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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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低沉的咆哮從老鬼喉嚨里滾出來。
那聲音跟剛才沙啞的人聲完全不同，帶著一股從胸腔深處壓出來的悶響，震得堂屋頂棚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那張原本瘦得脫了形的臉此刻完全變了樣，顴骨高聳，鼻樑塌陷，嘴唇翻卷著露出上下兩排粗壯的獠牙。
暗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馬小帥，像是看到了一塊送上門的肥肉，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老鬼人立而起，足有半人多高。
他兩隻前掌從袖子裡伸出來，十根灰黑色的爪子彎曲如鉤。
鼻頭聳動了兩下，像是在分辨空氣中的氣息，然後喉嚨里又發出一聲低沉的喉音，整個身體猛地往前一竄。
快得不可思議。
馬小帥側身一讓，熊掌擦著他的羽絨服邊沿划過，帶起一陣腥風。
力道大得離譜，旁邊的磚牆被蹭了一下，留下幾道深深的溝痕，碎磚簌簌往下掉。
那巨熊虛影借著這股沖勢撞在院牆上，發出悶響，整面牆都跟著晃了一下。
馬小帥已經退到院子中央空地上。
「瑪德，啥也不說就動手啊。」
馬小帥陰沉著臉，心中隱隱有某種猜測，但現在管不了那麼多。
體內合和訣瘋狂運轉，靈氣在經脈中奔涌，灌注到四肢百骸，肌肉繃緊，骨骼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同時右手已經抽出飛刀，刀尖朝下。
馬小帥目光落在牆上那道撞擊的痕跡上，心裡盤算著這熊仙附身之後的力量。
老鬼本身只是一個四十出頭的普通出馬弟子，體格不算壯實，跟熊瞎子完全沒法比。
可被熊仙附身之後，身體被改造了，力量、速度、反應都上了一個台階，現在等於是半人半熊的狀態。
熊仙的虛影跟老鬼的身體完全融合，看不出一絲偏差，像是兩個東西本來就是一體的。
老鬼轉過身來，眼睛在昏暗的月光下閃爍著凶光。
他抬起一隻前掌，在地上拍了拍，在挑釁。
「......你是熊仙吧？」
馬小帥握著飛刀，目光落在他身上，「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對我動手？」
「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氣息......小七是你殺的......」
馬小帥心裡猛地一動。
小七？
對方是熊，自己前些天殺死一頭熊。
對方說的小七，恐怕就是被自己殺死的那頭。
馬小帥沒想到，那頭熊瞎子竟然跟熊仙有關係。
那頭熊被自己打死在山裡，肉和皮也被自己賣了，沒想到竟然被熊仙察覺出來，這因果算是結下了。
「那是它先攻擊我，我被迫自衛。」
「自衛......」老鬼的喉嚨里發出一陣含混的笑聲，「小七是我看著長大的，它是我最喜歡的一個後輩，你說你把它打死了，我怎麼能讓你好好活著？」
馬小帥沒有再說話。
不是不想說，是沒必要再說了。
仇已經結下了，說什麼都是白搭，只有拳頭才能解決問題。
老鬼身體又往前壓了壓，脊背弓得更低，兩隻前掌按在地面上，做出一個準備衝刺的姿勢。
馬小帥也做好了準備，手中飛刀被他換了個握法，刀尖朝外，握在指間。
院子裡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油燈的火苗不再跳動，月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在青磚地面上鋪開一片銀白色的冷光。
老鬼先動了。
整個人像一顆炮彈一樣朝馬小帥撞過來，速度快到帶起一陣風聲，那兩隻巨大的前掌一左一右，朝著馬小帥的頭部和胸口拍下來。
馬小帥沒有硬接。
他身體往下一矮，整個人像一條泥鰍一樣從兩隻熊掌之間的縫隙里穿過去。
同時手中的飛刀往上一撩，精準划過熊仙附身的老鬼右側肋下，在灰色棉襖上劃開一道口子。
布料裂開，露出一層褐色的皮膚。
刀刃接觸到皮膚的瞬間，馬小帥感覺到一股巨大的阻力，像是劃在了厚厚的橡膠上。
飛刀只割開了一道淺淺的口子，滲出一絲暗紅色的血跡，但沒能深入。
老鬼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身體猛地扭轉過來，那隻巨大的右掌橫掃，帶起一陣腥風。
馬小帥來不及躲閃，雙臂交叉擋在身前。
熊掌拍在他雙臂交疊的位置，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將他整個人拍得往側面飛了出去。
後背撞在院牆的磚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馬小帥悶哼一聲，後背傳來一陣劇痛，但他沒有停頓，落地的一瞬間腳下用力一蹬，整個人從牆面上彈射出去，朝著老鬼的方向反衝過去。
老鬼顯然沒料到他被拍了一掌還能這麼快反擊，微微愣了一下。
就這一瞬間的遲滯，馬小帥已經欺近，手中的飛刀再次出手。
這一刀目標直指他肩膀和脖頸之間的連接處，那裡的皮膚比胸口和背部薄，是他全身防禦最薄弱的地方之一。
「咻！」
飛刀精準扎進老鬼右肩後側的位置，刀刃穿透那層粗糙的褐色皮膚，沒入血肉。
老鬼發出一聲慘叫，身體猛地往右邊歪了一下。
飛刀扎得不深，半截刀身還露在外面，老鬼抬起右掌試圖把刀拔出來。
可那一瞬間的動作讓傷口被扯得更開，暗紅色的血順著刀柄往下淌，滴在青磚地面上。
馬小帥沒有停手，趁著老鬼注意力被飛刀牽扯住，又抽出一柄飛刀，身體往下一矮，整個人貼著地面滑到老鬼身側。
第二柄飛刀扎進他左腿膝蓋後方的膕窩，刀尖刺入關節縫隙。
老鬼發出一聲更加悽厲的慘叫。
他的左腿猛地一彎，整個人失去平衡，往前踉蹌了兩步。
那姿勢比剛才笨拙了不少，像是被人扯住了半邊身子一樣，行動明顯變得遲緩。
馬小帥後退兩步，拉開距離，重新抽出兩柄飛刀握在手裡。
他胸口微微起伏，氣息有些不穩，但目光依然沉穩冷靜。
熊仙的防禦力確實比他預想的還要強。
普通的熊瞎子皮毛厚實，尋常刀斧難以傷及要害，更何況這熊仙附身的狀態比他預想的更強，飛刀這種小規格的武器很難造成致命傷。
要想真正幹掉他，光靠飛刀遠遠不夠。
必須近身用重擊才能破開他的防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