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存檔124 樹海來的豹女
「你的獵物？」
范恩收住劍勢，把劍尖往雪地里一拄，挑起眉毛看著那隻正拿爪子按著鹿頭的貓耳獸人。
「你不知道這整個森林都是我的嗎？」
「你的森林？」貓耳少女呲了呲牙，琥珀色的眼睛眯成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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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話。誰不知道這裡是艾斯特爾的領地範圍，你敢大言不慚地說這話？看你穿得這麼寒酸，別想蒙我！」
范恩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裝備。
這件斗篷還是秋天時從諾頓帶回來的，袖口磨破了還沒來得及補，皮靴是峽谷之戰前盧克老爺子抽空給他納的，靴頭上已經蹭掉了好幾塊皮。
他又回頭看了一眼正從雪坡後面趕上來的夥伴們。
大家穿的都是舊裝備，磨損嚴重，本就是最後一次穿出來打獵，明年開春就要統一換新。
這身破爛，確實會被人誤會。
馬克和希菲莉亞對視了一眼，他們同時扭過頭去。他們的肩膀在抖，拼命憋著笑。
伊恩一臉嚴肅，米婭也有些不滿貓女的態度，二人都想上前解釋，不過分別被馬克和希菲莉亞一把拽住。
「等等，」馬克壓低聲音，「這笑話可不常見。」
范恩瞥見身後那幾道看好戲的目光，也起了興致，索性順著話頭往下接。
「我說，貓女小姐，你不知道艾斯特爾的領主長什麼樣嗎？」
「不知道。」
菲利斯把下巴一抬，回答得理直氣壯。
「我是外地來的，沒見過什麼領主大人。」
她說著，往前邁了一步，蹲下身，一口咬在雪鹿的脖子上，撕下一小塊生肉，嚼了兩下咽下去，然後用沾著鹿血的爪子指了指范恩。
「不過你敢說這兒是你的地盤，我可以替領主教訓你一頓，然後抓你去找領主領賞！
哈哈哈，我真是天才。」
范恩身後傳來希菲莉亞壓得極低的悶笑聲。
馬克用拳頭抵著嘴，肩膀抖得比剛才更厲害。
伊恩的表情已經從皺眉變成了無奈的扶額。
米婭愣愣地看著菲利斯生吃鹿肉的樣子，嘴巴張的老大，有些吃驚，手裡的弓差點滑掉。
「那個，」米婭忍不住開口，「這位女士，你不冷嗎？」
菲利斯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
她上身穿著一件不知什麼野獸皮縫製的短背心，肩上披著一塊粗糙的毛皮披肩，腰上繫著皮繩，腳踝裹著綁腿。
大片的皮膚直接暴露在零下十幾度的寒風中。
她滿不在乎地拍了拍胳膊上結實的肌肉，一股若有若無的熱氣從她裸露的皮膚上升起0
「我這是沸血技能，這招可以完全讓我在這種天氣行動自如。」
她頓了頓，又豎起一根手指糾正道：「還有，我不是貓女，我的種族可是豹子，請你們注意一點。」
小丫頭還是個刺頭，范恩在心裡下了判斷。
「行行行，豹女。」
「我嗎？」
菲利斯盤腿在雪鹿身上坐下來，爪子收在膝蓋上，尾巴在雪地里慢悠悠地掃了兩下。
「我是南邊樹海來的，我的目的是————哎，我為什麼要回答你！」
范恩在心裡把對她的判斷更新了一下。
這傢伙野性未脫，腦子還有點單純。
和希菲莉亞有幾分相似，但更蠢一點。
「行了，我叫范恩，別那麼大的敵意，我想我們可以先交個朋友。」
「范恩？名字好奇怪————」
菲利斯歪著頭念叨了兩遍這個名字，然後拍了拍胸脯，坦然介紹了自己。
「我叫菲利斯。」
就只是名字而已，簡單明了。
「那什麼，你不清楚這裡的領主叫什麼名字，也不知道他的種族吧？」
「不知道啊，怎麼了？」
范恩看著她，緩緩地、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女孩這麼蠢，到底是怎麼從樹海一路北上的？還不會被騙？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雙還在滴著鹿血的利爪上。
「哦，原來如此，是靠武力一路打過來的。」
菲利斯從鹿身上跳下來，雙手叉腰，尾巴在身後高高翹起。
「范恩，你要是想和我交朋友的話，得按照我的規矩來。」
「你的規矩？什麼規矩？」
「對，按我的規矩，你得請我吃飯！」
范恩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行啊，不差你一張嘴。」
伊恩從後面走上來，表情嚴肅。
「范恩大人，這不合規矩。」
「我們不能讓一個身份不明的人進入艾斯特爾，尤其是在年關將至的這個時候。」
馬克和希菲莉亞不再看笑話了，也收起了嬉皮笑臉的表情。
范恩朝他們擺了擺手。
「就這麼決定了，沒事的。」
「你過來。」
菲利斯也看出來了，眼前這個男人是首領，她朝范恩勾了勾手指。
伊恩一把抓住范恩的手臂，壓低聲音想說什麼，但被范恩用手背輕輕擋了回去。
「沒事。」
菲利斯湊近范恩的衣領聞了聞，想要記住范恩的味道。
濕漉漉的鼻尖幾乎貼上他的脖頸，然後她忽地後仰，那雙金色的豎瞳瞪得溜圓，尾巴炸成了松鼠尾巴。
「咦？你身上有我妹妹和我姐姐的味道！」
她鬆開他的衣領，鼻翼快速地攢動，又確認了一遍，然後自信地說道。
「沒錯，是她們的味道！」
范恩也有些驚訝。
豹型獸人他幾乎沒怎麼見過。
看著菲利斯這麼篤定的樣子，他決定先把這條線索留作備查。
「既然你請我吃飯，那麼我也幫你打獵，」
菲利斯似乎是自發地將范恩的決定視為了某種默認，她活動了一下肩膀，爪子在空中劃出幾道弧光。
「在森林裡，我比任何人都熟。」
然後范恩就見識到了什麼叫「比任何人都熟」。
菲利斯加入隊伍之後的幾個小時裡，雪鹿群幾乎是被她一個人追著跑。
她的鼻子能在幾百米外嗅到雪鹿的氣息，她的四足能在雪地里無聲地潛行到獵物背後，速度更是快得驚人。
好幾次范恩剛舉起劍，她已經撲上去咬斷了獵物的喉嚨。
短短几個小時，光她一個人就獵殺了十二隻雪鹿。
這嚇得伊恩全程沒有離開過范恩身邊半步，始終護在范恩的身前，生怕有什麼萬一。
兩天時間，他們總共獵殺了三十二隻雪鹿。
完全超出了最初的預期。
光菲利斯一個人貢獻的就有十八隻。
范恩不得不讓希菲莉亞飛回艾斯特爾，又叫了一些冒險者和馬車過來幫忙搬運。
當他們押著滿載雪鹿的貨車駛入艾斯特爾東門時，領民們都看呆了。
這麼多頭肥碩的雪鹿擠在板車上，夠年後吃好久的了。
有人數了數，回頭朝食堂方向喊了一聲，喬爾拎著勺子從廚房跑出來看了一眼，然後回去將最大的那口鍋搬到了灶台上。
菲利斯趴在貨車的鹿堆頂上，尾巴垂在車板外面懶洋洋地晃來晃去，看著街道兩側的領民們紛紛朝范恩脫帽行禮。
「范恩他是個大人物嗎？」菲利斯問了問旁邊的希菲莉亞。
希菲莉亞心裡那根「搞事情」的弦猛地彈了起來。
她左右看看，湊近菲利斯的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句：「范恩他啊，可是神之使者。」
菲利斯的耳朵立刻豎得筆直，金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你看見那邊的鳥人族了嗎？那就是證據。」
正巧傑里米從廣場另一側走過來，看見范恩後便恭敬地欠身行了一禮。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行了個禮就走了，但菲利斯把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看在了眼裡。
她在南方樹海里生活了很多年，那裡不是什麼世外之地。
獸人族的部落雖然與世隔絕，但關於神之使者的事，她還是清楚得很，尤其她還是一名聖教會的信徒。
「原來范恩是個鳥人啊，」菲利斯喃喃自語，「不過他怎麼沒有翅膀啊？」
希菲莉亞把臉埋進臂彎里，肩膀劇烈地抖動。
「鳥人————噗！哈哈哈哈哈。」
最後她還是沒忍住笑。
菲利斯跳下馬車朝范恩跑了過去。
正趕上范恩打發走一個過來匯報物資清單的後勤組長。
她從人群縫隙里鑽進來，畢恭畢敬地站到范恩面前，背挺得很直，耳朵豎起，尾巴規規矩矩地貼在腿側。
「神之使者，原來你的地位這麼高啊。」
「我之前不知道，對你講話太隨意了。」她的語氣極為正式，金色眼睛裡再找不到一絲挑釁，全是認真的敬重。
范恩被這聲稱呼激得太陽穴的神經都跳了一下。
「請別叫我什麼神之使者，我聽著不舒服。」
「那你希望我稱呼你什麼？」
菲利斯歪著頭，尾巴在地面上疑惑地掃了掃。
「既然是朋友，范恩就好。」
「不行，」菲利斯態度堅決，雙臂交叉，爪子搭在肘彎處，「沒吃過飯，還不能成為朋友。」
這到底是什麼標準？
范恩差點笑出來。
「那你今晚吃過了，我們就正式是朋友了？」
菲利斯鄭重地點了下頭。
她用力地深吸了一大口氣。
「角犀肉、雪菜、胡蘿蔔、黑毛豬肉、西河大鯉魚、妹妹————」
」
」
「妹妹！」
她大叫一聲，四肢著地猛地竄了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道灰白色的閃電。
站在貨車旁的馬克被帶起的氣流掀得轉了半圈。
阿什正好帶隊巡邏經過廣場西側，看見一道模糊的影子直衝向領主宅邸，立刻拔劍高喊。
「攔住她！」
但騎士團的隊列還沒散開，菲利斯已經從一個極刁鑽的角度從兩名騎士之間的空隙穿了過去。
連頭都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