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柳淑芬

  第二天,天還沒大亮。

  馬小帥猛地睜開眼。

  他是被驚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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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有聲音。

  「嘩啦嘩啦」的,像是有人在翻動什麼東西。

  馬小帥一個激靈,翻身坐起來。

  壞了!

  院子裡還有一部分熊肉沒處理完!

  昨天分割完黑瞎子之後,他只把內臟找了個地方埋了,把熊皮掛在偏廈房樑上,把熊膽和熊掌收進了屋裡。

  剩下的那些肉塊,一部分用鹽醃上掛在灶房風乾,可還有好幾塊新鮮的肉塊,就擱在院子裡的石板上,用一塊破布蓋著。

  他本來是打算今天一早進山找個隱蔽的地方熏製成臘肉,可現在天還沒亮,就有人闖進來了。

  馬小帥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黑熊是國家保護動物,雖然是在山裡自衛打死的,可說出去總是個麻煩。

  警察信不信是一回事,就算信了,光是調查取證就得折騰好幾天,他哪有那個時間?

  更何況,他現在急需把這頭熊變現,要是被人發現了,別說賣錢,不被抓進去蹲幾年就不錯了。

  馬小帥翻身下炕,鞋都顧不上穿,赤著腳幾步衝到門口。

  往院子裡一看,馬小帥整個人卻像被釘在了門檻上。

  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院子裡站著一個人,正彎腰蹲在石板旁邊,把那塊蓋著熊肉的破布掀開了一角。

  晨光還沒完全亮起來,東邊的天際只有一抹若有若無的魚肚白,可那個身影在朦朧的光線里,卻清晰得不像話。

  柳淑芬。

  他二叔馬德厚的媳婦,他嬸子。

  可這個嬸子,跟村里所有三十八歲的女人都不一樣。

  她穿著一件碎花棉襖,棉襖明顯有些年頭了,棉花都塌了,薄薄一層貼在身上。

  可就是這樣一件破棉襖,穿在她身上,愣是穿出了旗袍都沒有的效果。

  棉襖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截白膩脖頸,頸線修長,鎖骨若隱若現。

  棉襖的前襟被撐得繃繃緊,那曲線從肩頭一路向下,在胸口處陡然隆起,又猛地收進腰間。

  腰。

  馬小帥的目光落在那一截腰上。

  棉襖在腰身處收得緊緊的,像是專門量身定做的一樣,把她那副水蛇腰勾勒得纖毫畢現。

  那腰細得不像是生過兩個孩子的人,更不像是三十八歲的人,倒像是十八九歲的小姑娘。

  柳淑芬今年三十八了,生了一兒一女,兒子女兒都上技校了。

  可看著她蹲在那裡的背影,說她二十八都有人信,說她十八也有人信。

  馬小帥的腦子嗡了一下。

  不是那種色令智昏的嗡,是體內的合和訣忽然自己運轉了起來。

  那股溫熱的氣流從丹田裡躥出來,順著脊柱一路往上,燙得他渾身一激靈。

  靈氣在經脈中瘋狂流轉,像是在貪婪地捕捉著什麼,又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拉扯著,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什麼情況?

  馬小帥趕緊穩住心神,想把合和訣壓下去。

  可這功法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根本不聽他使喚,運轉得越來越快,越來越猛,靈氣在體內橫衝直撞,燒得他臉頰發燙、口乾舌燥。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柳淑芬身上,怎麼都移不開。

  從那一截細得不科學的水蛇腰,到下面圓潤飽滿的胯部曲線,再到棉褲包裹下那兩條又長又直的腿。

  每一處線條都像是用畫筆勾出來的,流暢、柔和、恰到好處,多一分則肥,少一分則瘦。

  九天玄女的傳承里,合和訣是一門關於陰陽大道的功法,講究的是陰陽交融、天人合一。

  可馬小帥怎麼都沒想到,這破功法居然會自己運轉,而且運轉的契機,居然是被女人的身體觸發的。

  沈曼妮是這樣,柳淑芬也是這樣。

  就是不知道看到大馬路上那些老太太有沒有回應。

  要是連老太太都有回應,馬小帥乾脆一頭撞死得了......

  馬小帥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使勁把目光從柳淑芬身上撕下來,別過臉去。

  「嬸子?」他叫了一聲。

  柳淑芬渾身一抖,手裡的碗差點沒端住。

  她猛地回過頭來,看著站在堂屋門檻上的馬小帥,上下打量了好幾秒,臉上表情不由變得震驚。

  以前的馬小帥,不怎麼鍛鍊身材,雖然長的高大,但也不屬於那種魅力型男人。

  可此時的馬小帥,上身沒穿衣服,露出一身結實的腱子肉,充滿男性魅力。

  柳淑芬三十八,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紀。

  她男人馬厚德,天天酗酒,身體早就糟蹋得不成樣,這些年都沒幸福過。

  猛然見馬小帥這個樣子,柳淑芬心臟也砰砰跳。

  柳淑芬趕緊低下頭,假裝去看石板上那幾塊熊肉。

  「小,小帥啊,你,你這院子裡咋有這麼多肉?這是啥肉?」

  馬小帥這才從剛才那股異樣的感覺中回過神來,趕緊把目光從柳淑芬身上收回來,上前幾步走到石板旁邊。

  「嬸子,你咋這麼早過來了?」

  「我,我......」柳淑芬支吾了一下,把手裡的碗往前遞了遞,「我趁他們沒起來,給你送口吃的。」

  馬小帥低頭一看,碗裡是半碗小米粥,粥已經不太熱了,上面結了一層薄薄的膜。

  他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以前考上清華那年,他可是村裡的驕傲。

  爺爺奶奶逢人就夸,大孫子有出息了,在京城念最好的大學。

  二叔馬德厚也高興,喝醉了酒拍著他肩膀說,小帥啊,咱老馬家就指望你了。

  後來他入贅京城陳家,爺爺奶奶更是樂得合不攏嘴,說咱小帥有福氣,娶了京城富商的閨女,以後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回這窮山溝了。

  可當他被陳家趕出來、腦子壞了、像個傻子一樣被送回雙峰坉的時候,那些人呢?

  爺爺奶奶說,這傻子別住我們家,晦氣。

  二叔馬德厚說,我跟他不熟,他爹媽死了以後就沒來往過。

  一個個避他如蛇蠍,好像他身上的傻氣會傳染似的。

  要不是這個嬸子,柳淑芬,偶爾偷偷給他送口吃的,他怕是真要在村東頭那間破房子裡餓死了。

  馬小帥看著碗裡那半碗結了膜的小米粥,喉嚨發緊,半天沒說出話來。

  柳淑芬見他不吱聲,以為他還在犯傻,又回頭看了一眼石板上那幾塊血淋淋的熊肉,「小帥,這到底是啥肉啊,你打哪兒弄來的?」

  馬小帥回過神來,把碗接過去放在門檻上,「嬸子,這是野豬肉,昨兒個在後山打的。」

  他沒敢說實話。

  誰知道柳淑芬嘴巴嚴不嚴,要是不嚴,回頭跟別人說說,自己可是要吃牢飯的。

  「野豬?」柳淑芬將信將疑,伸手掀開破布又看了一眼,那肉塊上的皮毛黑黢黢的,厚實得很,怎麼看都不像野豬。

  可馬小帥既然這麼說了,她也不好再追問。

  柳淑芬直起腰,準備離開。

  可剛把腰直起來,柳淑芬就不動了。

  她只覺後腰傳來一股鑽心的疼,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擰了一下,整個人僵在原地,眉頭擰成一團,嘴裡嘶嘶吸著涼氣。

  「哎喲......」

  馬小帥看著柳淑芬彎著腰、扶著石板不敢動的樣子,皺了皺眉,「嬸子,你腰咋了?」

  「沒事沒事,老毛病了。」柳淑芬擺了擺手,咬著嘴唇想直起腰,可剛動了一下,那股疼又從腰眼蔓延到半邊身子,疼得她額頭上直冒冷汗。

  「就是......就是昨兒個切煤球,腰不得勁兒。」

  馬小帥看著她那樣子,心裡頭明白了幾分。

  柳淑芬這腰,怕是常年累月積攢下來的毛病。

  她男人馬德厚,在村里是有名的酒蒙子,一天三頓酒,早上起來第一件事不是吃飯,是先灌二兩。

  喝了酒就耍酒瘋,摔東西、罵人、打老婆,柳淑芬跟著他過了快二十年,沒過上一天舒心的日子。

  家裡的活全是柳淑芬一個人干,地里的活也是她一個人忙活,春種秋收、養豬餵雞、洗衣做飯,里里外外一把手。

  馬德厚呢?喝完酒往炕上一癱,跟攤爛泥似的。

  柳淑芬這腰,就是這麼累出來的。

  以前的馬小帥,看到這種情況,只能幹瞪眼,毫無辦法。

  可現在不一樣了,馬小帥腦子裡裝著九天玄女傳下的青囊經,那可是上古醫道聖典,活死人肉白骨不敢說,治個腰疼還不是手到擒來?

  只是這治病的方式......

  馬小帥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落在柳淑芬那截被棉襖箍得緊緊的細腰上。

  「嬸子,你進來,我給你揉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