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謝北霄表白的妹兒叫周芳，是村子裡畢業的初中生。
在他們這個偏遠山村的女孩子裡，能念完初中的少之又少。
蘇蕎學習成績好，還寫的一手好字。
可惜剛上完小學，家裡就不讓上了。
村子裡大部分女孩子，都和她一樣。
周芳梳著兩條麻花辮，和謝北霄說話時臉紅紅的。
蘇蕎收回視線，假裝沒看見，繼續摘自己的菜。
不止趙玲，村子裡其他妹兒，也看上了謝北霄。
有這麼多沒嫁人的黃花閨女，他應該不會纏著自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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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應該高興的，但心裡隱隱有一些怪異的情緒滋生。
深吸一口氣，她沒有多想。
此時，謝北霄忽然提高了音量。
「對不起，周芳同志，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你不用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
正在撇青菜的蘇蕎被嚇了一跳，手上的動作頓住。
她沒抬頭，耳朵卻異常靈敏。
周芳不服氣撇撇嘴，跺了跺腳。
「你喜歡的人是哪個？是我們村子的不？」
謝北霄沒接話。
「你為啥不說話？」
周芳眼珠子一轉，「你該不會是為了拒絕我，故意編的假話吧？
我好歹也是個初中生，哪一點配不上你？」
「我喜歡的是她那個人，就算她不識字，我也喜歡。」
「她到底是哪個？」
周芳一臉不服氣。
她倒要看看，謝北霄喜歡的人是誰。
到底哪裡比她強了？
「以後你就曉得咯。」
謝北霄不想和她多什麼，作勢往前走。
她追上去攔下他。
兩個人一走，一追的，剛好來到蘇蕎的菜地正下方。
這回她不想看他們，都很難了。
周芳看向她，「嫂子，摘菜呢。」
她沖周芳笑著點點頭。
他們這裡對已婚女性，都稱呼嫂子，對未婚女性稱呼姐姐妹妹之類的。
周芳想了想，故意問：
「嫂子覺得我漂亮不？」
蘇蕎有些懵。
好端端的忽然這樣問她幹啥？
「漂亮。」
得到滿意的回答，周芳抬起下巴，「聽到了沒？嫂子都說我漂亮，你要是錯過我，今後就遇不到比我更好的妹兒了。」
謝北霄的目光越過她，落在蘇蕎身上。
「在我心裡，我喜歡的人比你漂亮。」
「你……」
見他油鹽不進，周芳冷哼一聲，氣鼓鼓跑遠了。
蘇蕎沒心思管他們的事，繼續摘菜。
謝北霄邁開長腿，忽然出現在她的菜地里。
「你幹啥？」
她推了一把忽然湊過來的謝北霄，緊張環顧四周。
幸好沒人，她鬆了一口氣。
「怕啥？」
明知故問。
白了他一眼，她又彎腰拔地里的草。
抱著摘好的青菜，和一大捧青草回到家。
把老的青菜葉子和青草丟給雞吃。
謝北霄跟著她回家，好奇看到屋檐下擺著的竹條。
「你弄這麼多竹條幹啥？」
依依從堂屋跑出來，和他招呼，回答他的問題。
他有些吃驚，「你媽還會這手藝呢？」
「我媽是不是很厲害？」
「確實很厲害，真羨慕依依有這麼好的媽。」
依依一臉自豪，開始說起蘇蕎這些年，為了照顧她的付出和辛苦。
謝北霄聽的非常心疼，想要娶蘇蕎，照顧她一輩子的心思更加強烈。
他看著依依說起蘇蕎時，眉飛色舞的模樣，越覺得和自己像。
他向村里人旁敲側擊打聽過趙強。
都說趙剛當時得的是肺癆，這個病會傳染。
他病了很多年，把病情耽誤得越來越嚴重，最後就剩下一口氣吊著。
本來娶蘇蕎進門，就是為了留個後。
村子裡當時不少人都在背後議論，趙強那個身體狀況，就算娶了蘇蕎，恐怕也洞不了房。
趙家人在新婚那夜給蘇蕎下了藥，想讓蘇蕎主動洞房。
現在想來，他那夜在高粱地遇到渾身滾燙，又特別主動的蘇蕎。
就是被下藥的原因。
他和蘇蕎結束後，差不多就快天亮了。
他是她頭一個男人。
依依是他女兒的可能性極大。
蘇蕎從灶房出來時，依依和謝北霄還在說話。
謝北霄站起來，「你下回要去砍竹子喊上我，我幫你把竹子扛回來。」
「不用麻煩了。」
他有那麼多輕而易舉，就能娶到的追求者。
還是不要讓他把時間，浪費在自己身上為好。
謝北霄認真想了想，點頭道：
「你明天需要多少根竹子，我一大早給你砍回來。」
「不用……」
他語氣堅定打斷她，「就這樣說定了，我天不亮就給你砍回來。」
不給她拒絕的機會，謝北霄和依依揮了揮手，就離開了。
等他走遠了，依依才小聲說：
「媽，謝叔叔剛才問了我很多關於老漢兒的事。」
蘇蕎立即警惕起來。
「他都問了啥？」
「他問我老漢兒啥時候沒的，你平時都跟我說了些和老漢兒有關的事……」
依依沒有隱瞞，把謝北霄問的問題，全部都告訴了她。
她眉心緊緊皺在一起。
他好端端的，為啥忽然問起依依老漢兒的事？
難道是曉得些啥了？
其實她不敢答應謝北霄的表白，最主要還是因為依依的身世。
嫁給他後，他遲早會曉得依依不是趙強的女兒。
曉得她新婚夜就睡了其他男人。
到時候他該怎麼看她？
見她臉色難看，還不說話，依依一臉自責小聲問：
「媽，我是不是說錯話咯？」
「不關你的事，你不用往心裡去。」
安撫了依依幾句，她就去煮夜飯。
早早吃完夜飯，她搬出板凳坐在院子裡，開始用竹條編背簍。
圓月把夜晚照得如白晝，她們省去點煤油燈。
等她編好一個背簍，依依已經趴在她腿上睡著了。
她把依依抱回房間，滿意睡覺。
隔天天還沒亮，她被屋外的動靜吵醒。
穿好衣服出去，看到謝北霄把竹子砍了回來。
竹子在他腳下，他滿頭大汗看向她，沖她咧嘴笑。
「竹子給你砍回來了。」
細密的汗珠布滿額頭，白色工字背心被汗水浸濕，緊貼在身上，襯出飽滿的胸肌，肌理分明的腹肌輪廓。
就這高大健碩的身型，城裡還有好工作等著他。
也難怪村裡的妹兒都喜歡他。
她轉身進屋拿出一條帶花的毛巾，遞給他擦汗。
接過毛巾，一股淡淡的清香湧入鼻子。
他抬眼，「這條毛巾是你用過的？」
她點頭。
家裡沒有多餘的毛巾，她沒想那麼多，就給他了。
他擦著汗，忽然問：
「蘇蕎，依依老漢兒是趙強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