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車子到趙金蓮家巷口。
馬小帥推開車門，快步朝趙金蓮家院門走去。
院門虛掩著，裡面傳來趙倩倩含混的哭喊聲，「媽媽，頭疼......好疼......」
馬小帥推門進去，趙金蓮正坐在床邊，手裡攥著一條濕毛巾，手忙腳亂給女兒敷額頭。
她的毛衣領口歪了，頭髮散亂，眼睛紅紅的，顯然是一直在哭。
聽見腳步聲，趙金蓮猛地轉過頭來，看見馬小帥，立刻從床邊站起來，「小帥，你來了！你快看看倩倩，她燒得比昨天還厲害，剛才吐了好幾次，一直說頭疼，我怎麼哄都哄不住......」
馬小帥快步走到床邊，彎腰伸手探了探趙倩倩的額頭。
滾燙。
比昨天在醫院時還要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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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倩倩蜷在被子裡，小臉紅得像火燒，嘴唇乾裂起皮，額頭上全是汗，整個人在微微發抖。
「媽媽......疼......」
馬小帥沒有猶豫，伸手搭上趙倩倩的手腕，三根手指按住脈門。
脈象比昨天更亂，數而無力，像是體內有什麼東西在攪動。
馬小帥閉上眼，靈氣從指尖探入趙倩倩體內。
靈氣沿著她細小的經脈緩緩往前走，繞過手臂、肩膀、脖頸，一路往上，最後在她的後腦勺位置停住了。
馬小帥的眉頭猛地擰了起來。
又來了。
又是一團灰色氣息，比昨天那團更濃郁，像是有人在她體內重新塞了一顆釘子。
而且位置比昨天更深，更靠近腦幹。
怎麼會這樣，昨天不是清除乾淨了嗎？
馬小帥睜開眼，目光沉了下來。
他鬆開趙倩倩的手腕，站起身來，轉頭看向趙金蓮。
「小帥，怎麼樣了？倩倩她......她到底是怎麼回事？」
馬小帥嘆口氣，「跟昨天一樣，她腦子裡那團灰色氣息又出來了。」
趙金蓮愕然，往後退了半步。
「怎麼會這樣？昨天不是已經清乾淨了嗎？你說不會再有了，倩倩也退燒了，怎麼又......」
「我也不知道。」馬小帥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目光落在床上那個蜷縮的小小身影上，「但這次的位置比昨天更深，更靠近腦幹。應該不是昨天沒清乾淨，是有人又在她體內放了一團。」
趙金蓮的臉色刷地白了。
「放？誰放的？誰會往一個孩子腦子裡放這種東西？」
馬小帥沒有回答，但腦子裡已經開始飛速轉動。
昨天他清除那團灰色氣息的時候，用的是青囊經里的手法配合靈氣，把那股氣息從風池穴逼出來。
整個過程很順利，氣息也確實排乾淨了。
可不到二十四小時，又出現了一團新的。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有人在他離開之後又動了手腳。
「趙大姐，昨天晚上，有沒有人來過你家？」
趙金蓮手上動作頓了一下，直起身來，搖了搖頭，「沒有。昨天你走了之後我就把門關好了，跟倩倩一起睡的，一覺到天亮。」
「那今天早上呢？有沒有人來過？」
「也沒有。」趙金蓮搖頭，「我今天一早起來給倩倩熬了粥，她還沒吃幾口就開始吐，然後就燒起來了，我給你打電話。」
馬小帥沉默了幾秒。
沒有人來過，那倩倩體內那團新的灰色氣息是怎麼來的？
他重新走到床邊，蹲下來，伸手輕輕撥開趙倩倩後腦勺的頭髮，仔細觀察她後頸和頭皮的情況。
風池穴附近皮膚光潔，沒有針孔，沒有淤青，沒有任何被人動過手腳的痕跡。
馬小帥眉頭皺得更緊了，百思不得其解。
「疼......熱......媽媽......」
趙倩倩的痛哼，把馬小帥從思考中拉回來。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不管怎麼著，眼下最重要是給趙倩退燒。
「趙大姐，你別急，我先給倩倩退燒。」
說著，馬小帥坐到床邊，掏出銀針，開始針灸。
有了昨天的經驗，今天針灸起來更加得心應手。
馬小帥運針如飛，一根根銀針刺入趙倩倩後腦上。
那團灰色氣息雖然比昨天更頑固，但在靈氣持續不斷的衝擊下，還是一點一點鬆動、潰散、從風池穴被逼了出來。
趙倩倩體溫開始下降，乾裂的嘴唇慢慢恢復了一點血色，急促的呼吸也變得平穩。
她不再喊疼，蜷縮的身體慢慢舒展開，沉沉睡去。
馬小帥把銀針一根一根取下，擦了擦放回針包里，直起腰來，長長吐出一口氣。
趙金蓮守在旁邊，等馬小帥收了針，才伸手探了探女兒額頭。
一摸之下，頓時臉上露出欣喜之色。
「小帥，倩倩退燒了。」
馬小帥在一旁踱步沉思，想著那團灰色氣息的事。
那團氣息，到底是如何來的？
趙倩倩體內自生的？
不可能。
馬小帥把趙倩倩體內探查了個遍，都沒有查到能自生的地方。
趙金蓮又說沒有外人來，沒有仇家，莫非是這個家裡生出來的？
還別說，真有可能。
趙金蓮一個出馬弟子，本就是與這些玄之又玄的氣息打交道，發生點意外，再正常不過。
於是，馬小帥在趙金蓮家四處走動，檢查起來。
但是，什麼也沒查出來。
院子裡乾乾淨淨，牆角那棵棗樹的枝丫在冬日的陽光下伸展開來，連片枯葉都沒多出來一片。
窗台上那幾盆綠蘿還是綠油油的，葉子上連個蟲眼都沒有。
里里外外翻了個遍，連灶房的灶台底下都趴著看了兩眼，愣是沒找到任何一絲異常的氣息。
現在那隻黃大仙已經被他殺了，魂魄都散乾淨了，更排除了是黃大仙在作祟的可能。
馬小帥站在堂屋正中央，雙手叉腰，擰著眉頭。
不知什麼時候，趙金蓮已經走到馬小帥身後。
「小帥，查出來原因了嗎？」
馬小帥轉身，搖了搖頭，「沒有。房子乾乾淨淨的，什麼異常都沒有。那團氣息不是從你家房子裡的東西生出來的。」
趙金蓮聽了這話，目光黯淡下去，「唉，沒查出來算了，可能是命吧，我家活該有此劫難。」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認命感，像是早就知道自己逃不過這一劫似的。
馬小帥心裡一動，想到趙金蓮昨天說，趙倩第一次發燒的時候，就是她爹死的那天。
他當時就覺得這事兒太巧了，但趙金蓮那副不太想提起的樣子，他也不好追問。
可現在倩倩的病因查來查去都找不到源頭，趙金蓮又這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這其中若有什麼關聯，說不定就是破局的關鍵。
馬小帥沉吟一下，斟酌著開口，「趙大姐，冒昧問一下，你老公到底是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