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滿看著杜師傅。
「她讓我親自去幹啥？」
「這個她沒說。」
杜師傅說道：「反正酒席不退，東西還是原來的數。你明早送過去，別耽誤開席就行。」
「好。」
田小滿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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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麗麗既然沒有退單，她就得把東西做好。至於對方想說什麼，等見了面再說。
收攤以後，田小滿先去了醫院。
周建國聽說馮麗麗點名讓她送貨，馬上皺起了眉。
「她肯定沒安好心。」
「她結婚，我送東西，還能把我吃了？」
「讓林小菊去。」
「小菊騎不好三輪車。再說這麼大一單，我不親自盯著不放心。」
周建國坐在床上，越想越不踏實。
「那讓高大勇陪你去。」
田小滿有些意外。
「你不是最不喜歡他往我身邊湊嗎？」
「我是不喜歡他。」
周建國悶聲說道：「可他至少不會讓別人欺負你。」
田小滿聽完，心裡暖暖的。
這個男人雖然愛吃醋，卻也不是不分輕重。真遇見事情，他還是先想著她的安全。
「放心吧。」
她坐到床邊，摸了摸周建國的臉。
「招待所那麼多人，馮麗麗不敢亂來。我送完東西就回來，到時候給你帶一碗熱湯。」
周建國拉住她的手。
「她要是說難聽話，你別忍著。」
「我啥時候忍過？」
「打架也別自己上，傷了臉不好看。」
田小滿故意板起臉。
「你的意思是，我只有臉能看？」
「哪都能看。」
周建國把她往懷裡拉了拉，嘴唇貼到她耳邊，「衣裳蓋住的地方更好看。」
田小滿臉上一熱，伸手掐住他的腰。
「都住院了，還沒個正經。」
「我說的是實話。」
「再說我就走了。」
周建國這才老實。
田小滿從醫院回來時，天已經黑了。
老陳把豬頭肉送到了院子裡。肉很新鮮，肥瘦也合適，田小滿一塊塊檢查過，這才過秤給錢。
林小菊已經把三百個雞蛋洗乾淨了。
兩個人沒有耽擱，馬上開始燒火做肉。
七十斤生肉要分成兩鍋。田小滿先把肉焯水，再放進鹵湯里，蔥姜和香料一樣不少。沒過多久，院子裡便全是肉香。
「小滿姐，你去睡一會兒吧。」
林小菊坐在灶前看火，「前半夜我守著，後半夜你再起來換我。」
「你的手還傷著，別熬太久。」
「已經不疼了。」
林小菊抬起纏著薄紗布的手，「今天醫生說過兩天就能拆。」
兩個人輪換著看火，一夜只睡了三四個鐘頭。
第二天天還沒亮，田小滿便起來撈肉。她把四十八斤最好的肉挑出來，剩下的留在市場上零賣。
二百四十個雞蛋也一個個擦乾淨，裝進墊著稻草的竹筐里。
「多帶十個。」
田小滿說道：「路上要是碰壞幾個，也不至於不夠數。」
林小菊點點頭，又把裝肉的盆蓋嚴。
早上七點半，兩個人騎著三輪車出了門。小黃想跟著跑，田小滿怕它去了招待所亂叫，把它關在了院子裡。
到了招待所，後廚已經忙成一團。
杜師傅帶人稱了肉，又數了雞蛋。數目一樣不少，肉的顏色也好看，切開以後香味直往外冒。
「不錯。」
杜師傅嘗了一塊，「比上回送來的還香。」
田小滿終於放下心。
「剩下的錢啥時候結？」
「婚宴結束就給你。」
杜師傅擦了擦手，「新娘子在樓上，你過去一趟吧。她已經問了兩回，說你來了就去找她。」
田小滿讓林小菊留在後廚，自己上了二樓。
馮麗麗正在一間屋裡化妝。
她穿著大紅衣裳，頭髮盤在腦後，臉上抹得雪白。屋裡還有幾個女親戚，正在幫她整理衣服。
看見田小滿進來，馮麗麗讓其他人先出去。
門關上以後，屋裡只剩下她們兩個。
「東西送來了？」
「送來了。」
田小滿站在門邊，「你找我有啥話？」
馮麗麗從鏡子裡看著她。
「趙強因為孫志強的事，到現在還在生氣。」
「那是你們的事。」
「事情是你說出來的！」
馮麗麗轉過身，「要不是你多嘴，他根本不會知道孫志強。」
田小滿覺得可笑。
「你以前跟誰好過，結婚之前不該告訴他嗎？」
「憑啥告訴他？」
馮麗麗說道：「他以前也談過一個姑娘，我都沒追著問。誰還沒有點過去？」
「既然你覺得沒啥，為啥怕他知道？」
馮麗麗被問得說不出話。
過了一會兒，她從桌上拿起一個紅紙包，遞到田小滿面前。
「這裡是五十塊錢。」
「你一會兒當著趙強的面告訴他，你和孫志強早就訂過婚。孫志強跟我只是普通朋友，是你誤會了我們。」
田小滿沒有接錢。
「你讓我撒謊？」
「又不是讓你幹啥壞事。」
馮麗麗把紅包往她手裡塞，「你說幾句話就能拿五十塊，比你賣一天滷肉掙得都多。」
田小滿把她的手推了回去。
「這錢我不要。」
「你嫌少？」
「不是錢的事。」
田小滿看著她，「我第一次來縣城的時候，你跟孫志強抱在槐樹後面親嘴。你還當著我的面說，他早就不想要我了。」
「現在你要嫁別人，又讓我替你說沒這回事。你覺得可能嗎？」
馮麗麗的臉慢慢沉下來。
「田小滿，你別不識抬舉。」
「你今天要是不幫我，以後別想安穩在縣城做生意。我爹在汽車站認識那麼多人，想收拾你一個賣熟食的，還不容易？」
「你想咋收拾就咋收拾。」
田小滿轉身要走。
馮麗麗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你不能走！」
兩個人正拉扯著，房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趙強站在門口。
他的臉色很難看，顯然已經聽見了剛才的話。
馮麗麗一下鬆開田小滿。
「趙強，你啥時候來的？」
「從你拿錢讓她撒謊的時候，我就在外面。」
趙強走進來，拿起桌上的紅紙包看了一眼。
「你不是說跟孫志強只是普通朋友嗎？」
「真是普通朋友！」
馮麗麗急忙說道：「我就是怕你多想，才讓她把話說清楚。」
「普通朋友會抱在一起親嘴？」
趙強把紅包扔到桌上，「馮麗麗，都到今天了，你還把我當傻子？」
「那都是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我可以不管，可你不能騙我。」
兩個人很快吵了起來。
田小滿不想摻和，打開門便下了樓。
她剛走到招待所門口，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叫喊聲。
孫志強推著一輛自行車衝進院子。
他的眼睛通紅，頭髮亂糟糟的，身上還帶著一股酒味。
看見田小滿，他一把扔下自行車。
「馮麗麗是不是在裡面？」
「她在不在，跟你有啥關係？」
「她不能嫁給趙強！」
孫志強說完，便要往樓上沖。
兩個招待所的人趕緊攔住他。
孫志強一邊掙扎，一邊朝樓上大喊：
「馮麗麗，你給我出來！」
「你以前說過要嫁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