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郭素琴回屋後,翠菊猛然想起,明天自己答應帶著山秀去福利院,而自己又安排明天早晨讓山秀接待新員工,自己必須重新安排人做接待工作。
翠菊連忙換了件衣服,準備去趟酒廠。
「翠菊,這麼晚了,你收拾這麼利落,幹啥去?」
「建峰,俺得去趟廠里。」
翠菊把下午發生的事,和建峰說了一遍。
「翠菊,那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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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翠菊和孫建峰走出了屋子。
正當兩人即將走到酒廠之時,翠菊似乎聽到一陣熟悉的呼嚕聲。
「呼…哈…」
「建峰,你聽到什麼聲音沒?」
「翠菊,我怎麼聽著像有人打呼嚕。」
黑暗中,翠菊和建峰屏住了呼吸,仔細地聽著。
「呼…哈…」
「建峰,是呼嚕聲,俺怎麼聽著這麼熟悉。」
孫建峰俯下身子,借著月光,他向聲音傳來的地方摸去。
突然,孫建峰似乎摸到了一隻鞋子。
呼嚕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驚呼。
「誰。」
那說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翠菊的前婆婆張秋蘭。
翠菊萬萬沒想到張秋蘭大晚上的,竟然睡在自己的酒廠門口,她大聲對張秋蘭說道:
「張秋蘭,你怎麼在這?你不是走了?」
張秋蘭一個軲轆從地上爬了起來,她帶著哭腔對翠菊說道:
「翠菊,俺本來買了晚上的車票,可俺不小心在票房子裡睡著了,俺的行李也被人偷了去了,俺是實在無處可去,才睡在這酒廠門口的啊。」
聽了張秋蘭的話,翠菊小聲對孫建峰說:
「建峰,要不,在廠里給她找個住處待一晚吧。」
「翠菊,咱們先把大門開開,進屋再說吧。」
「行,建峰。」
翠菊掏出鑰匙,打開了便門,她走進廠里的收發室,拉開了電燈。
「張秋蘭,你進來吧。」
「翠,翠菊,你,你真的能收留俺?」
「俺只能收留你這一晚上,明天天亮,你就走吧,這收發室有炕,你就在這睡吧。」
聽了翠菊的話,張秋蘭快速走進收發室,一屁股坐在了收發室的椅子上,剛一坐好,她便又帶著哭腔對翠菊說:
「翠菊,俺的錢都被偷去了,俺明天也買不了票了。」
「張秋蘭,你別騙人了,你視錢如命,你的錢能被偷?你少給俺耍花招,你究竟要幹啥?別以為俺不知道。」
「翠,翠菊,俺說的是真的。」
翠菊沒有理會張秋蘭,她拿起手電筒,走出了大門,這時,翠菊把手電筒照向了地面。她竟然在地上發現了一張草蓆,翠菊小聲地對建峰說:
「建峰,你幫俺一起找找,俺覺得她的行李包,應該就藏在這附近。」
孫建峰點了點頭,他拿起翠菊的手電筒,向四周照去,忽然,在門口的大石頭後面,他發現了張秋蘭的行李包。
孫建峰低頭提起行李包,走進了收發室。
張秋蘭見到自己的行李包,忽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一把抓起了自己的行李包,再次帶著哭腔說:
「翠菊,你們就給俺找個營生吧,那麼多華山村的人,都在你這上班,你也不差俺一個。」
「張秋蘭,你痴心妄想,你都做的什麼事兒?俺不想再說了,俺只能收留你一晚,明天早晨,你該去哪去哪。」
張秋蘭不再說話,她默默地拎起了自己的行李包,向炕邊走去。
這時,孫建峰對翠菊說:「翠菊,你在這等會兒,我去找許翔讓他接待和培訓明天新來的工人。」
孫建峰剛一離開,張秋蘭便從炕邊上站了起來,她走到翠菊身邊說:
「翠菊,俺知道,俺沒臉再來找你,可俺真是沒別的辦法了,俺兒子沒了,以後,俺老了也沒個依靠了,俺就想在你這廠里某個營生,你看,行不行?」
「張秋蘭,你不要得寸進尺,你當初做的事,你能忘,俺劉翠菊,一輩子都不能忘,你知道你把俺攆出家後,俺都經歷了什麼?俺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俺當時連口吃的都沒有,俺好容易找到住處,想回家拿點東西,你呢?你到底對俺做了什麼?這筆帳,俺一生一世都不會忘。」
「翠菊,俺,俺…」
「張秋蘭,孫村長已經給你辦了五保,你明天一早,就回村吧,俺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