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發現床上的朱慧茹醒了，蘇蕎趕緊湊過去。
對上她困惑的雙眼，「你總算醒了，還有哪裡不舒服？」
「我這是咋了？」
朱慧茹的腦子暈暈乎乎的，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
她只記得，婆婆來家裡找她麻煩，逼她喝了一碗黑乎乎的粘稠中藥。
後面就不記得了。
蘇蕎把病床搖起來一些，給她倒了一杯水。
「你喝了你婆婆帶來的那碗中藥，就口吐白沫暈倒了，你婆婆嚇壞了，喊的聲音整棟樓都聽到了。」
朱慧茹一臉感激看向她，「所以，是你把我送到醫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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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頭。
朱慧茹苦笑著放下水杯，「謝謝你。」
「你那個婆婆看到你暈倒了，嚇得臉色發白，居然丟下你就跑了。」
活這麼大，頭一次見到這麼狠心的婆婆。
朱慧茹笑而不語。
對於自己婆婆這樣的行為，早就見怪不怪了。
蘇蕎坐在床腳，「還有你那個男人，我都讓人去廠子通知他了，也沒看到他來。」
真不曉得朱慧茹嫁的啥人。
狠心的婆婆，隱身的男人。
她都開始心疼朱慧茹了。
看朱慧茹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她也就不再多說。
畢竟是別人的事，人家都沒說啥，她說多了就顯得不懂事。
朱慧茹望著窗外，「外面天氣真好。」
距離入冬還有一個月，眼下是縣城一年裡最愜意的時節。
暖融融的日光鋪遍整座小城，帶著幾分清冽的微風徐徐掠過，讓人滿心舒暢。
看出她不願意被困在醫院，蘇蕎沉聲提醒她。
「醫生說你是食物中毒，還要再吊一天水，才能出院。」
「你能扶我出去走走不？」
蘇蕎點頭。
外面雖然陽光充足，但同時也有風，她貼心給朱慧茹披上一件外衣，才扶著朱慧茹往外走。
醫院今天人挺多，樓里有些吵。
她扶著朱慧茹穿過走廊，來到院子裡。
院子裡入眼便是幾棟老舊紅磚樓，高大的楊樹遮下大半陰涼，滿地落著枯黃的葉子。
水泥地面凹凸不平，木長椅散落在花壇四周，不少家屬坐在上面等候。
夕陽垂落，把整個院落籠在一層昏暖的光里。
朱慧茹沒走幾步，就有些吃不消。
蘇蕎指著不遠處的長椅，「那邊沒人，我扶你過去坐會。」
「嗯。」
她帶著朱慧茹走向長椅，從一對男女面前經過時，她明顯感覺到朱慧茹的身子僵了一下，不自覺停在原地。
順著朱慧茹的目光看去，她看到長椅上坐著一對男女。
女人臉色略顯蒼白，依偎在男人懷裡，兩個人正在親昵低語。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女人看到了她們，一臉尷尬從男人懷裡離開，局促不安站起來。
「慧茹，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男人跟著站起來，臉上掠過一抹詫異，微微皺緊了眉頭。
「我——」
秦曼莉看了身邊的段學軍一眼，立馬解釋：
「慧茹千萬不要誤會，豆豆今天有些不舒服，學軍不放心我們母子，才跟來了醫院。」
「你咋也在醫院？」
段學軍面無波瀾，聲音淡淡的。
朱慧茹沖他們笑笑，「我沒事，一點小毛病而已，豆豆沒事吧？」
「豆豆在病房睡著了，你們聊，我先回去看豆豆。」
秦曼莉往前走，段學軍跟了上去。
她停下腳步，回頭說：
「學軍不用管我們了，你去陪陪慧茹吧，她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
段學軍剛要開口，朱慧茹搶先說：
「我真沒事，你們不用管我，照顧好豆豆最要緊。」
說完，她一把抓緊了蘇蕎的手，「我們走吧。」
蘇蕎心裡雖覺得奇怪，但沒多問什麼，扶著她轉身往回走。
秦曼莉追上去，「慧茹，你是不是在心裡怪我？」
「我沒有。」
朱慧茹搖頭。
「對不起，我知道學軍是你的丈夫，不該為了照顧我們母子，忽略了你。」
蘇蕎聽到這裡，總算明白了三個人的關係。
她忍不住看了段學軍一眼。
從他們遇見，到她帶著朱慧茹離開，他的視線就沒有在朱慧茹身上停留過。
即使知道朱慧茹因為小毛病住院，臉上也並未有過絲毫擔心。
反而對秦曼莉倒是關心得很。
不等朱慧茹開口，段學軍站在她身邊接話，「豆豆是我大哥唯一的孩子，照顧你們母子是應該的，慧茹不會多想的。」
「對啊，我真沒有多想，嫂子千萬不要往心裡去。我有些累了，先回病房休息了。」
蘇蕎帶著朱慧茹回到病房。
兩個人都沒說話，病房裡安靜得讓人不適應。
朱慧茹表面上看著風輕雲淡的，但那雙眼睛卻紅了又紅，一直在壓抑所有的情緒。
她給朱慧茹倒了一杯水，「喝口水吧。」
朱慧茹接過搪瓷水杯，用雙手捧著，一臉苦笑望向她。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丈夫不來照顧我，卻照顧別人有些不可思議。」
她不想隱瞞，點了點頭。
「段學軍是我丈夫，但他不喜歡我，他娶我是為了堵住他媽的嘴。
而我嫁給他，也只是為了給我爸治病。我們結婚就是各取所需，合作而已。」
蘇蕎不解，「堵住他媽的嘴？」
朱慧茹笑笑，「你也看出他對他嫂子的心思了吧？」
她低了低頭，躲開了朱慧茹的視線，沒有接話。
「他大哥是在他嫂子生孩子當天意外離世的，他嫂子整天以淚洗面，他整天都陪在她身邊，一來二去的，就對嫂子產生了感……」
他媽看出他對嫂子的心思，強烈反對他們在一起。
他大哥是因為他嫂子生孩子，才連夜從外地趕回來，不幸遇上山洪，屍骨無存。
他媽把大哥的死，怪在嫂子頭上。
為了絕了他的念頭，他媽一哭二鬧三上吊。
有一次他媽的鬧到醫院來，恰好遇到了父親住院，為醫藥費發愁的朱慧茹。
兩個困苦的人說起彼此的遭遇。
段學軍提出協議結婚，各取所需。
她答應了。
她輕嘆一聲，「我和段學軍結婚後，我爸的醫藥費就是他出的，他每個月都會給我爸媽寄錢，還會給我生活費，我在工作上遇到困難，他都會幫忙。
其實他對我也挺好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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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章略微修改了一下，後面有銜接不上的話，可以回去再瞅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