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可以試著依賴我

  林溪一邊幫蘇晚整理著那些瓶瓶罐罐的補品,一邊絮絮叨叨地吐槽著外面的八卦。

  但蘇晚的心思顯然不在這些上面。她偷偷瞄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又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陽光,眼神里流露出一絲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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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承淵……」蘇晚拉了拉陸承淵的手,聲音軟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撒嬌,「我在醫院都住了好幾天了,感覺骨頭都要躺散架了。而且這裡的味道……消毒水味太重,我不喜歡。」

  陸承淵動作一頓,低頭看著她。這幾天雖然病情穩定,但他依舊不敢掉以輕心。

  「再觀察兩天,嗯?」陸承淵試圖安撫她,「等顧言說徹底沒問題了,我們再走。」

  「顧言剛才不是說了嗎?脈象平穩,只要多休息就行。」蘇晚不依不饒,眼神里寫滿了對自由的渴望,「在家裡休息也是一樣的,而且家裡舒服,我也能睡得好一點。」

  林溪在一旁幫腔:「就是啊,陸大總裁。醫院這地方,沒病都能憋出病來。晚晚現在需要的是心情舒暢,這VIP病房再豪華,也不如家裡自在。」

  陸承淵還在猶豫,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剛準備出門的顧言。

  顧言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腳步頓住。他轉過身,似笑非笑地看著陸承淵,那眼神分明在說:「兄弟只能幫你到這了。」

  「看我幹什麼?我是醫生,只負責看病,不負責替你做決定。不過……」

  他話鋒一轉,走到床邊,語重心長地說道:「蘇晚現在的身體狀況,雖然沒有完全恢復。但是只要按時吃藥,定期複查,回家養胎是完全可以的。而且,換個熟悉的環境,對她的心理恢復也有好處。」

  聽到顧言都這麼說了,陸承淵緊繃的嘴角終於柔和了一些。

  「好,」他鬆了口,「那就聽你的。我們回家。」

  蘇晚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那是這幾天來她笑得最開心的一次。

  辦理出院手續的過程很順利。

  回到陸家莊園,秦嫂早就把家裡打掃得一塵不染,還特意換了蘇晚喜歡的百合放在客廳。

  然而,當陸承淵提著行李,直接走向二樓主臥時,蘇晚卻愣住了。

  「陸承淵,你走錯了,我的房間在那邊。」蘇晚指了指旁邊的一間次臥。那是她嫁進來這麼久一直住的地方。

  陸承淵腳步未停,頭也不回地說道:「從今天起,你住主臥。」

  「啊?」蘇晚有些傻眼,「可是……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分房睡嗎?我怕晚上起夜吵到你休息。」

  「誰跟你說分房睡了?」陸承淵停下腳步,轉過身,眼神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兜里的手機突然響了。是顧言打來的。

  陸承淵接起電話,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按下了免提鍵——這動作,怎麼看都像是故意的。

  「喂,顧言,還有事?」

  「哦,也沒什麼大事,就是臨走前忘了交代幾句關於回家後的注意事項。」顧言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語氣一本正經,卻透著一股憋不住的笑意,「小嫂子這次受了驚嚇,且有過應激性流產跡象,回家後必須要有人寸步不離地看護。」

  「特別是晚上,」顧言特意加重了語氣,聲音里的曖昧簡直要溢出來,「她可能會有夜驚或者盜汗的情況。作為丈夫,你必須時刻關注她的體溫和狀態。所以,我的建議是——為了方便照顧,你們最好睡在同一個房間,最好是同一張床。」

  「這樣一旦有突發狀況,你能第一時間發現。」

  電話那頭的顧言說完,還沒等陸承淵回復,就迅速掛斷了電話,生怕晚一秒就會被陸承淵隔著信號「滅口」。

  蘇晚站在一旁,聽得臉頰緋紅。

  顧醫生這話說得……也太直白了吧!什麼叫「最好是同一張床」?


  「聽到了嗎?顧言的醫囑。」

  陸承淵逼近一步,將她困在牆壁和自己之間,眼神深邃得仿佛要將她吸進去。

  「醫生說了,為了寶寶的安全,你不能離開我的視線。所以,從今天晚上開始,我們同房。」

  蘇晚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找不到任何理由。

  畢竟,這是為了孩子。

  「可是……」蘇晚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沒關係,我睡覺老實。」陸承淵打斷她,語氣霸道又溫柔,「以前分房是我考慮不周。現在,我要守著你和寶寶。這是醫生的命令,沒得商量。」

  說完,他不再給她任何反抗的機會,直接彎腰,將她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走進了主臥。

  「陸承淵!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蘇晚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臉頰滾燙。

  「醫生說了,不能提重物,也不能勞累。」陸承淵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你現在的體重,對我來說就是重物。乖乖別動。」

  蘇晚:「……」

  看著陸承淵那副「一切為了孩子」的正直模樣,蘇晚最終還是放棄了抵抗。她把臉埋進他的頸窩,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其實,她心裡,並不排斥這個「醫囑」。

  ……

  入夜。

  主臥的燈光調得很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氛,那是陸承淵特意讓人換的,有助於安神。

  寬大的雙人床上,蘇晚穿著那套寬鬆的純棉睡衣,規規矩矩地躺在床的一側,身體繃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像是一個正在接受檢閱的士兵。

  陸承淵洗完澡出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掀開被子,在她身邊躺下。

  「蘇晚,」陸承淵側過身,看著她僵硬的側臉,「你是打算就這樣挺屍一整晚嗎?」

  蘇晚臉頰微紅,解釋道:「我怕我翻身擠到你……也怕壓著寶寶。」

  「顧言說過,睡姿舒適最重要。」陸承淵伸出手,不由分說地攬住她的肩膀,稍微用力,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調整到一個側躺的舒適姿勢,「這樣,既不會壓著寶寶,也不會掉下去。」

  蘇晚被迫靠在他的胸膛前,能清晰地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這是他們結婚這麼久。,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同床共枕。

  她的身體還是有些不自然,但更多的是一種奇異的安心感。

  「陸承淵,」蘇晚在黑暗中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成年人的成熟與試探,「這段時間……謝謝你。」

  「嗯?」陸承淵的手輕輕搭在她的腰上,動作自然而溫存。

  「謝謝你沒有怪我把事情搞砸,也謝謝你一直守著我。」蘇晚頓了頓,誠實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以前我們雖然是夫妻,但更像是室友。這幾天發生了太多事,我知道你為了我推掉了很多工作。」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我會儘快養好身體,不做你的『拖油瓶』。」

  她感激他的保護,但她從未想過要理所當然地依附。她希望自己能儘快成長到那個能與他並肩站立的狀態。

  陸承淵聽著她的話,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既心疼她的懂事,又有些不滿她的「見外」。

  他收緊手臂,讓她更緊地貼向自己,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後。

  「蘇晚,」陸承淵的聲音低沉而磁性,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霸道,「在這個家裡,你不需要急著『獨立』。」

  「我是你的丈夫,保護你和孩子是我的責任,不是負擔。」他在她耳邊一字一頓地說道,「所以,在我面前,你可以偶爾不那麼懂事,試著……依賴我一下。」

  蘇晚的心頭猛地一顫。

  這句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她平靜的心湖,激起了層層漣漪。

  她沉默了片刻,原本緊繃的身體,終於在他的懷裡一點點放鬆下來。

  順從地往他溫暖的懷抱里縮了縮,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像是一隻找到了巢穴的小貓。

  她告訴自己,哪怕只有今晚也好,她不想再做那個堅強的蘇晚了,她只想做一個被他保護的小女人。至於明天那些複雜的爛攤子,醒來再說吧。

  「……好。」蘇晚輕聲應道。

  陸承淵嘴角微微上揚,在她的發頂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睡吧。」

  這一夜,蘇晚並沒有像她擔心的那樣頻繁驚醒。

  相反,在陸承淵那令人安心的懷抱和氣息中,她睡得格外沉。

  只是在半夢半醒間,她習慣性地往熱源處靠了靠,而那一側的手臂,也下意識地收緊,將她護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