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哥哥怎麼突然變溫柔了

  蘇糯的手已經碰到了頭紗邊緣。

  只要輕輕一掀,她就能看清眼前的男人。

  偏偏這時,司儀洪亮的聲音再次傳來。

  「新娘,你是否願意與新郎共度一生,無論貧窮富貴,永遠陪在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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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糯的動作頓住。

  宴會廳安靜得厲害,所有人都在等她回答。

  她攥著頭紗,心裡亂糟糟的。

  難道人累了,聲音也是會變的?

  陸哥哥要準備這麼大的婚禮,還請來了這麼多人,一定很辛苦。

  她不能在這個時候亂鬧,更不能讓別人笑話他。

  蘇糯慢慢鬆開頭紗,乖乖把手放回身前。

  「我願意。」

  軟糯的聲音從台上傳下來。

  陸雲舟猛地抬起頭。

  這個聲音怎麼那麼像蘇糯?

  他下意識坐直了身子,盯住台上那道身影。

  可新娘頭上蓋著紗,臉遮得嚴嚴實實。離得又遠,他根本看不清。

  台下已經有人小聲議論起來。

  「聽說這樁婚約在新娘十歲那年就定下了,兩人真是天作之合。」

  「溫家和陸家門當戶對,這婚事早就該辦了。」

  而蘇糯十歲那年。

  那天路上的車都開得特別快。

  刺耳的喇叭聲從街口傳來時,陸雲舟還站在馬路中間。

  蘇糯來不及喊人,一下子衝過去,使勁把他推開。

  下一秒,身體飛了出去。

  等她再睜開眼,已經躺在病床上,腦袋纏著厚厚的紗布。

  爸爸媽媽站在一旁,臉色難看,陸雲舟則紅著眼睛守在床邊。

  醫生拿著檢查結果,一再搖頭。

  「孩子腦部受傷嚴重。命保住了,可智力會停留在十歲。」

  媽媽爸爸一句話也沒說,只是看她的眼神變了。

  蘇糯不懂。

  年少的陸雲舟撲到床邊,死死拉住她的手,眼淚砸在被子上。

  「糯糯,你是為了救我才變成這樣的。我以後一定娶你!我照顧你一輩子,誰都不能欺負你!」

  蘇糯信了。

  她一直記著這句話。

  後來,爸爸媽媽不見了。

  沒人告訴她,他們去了哪裡。

  她等了一天又一天,始終沒等到他們回來。

  幸好她還有陸雲舟。

  哪怕陸雲舟總是嫌她笨,嫌她煩,她也沒有怪他。

  他答應過會娶她。

  今天,他真的做到了。

  想到這裡,蘇糯的嘴角一點點向上揚起。

  陸哥哥沒有騙她,真的娶她了!

  「請新人交換婚戒。」

  司儀的話把她的注意力拉回婚禮儀式上。

  蘇糯趕緊轉身。

  她怕動作慢了又惹人笑,轉得有些急。

  高跟鞋的鞋跟卡住裙擺,腳腕猛地一崴,整個人失去平衡。

  「啊!」

  她直直撲了出去。

  膝蓋砸上檯面,發出一聲悶響。掌心也蹭過地面,疼得她手指發顫。

  宴會廳里頓時亂了。

  前排賓客紛紛站起來,伸長脖子往台上看。

  「溫家小姐脾氣大,又最好面子,當眾摔成這樣,回去怕是要發火。」

  陳婉捂著嘴笑了一聲,語氣里滿是嘲弄。

  「連高跟鞋都不會穿,也太丟人了吧?」

  蘇糯趴在陸時硯腳邊,渾身繃得緊緊的。

  完了。

  她又給陸哥哥丟臉了。

  陸哥哥最討厭她出醜。

  這次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肯定會生氣,說不定連婚都不想結了。

  她縮起肩膀,沒敢抬頭,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陸時硯低頭看去。

  雪白的婚紗鋪在腳邊,新娘狼狽地摔在地上,露出的一截腳腕已經紅腫。

  她並沒有發脾氣,也沒責罵身邊的人,只是驚恐地蜷縮著,像在等誰訓斥。

  陸時硯眉頭輕皺。

  他屈膝跪到她面前,牽起她的左手,將婚戒穩穩套進她的無名指。

  蘇糯怔住了。

  「只要我太太自在舒心,就不需要穿高跟鞋。」

  陸時硯站起身,視線掃過台下眾人。

  「儀式差不多結束了,大家自便。我帶她去處理傷口。」

  話音落下,他俯身將蘇糯抱了起來。

  蘇糯嚇得趕緊摟住他的脖子。

  男人的手臂很穩,沒讓她受傷的腳碰到任何東西。

  她躲在頭紗里,心裡又驚又喜。

  原來結婚真的會讓人變好。

  以前她摔倒,陸哥哥只會嫌她笨,不會這麼護著她的。

  陸雲舟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臉色微沉。

  新娘剛才那聲「我願意」,還在他腦子裡打轉。

  只是聲音相似而已,蘇糯那個傻子,絕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他在心裡自我安慰,刻意去忽視心底的那一絲不安。

  ……

  婚房裡很安靜。

  陸時硯把懷裡的人輕輕放到婚床上,蹲下身,握住她纖細的腳踝,替她脫掉那雙不合腳的高跟鞋。

  外面都說溫家把女兒寵得厲害,想來她平時很少穿這種鞋。

  剛才當眾摔倒,她心裡恐怕正窩著火。

  陸時硯正想著該怎麼安撫,頭紗里忽然傳來小心翼翼的聲音。

  「對、對不起……糯糯剛才闖禍了,給你丟人了。」

  蘇糯揪住裙擺,結結巴巴地認錯。

  陸時硯動作一停,抬頭看向被頭紗遮住的臉,心中生出一絲疑惑。

  她不是溫家千金嗎?

  怎麼說話像個受了驚的小孩子?

  陸時硯沒有立刻追問,他拿過藥膏,抹在紅腫的腳腕上,掌心控制著力道,慢慢替她揉開。

  「不用道歉,是我考慮不周。以後和平時一樣就好,不用做任何不喜歡的事。」

  腳腕上熱熱的。

  蘇糯的心也跟著暖了起來。

  蘇糯猛地撲過去,緊緊抱住陸時硯的脖子。

  隔著頭紗,她對準他的臉頰,「吧唧」親了一口。

  陸時硯整個人都僵住了。

  「陸哥哥,你結婚以後好好呀!糯糯好開心!」

  蘇糯抱著他不肯撒手,聲音甜得發軟。

  陸時硯沒有推開她。

  原來,她叫糯糯,這名字很好聽。

  蘇糯想起自己聽別人說過的話,立刻仰起小臉,興沖沖地開口。

  「糯糯聽說,洞房以後才算真正的夫妻。陸哥哥,我們快點洞房吧!」

  房間驟然安靜。

  陸時硯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的新娘。

  片刻後,他低聲應道:「好。」

  修長的手指抬起,捏住了那層頭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