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滿擋在孫志強面前。
「你找建國幹啥？」
「男人之間說幾句話。」
孫志強看了一眼她身後的住院樓，「你要是心裡沒鬼，就別攔著我。」
田小滿一聽這話，火氣也上來了。
「我有啥鬼？」
「剛才在市場門口，高大勇又是替你出頭，又是教你騎車。他的手都快摟到你腰上了。」
「你胡說！」
林小菊從三輪車上跳了下來。
「高主任只是扶著車斗，根本沒碰小滿姐。市場上那麼多人都看見了，你別在這裡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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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志強冷笑一聲。
「碰沒碰，問問周建國不就知道了？」
他說完便往醫院裡走。
田小滿想攔，又覺得一直攔著，反而像是自己真做了虧心事。她把三輪車交給林小菊，快步跟了上去。
三個人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見趙玉珍在裡面說話。
「你給我老實躺著。小滿做完生意自然會來看你，一會兒不見能咋樣？」
周建國悶聲說道：「她昨天住的院子剛著過火，我就是不放心。」
「公安都把人抓了，還有啥不放心？」
「孫志強還在縣城。」
田小滿聽到這裡，腳步停了一下。
她沒想到周建國還惦記著孫志強。
孫志強顯然也聽見了。他推開病房門，直接走了進去。
「你還真猜對了，我沒走。」
趙玉珍愣住了。
周建國坐在病床上，看到孫志強以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來幹啥？」
「來看看你。」
孫志強站在床尾，目光落在他包著紗布的右手上。
「聽說你手讓油燙了，以後還能不能拿菜刀？」
「跟你沒關係。」
「咋沒關係？」
孫志強說道：「小滿才十九歲，總不能一輩子守著一個殘廢。」
周建國猛地掀開被子。
田小滿趕緊跑進去，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別動，醫生才給你換過藥。」
「讓開。」
周建國盯著孫志強，「我今天就是不用右手，也能把他扔出去。」
「建國！」
趙玉珍也攔住了他，「你的手不想要了？」
孫志強見周建國不能動，膽子反而大了。
「你打我幹啥？我說錯了嗎？」
「你為了小滿從省城跑回來，聽著倒是挺感人。可你住院這兩天，天天陪在她身邊的可不是你。」
田小滿氣得臉色發白。
「孫志強，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
「我哪裡胡說了？」
孫志強轉頭看著她，「高大勇對你啥心思，整個市場的人都看得出來。你每天跟他見面，還讓他幫你找房子、送小狗、搭灶台。」
「剛才你騎三輪車，他更是一路跟在你身邊，生怕你摔了。」
他說完，又看向周建國。
「你在醫院躺著，人家兩個在市場上親親熱熱。你頭頂都快綠了，還把她當寶貝呢？」
病房裡一下靜了。
田小滿的手慢慢鬆開。
她沒有急著解釋，只是看著周建國。
這段日子，周建國確實沒少因為高大勇吃醋。如今孫志強故意說這些話，她不知道周建國會不會相信。
周建國沉默了幾秒。
「說完了嗎？」
孫志強愣了一下。
「你不信？」
「我信小滿。」
周建國靠回床頭，臉上的怒氣反而淡了一些。
「高大勇喜歡她，我早就知道。用不著你跑過來告訴我。」
孫志強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你知道還不管？」
「小滿又不是一件東西，我憑啥管著她？」
周建國看向田小滿，「她願意跟誰說話，是她自己的事。只要她心裡有我就行。」
田小滿鼻子一酸。
剛才在市場上，她面對孫志強的時候一點都不難受。可現在聽到周建國這幾句話，她眼睛卻一下紅了。
「我心裡只有你。」
她當著病房裡所有人的面，把話說得明明白白。
「今天我已經跟孫志強說了，等你的手養好，咱們就定親。」
周建國的眼睛亮了。
「你真答應了？」
「答應了。」
田小滿走到他身邊，主動握住了他的左手。
「只要你以後不騙我，也不做對不起我的事，我就跟你好好過日子。」
「我不會。」
周建國緊緊握住她。
兩個人看著彼此，誰也沒有再理孫志強。
趙玉珍站在旁邊，臉上也有了笑意。
「小滿既然答應了，等建國出院，我就帶著他爹去你家。該準備的東西，我們一樣都不會少。」
孫志強的臉一點點白了。
他來醫院，本來是想讓兩個人吵起來。沒想到他費了半天口舌，反而讓田小滿當著他的面答應了定親。
「你們別高興得太早。」
孫志強咬著牙說道：「周建國的手還不知道能不能好。一個廚子要是不能拿刀，還能幹啥？」
「我能掙錢。」
田小滿立刻說道：「就算建國以後真不能做廚子，我也養得起他。」
周建國聽見這話，心裡熱得厲害。
可趙玉珍先不願意了。
「誰用你養？」
她瞪著孫志強，「我兒子有手有腳，就算右手不方便，左手也能幹活。再說他還有爹有娘，輪得到你在這裡咒他？」
趙玉珍本來就是個嘴不饒人的。
她往病房門口一站，指著外面。
「趕緊滾。」
「以前你嫌小滿是農村姑娘，現在看人家生意好了，又回來裝可憐。你這種男人，我活了大半輩子都沒見過幾個。」
病房裡的另外兩個病人也聽明白了。
一個上了年紀的大爺忍不住說道：「小伙子，人家姑娘已經有對象了，你還纏著就沒意思了。」
旁邊陪床的大嬸也跟著開口。
「就是。自己先跟別人好上，現在被人家甩了，又想吃回頭草，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孫志強被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看了田小滿一眼，見她一直握著周建國的手，終於徹底死了心。
「行。」
「田小滿，這是你自己選的，以後別後悔。」
他說完，轉身走出了病房。
這一次，田小滿沒有追，也沒有再看他的背影。
她知道，自己和孫志強真的結束了。
以前那些等在村口的夜晚，那些偷偷塞給他的雞蛋，還有她對婚後的盼頭，都跟著這個男人一起走遠了。
「小滿姐，我去看看三輪車。」
林小菊識趣地出了病房。
趙玉珍也端起空飯盒。
「我回去給建國熬點骨頭湯。你們兩個說會兒話，記住別亂來。」
她最後幾個字說得格外重。
田小滿臉一熱。
周建國卻像沒聽見一樣，眼睛始終盯著她。
等趙玉珍一走，他馬上把田小滿拉近了一些。
「你剛才說的是真的？」
「哪句？」
「你養我。」
田小滿看著他得意的樣子，故意說道：「假的。我就是不想讓孫志強看笑話。」
「我不信。」
周建國用左手摟住她的腰。
「你捨不得我。」
「誰捨不得你？」
「你。」
他抬起臉，嘴唇輕輕碰了一下田小滿的下巴。
「娘說不讓亂來。」
田小滿嘴上提醒，身子卻沒有躲開。
「親一下不算亂來。」
周建國說完，又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這一次，他沒有馬上鬆開。
田小滿怕護士突然進來，心裡緊張得厲害。可周建國抱得很穩，她聞著他身上的藥味，慢慢閉上了眼睛。
過了好一會兒，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輕咳。
兩個人趕緊分開。
高大勇站在病房門口，手裡還提著田小滿落在三輪車上的錢袋。
「小滿，你的錢忘拿了。」
他把錢袋遞過去，目光落在兩個人還握在一起的手上。
「另外，縣招待所剛來人問，說後天要辦十二桌酒席。」
「他們想訂你的滷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