謝北霄身子僵了一下,馬上搶過主動權來。
她再次回過神來,人已經被帶回了床上,他馬上壓下來。
……
隔天,謝北霄依舊帶著依依出車。
她知道謝北霄是心疼她這段時間又要忙廠子的事,還要去夜校報名,不想她分心。
匆忙吃過早飯,她就騎著自行車去夜校。
她學自行車很快,謝北霄就在筒子樓後面的小廣場,教她騎了幾個小時,就學會了。
廠子這幾天沒事做,她先在夜校報了名,再去廠子也不遲。
天氣好,街上到處都是人,顯得有些擁擠。
她放慢了騎車的速度,小心避讓行人,車子不知不覺就騎得歪歪扭扭。
本來就是剛學會騎車,不是特別熟練。
擔心會撞到人,她果斷決定下車,先推行過這段擁擠的路段。
她推了一段路,前面圍了好多人,路被堵住了。
她站在原地等了等,前面的人還沒有散開的意思,她有些著急了。
這條路,是通往夜校唯一的路。
按照謝北霄筆記本記錄的,今天是夜校招生的最後一天。
錯過今天,就要等明年再招生了。
她探頭張望了片刻,忍不住向前面的大姐詢問,前方發生了什麼。
「撞了一個老太太,老太太現在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公安都來了,正在調解呢。」
她把自行車鎖在路邊,扒開人群,走到前方。
為了不影響公安辦案,前面拉起了警戒線,把幾個當事人,和看熱鬧的人隔開了。
她忍不住又問:
「他們調解多久了?」
「快兩個小時了吧?一直都沒個結果,不曉得還要調解到啥時候了。」
這麼久了。
他們要是在這裡調解一天,那她報名的事不就耽誤了?
她焦急看向前方。
前面有兩個穿著制服的老公安,以及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老太太。
老太太的孫子,蹲在老太太身邊哭,兒子正在和公安說話。
老太太對面,一個身穿深藍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板板正正扶著自己的自行車。
中年男人滿臉無奈,「我身上真的只有十塊錢,你不信的話可以翻我的兜。」
「你穿得板板正正的,家裡肯定有錢,我們可以去你家裡拿錢。」
他沉聲強調,「我已經說了很多次了,我家裡沒錢,真的沒錢啊。」
男人不相信他的話,繼續和公安訴苦。
「我媽身體本來就不好,我兒子和我媽最親了,我媽要是沒了,我兒子可咋辦啊?
我這一家有老的有小的,你讓我咋辦?公安同志啊,你們一定要給我們做主啊。」
男人的話音剛落下,兒子又趴在老太太身上放聲痛哭。
哭喊聲甚至超過了現場看熱鬧的聲音。
蘇蕎認真打量著他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男人忽然給公安跪下,「我求求公安同志了,一定要給我們做主啊。」
兒子也跟著跪在公安面前,「求公安叔叔幫幫我奶奶,幫幫我們家吧。」
兩個公安滿臉愁容。
「你們先起來,起來再說。」
男人滿臉淚痕望向公安,「公安同志不給我們做主,我們就不起來。」
「你——」
公安的話還沒說完,看熱鬧的人的聲音又響起了。
「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真是太可憐了。」
「就是啊,你說你騎個自行車就了不起了嗎?你不曉得看著點人?」
「……」
面對大家的指責,中年男人說不出一句話來,只能低著頭不停嘆氣。
蘇蕎看了這麼久,對事情的來龍去脈有了大致了解。
視線來回在幾個人身上遊走,她忽然發現了一些不對勁。
大喊道:
「公安同志,我發現了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