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媽送周雪琴出門後,走了進來,看著蘇晚,一臉擔憂地說:「夫人,您沒事吧?二夫人那個人,就是喜歡搬弄是非,您別往心裡去。她昨天去醫院,肯定沒安好心。」
蘇晚搖搖頭,走到沙發邊坐下。她的手,再次撫上小腹,指尖微微發顫。剛才強撐起來的冷靜,在周雪琴離開後,瞬間土崩瓦解。
委屈、憤怒、恐懼、迷茫,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各種情緒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江曼雲逼走陸承淵的前女友……為什麼?
那個女孩,到底經歷了什麼?
江曼雲對她的刁難,到底是為了什麼?真的像周雪琴說的,只是因為她看重權勢,只是因為她嫌棄自己的出身嗎?
還是說,這背後還有更深的,她完全無法理解的原因?
那隻卡在掌骨的翡翠鐲子,那句「緣分差了點」,再次浮現在她的腦海里。她只覺得,那是江曼雲對她最直接的羞辱。羞辱她不配擁有陸家的一切,羞辱她永遠都是個外人,更羞辱她,永遠都走不進陸承淵的心裡。
蘇晚的眼底,充滿了淚水,卻倔強地沒有掉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剛才的反擊,會不會讓她在陸家的日子,變得更加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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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知道,她不能再忍了。
她就像一個站在懸崖邊上的人,身後是萬丈深淵,身前是虎視眈眈的野獸。她能做的,只有握緊拳頭,拼盡全力,保護好自己和肚子裡的孩子。
至於陸承淵……她不敢再奢求更多了。他的責任,她懂。他的溫柔,她記在心裡。但愛……那是太奢侈的東西,她不配擁有。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聲音。陸承淵回來了。
他今天回來得比平時早。身上還帶著外面的風塵,臉上卻帶著一絲疲憊。他走進客廳,看到蘇晚坐在沙發上,臉色蒼白,眼睛紅紅的,像一隻受了委屈卻無處訴說的小獸,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怎麼了?」
蘇晚抬起頭,看著陸承淵。他的眼底,寫滿了擔憂和心疼。他是她在這個冰冷的陸家,唯一的溫暖,唯一的依靠。可這份溫暖,卻讓她覺得越來越遙遠。
她想告訴他,周雪琴今天來過了;想告訴他,周雪琴去看過母親了;想告訴他,她心裡的所有委屈和恐懼;甚至想問問他,那個被江曼雲逼走的女孩,到底是誰。
可是,話到嘴邊,她又咽了回去。
而且,她知道,有些路,只能靠自己走。有些苦,只能靠自己咽。
蘇晚搖了搖頭,扯出一個勉強的微笑,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沒有,就是有點累。」
陸承淵走到她身邊,蹲下身子,握住她的手。他的指尖,有些涼,卻帶著讓她安心的力量。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那是他獨有的、安撫她的小動作。「是不是媽昨天說的話,讓你心裡不舒服了?」
他的關心,像一束光,照進了她黑暗的世界,可這束光,不足以驅散全部黑暗。
她輕輕搖了搖頭,反握住他的手,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決絕:「別擔心我。我沒事。」
陸承淵看著她,沉默了許久。他的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落在她泛紅的眼角,落在她緊緊咬著的下唇上。他能感覺到,她有心事,有委屈,卻不肯對他說。這種距離感,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
他站起身,將她緊緊地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很低,很沉,在她的耳邊響起,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晚晚,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告訴我。不要一個人扛著。我是你的丈夫。」
蘇晚靠在他的懷裡,鼻子一酸,眼淚終於忍不住涌了上來。
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難過,而是一種在絕境中找到依靠,卻又不敢靠近的心酸。
她知道,未來的路,一定不會好走。
她也不知道,江曼雲的刁難,到底會持續到什麼時候。
但她知道,她不再是一個人了。
她必須變得更強大。
為了自己,為了母親,肚子裡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