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存檔126 全鹿宴與遠方的信
范恩被勒得喘不上氣，但沒有推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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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開，鬆開————」
他拍了拍菲利斯的肩膀，她才鬆手，從范恩身上滑了下來。
菲利斯站在地上，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大廳里的人都在看著。
沒有人說話，但也沒有人生氣。
菲利斯就是這樣的人，說好聽點是單純活潑，沒多餘心思；說難聽點就是有點蠢。
但她不招人煩。
傍晚的時候，范恩讓大家各自散去。
菲利斯被安排在布麗吉特的房間暫住，姐妹倆有說不完的話。
貝奇和貝拉把她們那份晚飯端到了房間裡，讓她們邊吃邊聊。
普莉西亞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搖了搖頭，但沒有阻止。
范恩走到院子裡，看著廣場上堆積如山的雪鹿。
三十二隻，足夠整個艾斯特爾吃到開春了。
但距離過年只剩兩天，一個下午才剝完七隻雪鹿的皮，工作量還是太大了。
「喬爾。」他朝中央食堂的方向喊了一聲。
喬爾拎著勺子從廚房跑出來，圍裙上沾滿了麵粉。
「范恩大人，什麼事？」
「鹿太多了，你一個人忙不過來。」
「我把騎士團和冒險者們都叫上了，一會兒他們過來幫忙剝皮、剔骨、醃製，你只管後廚，還有不少食材要你處理，辛苦一點。」
「明白！范恩大人，應該的！」喬爾轉身跑回了廚房。
廣場上很快熱鬧起來。
騎士團的人負責搬運和劈柴，冒險者們負責剝皮和剔骨，女僕們負責清洗內臟和醃製。
聊完天的菲利斯和布麗吉特也來到這裡幫忙。
火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雪地上滿是忙碌的影子。
范恩站在台階上，看著這一切，沉默了很久。
「在想什麼？」安潔莉卡走到他身邊，和他並排站著。
「在想，今年艾斯特爾多了不少人。」
「從諾頓帶回來的，從落雪堡跟過來的，從各地投奔來的————還有自己撞上來的。」
他看了一眼遠處正在幫布麗吉特搬東西的菲利斯。
「你打算把她也留下來？」安潔莉卡問。
「看她自己。」范恩說，「菲利斯的行動力驚人，是個好幫手，她想走，不留。她想留，不趕。」
在森林裡見到菲利斯的時候，范恩就看中了她的身體能力。
Lv2的獵人，是個成長性不錯的苗子。
安潔莉卡沒有接話。
她依舊看穿了范恩的心思，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
「你果然是個好領主。」
「謝謝。」
遠處的雪地上，菲利斯把一整隻雪鹿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朝食堂走去。
她的力氣大得驚人，兩個騎士合力才能抬動的鹿，她一個人就扛起來了。
布麗吉特跟在她後面，抱著一捆柴，小步跑著。
希菲莉亞從食堂里探出頭來，朝菲利斯喊：「菲利斯！你會不會烤肉？過來幫忙！」
「會！」
菲利斯把雪鹿往案板上一摔，擦了擦手。
「在樹海里，我烤的肉連狼都搶著吃！」
「那是什麼形容————」馬克小聲嘀咕了一句，伊恩沒有接話，只是低頭繼續剔骨頭。
布麗吉特拉過米婭，開心地向著姐姐介紹她的好朋友。
今晚，對於忙活了好幾天的核心成員，范恩打算讓大家率先品嘗獵物的味道。
這是犒賞。
也是內部成員的小聚會。
可說是這麼說，來幫忙的人越來越多，要是不給大家分上一口，范恩也覺得領主的面子上掛不住。
於是他準備先拿出兩隻雪鹿，開一個全鹿宴，就當是年夜飯的演練了。
遠處，精靈古樹的枝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月光灑在雪地上，把整片廣場照得如同白晝。
三十二隻雪鹿的處理工作很快就完成了三分之二。
處理完的雪鹿肉一塊塊碼在食堂後廚的案板上，剔出來的骨頭堆成了小山，鹿皮被盧克臨走前留下的徒弟們連夜硝制。
范恩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月亮已經升得很高了。
「差不多了。」他朝食堂里喊了一聲，「喬爾，可以開始了！」
喬爾從廚房探出頭，比了個「放心」的手勢，又把腦袋縮了回去。
鍋鏟碰撞的聲音叮叮噹噹地響了起來，油鍋的滋啦聲混著香料的氣味從窗口飄出來，在廣場上瀰漫開來。
正在收拾工具的人們不約而同地吸了吸鼻子，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最先到來的是洛奇和尤里卡。
他們帶著孤兒院的孩子們從西區走過來，隊伍拖得老長。
這群小傢伙平日裡在食堂領配給餐，雖說不至於餓肚子，但也吃不到什麼像樣的好東西。
范恩今天特意讓喬爾多做了些，就是要讓他們敞開了吃。
大一些的孩子還端著架子，小步慢走，努力裝出「我不著急」的樣子；
年紀小的幾個早就按捺不住了，有的在隊伍里蹦蹦跳跳，有的伸長脖子往食堂的方向張望。
這些孩子可累壞了尤里卡。
范恩欣慰地看著她，看來尤里卡已經慢慢找回了正常生活。
蓋伊跟著孤兒院的孩子們一塊兒來的。
他和奇諾年紀相仿，又都跟著大人學本事，兩人湊在一起總有說不完的話。
杜厄坎和約克西姆隨後也到了。
兩位老將往主桌旁一坐，杜厄坎把斧頭擱在腳邊，拿起杯子聞了聞安潔莉卡從落雪堡帶回來的葡萄酒。
「比矮人釀的差遠了。」
然後他一口氣喝了半杯。
約克西姆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切著盤子裡的鹿肉，評價了一句「喬爾的手藝又精進了」。
「盧克一家子回鐵爐岩老家過年去了，真是沒口福。
杜厄坎語氣裡帶著幾分替老友惋惜的意味。
冒險者和騎士團的成員們結束工作後陸陸續續癱坐在椅子上。
他們蹲了好幾個小時剝皮剔骨，腿都麻了。
阿什靠在椅背上甩著發酸的手腕，他第一次做這種粗活，手生得厲害，一把剝皮刀握得比聖騎士的長劍還彆扭。
旁邊的伊恩難得開口寬慰他。
「我第一次剝鹿皮也只剝了六頭。」
阿什苦笑，覺得這安慰似乎方向不太對。
傑里米依舊待在角落裡。
他幫不上什麼忙，在監獄裡待了太久，從沒處理過雪鹿這種食材。
此刻他坐在一張矮凳上，手裡端著一杯安潔莉卡特意給他倒的蜜酒，小口小口地抿著。
普莉西亞帶著貝奇和貝拉在宴席外圍獨占了一桌。
女僕三人難得能坐下來好好休息。
這份清閒全賴范恩提前交代過，「今晚你們不用忙，我替你們忙。」
普莉西亞端著一碟烤鹿排，用刀叉切得極為規矩，貝奇和貝拉則直接上手，嘴角沾滿了油光。
菲利斯扛著最後一隻處理好的雪鹿送進食堂後也擠到了她們那桌，布麗吉特則跟著喬爾一起登場。
很明顯，她要將自己的男朋友介紹給姐姐。
范恩和同齡的夥伴們圍在主桌的另一側。
伊恩、馬克、希菲莉亞自不必說，沒一個客氣的。
米婭來這裡半年了，也已經習慣了這種氛圍。
安潔莉卡坐在范恩右手邊，面前擺著幾碟不同部位的鹿肉，正用匕首削成薄片，刀工極為精細。
安潔莉卡或許是所有人中最享受美食的。
喬爾今晚使出了渾身解數，主菜是一整條用香草和岩鹽醃製後慢火烤制的鹿腿，表皮焦脆，內里粉嫩，切開時肉汁順著刀口往下淌。
配菜有鹿骨燉白蘿蔔湯，鹿肉碎烤餡餅，蜜漬鹿肉脯，以及用鹿油煎的土豆餅。
每一道她都喜歡。
宴席熱熱鬧鬧地過了大半，只差艾莉絲還沒有來。
雖然艾莉絲提前打過招呼，讓范恩不用等她，但這麼久了還沒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范恩朝米婭使了個眼色，米婭立刻放下手裡的烤串，擦了擦手上的油，起身往宅邸的方向跑去。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艾莉絲才跟著米婭從廣場東側走過來。
她換掉了白天那件沾滿冰碴的遊俠裝束，披著一件深綠色的厚斗篷，手裡捏著一封信。
艾莉絲臉上的表情讓范恩放下了手裡的鹿肉。
那是一種他很久沒有在艾莉絲臉上見過的神色，似乎是個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