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董淑珍的狡辯，林小軍上前一步，從楊浩手裡，接過那張文件，對著董淑珍冷聲宣布道：「董淑珍，有人舉報，說你售賣盜版磁帶。我們現在是多部門，聯合執法，希望你配合。」
董淑珍一聽「聯合、執法」四個字，原本還強裝鎮定的臉色，瞬間慘白。
董淑珍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腳後跟撞在身後的紙箱上，整個人晃了一下，臉上擠出幾分討好的笑意，聲音卻有些發抖：「沒有，各位領導，你們肯定是誤會了。我賣的都是正版磁帶，都是正規渠道進的貨，絕對不是盜版——」
可就在這時，剛才那個還沒走遠的顧客，直接幾步折回來，手裡舉著那盤盜版磁帶，對著林小軍大聲投訴道：「領導，這個老闆，她賣的就是假貨，是盜版！質量特別差，昨天買回去放了一遍就卡帶了，我剛才找她退錢，她還死不承認！還說什麼『哪裡買的，去哪裡退』！」
林小軍轉過頭，目光落在那位顧客手裡的磁帶上，語氣公事公辦：「磁帶給我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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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顧客立刻把手裡的磁帶遞了過去。
林小軍翻過來看了看封底——印刷模糊，歌名字體歪歪扭扭，防偽碼的位置是一片空白。
下一秒，林小軍抬起眼，看著董淑珍：「是在這家買的？」
董淑珍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是的！這人不知道在哪買的，跑過來訛我！我根本不認識他！」
那顧客也是來了脾氣，臉漲得通紅，指著董淑珍對林小軍說：「領導，這老闆娘的磁帶，只賣三塊錢一盤，對面都是賣六塊七塊！這巷子裡除了她，還有誰賣這麼便宜的磁帶？所以這肯定是盜版，查她，沒收她！」
董淑珍一聽這話，臉都氣歪了，嘴唇哆嗦了好幾下，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咬著牙，董淑珍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搶林小軍手裡那盤磁帶——大概是想來個銷毀證據。
可她的手還沒碰到磁帶的邊，林小軍旁邊，楊浩已經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力道不重但很穩，聲音更是充滿威懾力：「董淑珍，你配合檢查。只要你的磁帶沒事，就沒問題。」
楊浩說完，朝林小軍使了個眼色。
林小軍一揮手，身後幾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立刻蹲下來，對著董淑珍攤子上，那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磁帶開始逐一檢查。
拆封的拆封，翻封底的翻封底，動作利索得很。
巷子裡一下子安靜了許多，周圍的攤販和路過的工友，都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
不到兩分鐘，手下的人站起身，手裡拿著一摞剛拆封的磁帶，對著林小軍匯報：「林隊，全部是盜版。沒有一盤有防偽碼，印刷質量也完全不符合正版標準。經過清點，大概有九百多盤盜版磁帶。」
林小軍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沒什麼波瀾：「人贓俱獲，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董淑珍，你售賣盜版磁帶，數額巨大。所以這些磁帶，要依法全部沒收，同時，還要沒收你身上的所有交易金額。另外還有罰款，你也要儘快交。」
「還有罰款？」董淑珍一聽要沒收全部磁帶，甚至還要罰款，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雙腿一軟，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愣了兩秒，忽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你們——這肯定是有人故意害我！對，張玉梅，對面那個張玉梅！她也賣磁帶，她賣的肯定也是盜版！我舉報她，我要舉報她！」
林小軍和楊浩對視了一眼，都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不過，兩個人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畢竟此時圍觀的人很多，眾目睽睽之下，不能讓人覺得他們偏袒誰。
林小軍清了一下嗓子，語氣公事公辦：「好，我們會檢查的。」
說完，林小軍又補了一句，「不過，董淑珍，你現在需要跟著回我們大隊，配合進一步調查。」
董淑珍拼命搖頭，雙手死死抓著身後，那個紙箱的邊角不肯鬆手：「我不走！我要看著你們檢查張玉梅的磁帶！她賣的，肯定也是盜版！憑什麼只查我不查她！」
林小軍只能轉過身，看向對麵攤子上的玉梅。
此時，玉梅全程看到了這一幕，心裡跟明鏡似的——董淑珍這是不死心，自己栽了，想拉著她一起下水。
玉梅不慌不忙地站起身來，對著林小軍大方一笑，聲音清亮：「領導，我的磁帶沒問題，可以接受檢查。」
林小軍看了玉梅一眼，見她臉上寫滿了自信，這才一揮手，讓手下人過去檢查。
兩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走到玉梅攤子前，蹲下來拿起幾盤磁帶仔細翻看。
玉梅站在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裡，腰背挺得筆直，完全沒在怕的。
董淑珍站在對面，眼神惡毒地盯著玉梅，嘴角掛著一絲報復的笑意：「哼，張玉梅，你賣的肯定也是盜版！你故意賣六七塊，只是想賺得更多，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舉報我？呵呵，你也跑不掉！」
玉梅看著董淑珍那張，因為憤怒和恐懼，而有些扭曲的臉，冷冷一笑：「是嗎？你賣盜版，就覺得別人也賣盜版？還有，董淑珍，哪怕是賣盜版，你也要賣質量好點的吧？你賣的磁帶質量那麼差，人家顧客放一回就卡帶，不舉報你舉報誰？」
「你——張玉梅，你別得意！你看吧，你的磁帶絕對有問題！」董淑珍被玉梅噎得說不出話，只能咬著牙等著檢查結果。
可下一秒，林小軍的手下站起身，手裡拿著玉梅攤子上的幾盤磁帶，對著林小軍說道：「林隊，這個攤主賣的磁帶沒問題，全部都是正版，有防偽碼。每一盤都有，印刷清晰，符合正版標準。」
董淑珍一聽這話，眼睛都直了，嘴巴張了好幾下，才發出聲來：「張玉梅，你——你真賣的是正版？」
玉梅看著董淑珍，嘴角微微翹起，語氣裡帶著幾分諷刺和幾分坦蕩：「不然呢？你以為大家會跟著你一樣，卷死價格？做生意又不是比誰賣得便宜，是比誰的東西好。你連這個道理都不懂，還做什麼生意。」
董淑珍氣得渾身發抖，下一秒，她猛地抬起手指著玉梅，聲音尖利得刺耳：「所以，張玉梅，是你舉報我的，對不對！」
玉梅冷笑了一聲，目光冷冷地看著董淑珍：「我還沒那個閒工夫。你那些顧客，自己退了貨轉身就去投訴你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玉梅說完，便彎下腰整理自己的攤子，不再看董淑珍一眼。
林小軍揮了揮手，聲音斬釘截鐵：「行了，董淑珍，你有什麼話，跟著我們回大隊再說。」
董淑珍看著自己面前，那九百多盤被貼上封條的磁帶，臉色慘白，忽然想到什麼，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喊道：「我——我這磁帶，是幫別人賣的，跟我沒關係！」
林小軍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哦？董淑珍，你說這磁帶，你是幫別人賣的——幫誰賣的？」
董淑珍的目光，在圍觀人群里瘋狂掃了一圈，忽然眼睛一亮，定在了人群之中，一個男性青年的身影上：「濤子！你來得正好！這些人，非說我賣的是盜版，你來跟他們說一說！這磁帶是怎麼回事！」
董淑珍此言一出，大家齊刷刷轉頭，看向陳濤。
而此時，陳濤站在人群外圍，身上還穿著送貨的工服，大概是剛從運輸隊下班回來。
下一秒，陳濤摸了摸鼻子，目光在董淑珍和執法人員之間，來回飄了幾下，可然後呢…陳濤低著頭，轉身就想往人群外面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