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回家

  偏廳里,崔道郁歪在小榻上看書,崔淨和崔況在一旁擺了棋局對弈,凌氏則是在屋裡轉來轉去,不時到門口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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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凝兒……」話說了一半,凌氏就開始哽咽。

  崔道郁嘆了口氣,放下書,「我已經問過父親了,不會有事。」

  凌氏心裡不無怨言,好好的女兒家為何非要去出生入死?崔氏又不是養不起。剛開始崔凝出去做文吏的時候,凌氏覺得出去長長見識也挺好,現在出了這樣的事,她得想辦法把崔凝帶在身邊親自教導才行!

  崔凝入官場是公爹決定,凌氏不好反駁,只能哀求崔道郁,可是這一家老小看書的看書,下棋的下棋,竟是沒有一個人贊同她的想法!

  凌氏束手無策,只能把怒氣撒到眼前人身上,「凝兒身陷險境,你們還有心思看書下棋!」

  「母親,我們哪能不擔憂。」崔淨心裡也是七上八下,但她覺得外面羽林軍和兵馬司的人有上萬,自己也幫不上什麼忙,反而越想越嚇人,還不如轉移注意力去做點別的。

  崔況也道,「母親,二姐在監察司供職,要想得到重用,這些都是必經的,你要相信她能辦好。」

  「二娘子回來了!二娘子回來了!」

  外面掀起一陣小小的喧鬧。

  凌氏愣了一下,疾步迎出去。

  方才還老神在在躺在榻上的崔道郁這時連鞋子都沒顧得上穿,跑的比凌氏還快。

  崔凝聽侍婢說父母都尚未歇下,便來了這邊,一進院子,呼啦啦的一侍婢婆子涌了過來。七嘴八舌的關心她。

  崔凝好不容易安撫了這一群,一抬頭便看見凌氏淚眼朦朧的站在廊下,面上帶著笑,眼眶不禁一酸。這廂還未感動罷,便見崔道郁衝過來,拉著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幾遍,發現下顎有個小傷口。便大驚失色的令侍女去請醫。

  崔凝摸了摸那處。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磕碰著,都已經結痂了,忙阻止道。「莫去莫去,我好著呢,不過小時候隔三差五的事兒!」

  她說罷,心頭一突。怕是要露餡吧!原來的崔凝大家閨秀一個,就算調皮了點。也不會隔三差五受傷吧!

  不過凌氏和崔道郁好像都沒有注意到,拉著她進了屋。

  「今晚暫就不去請吧,還是要抹點藥,明早再看。」凌氏仔細看了看傷口。見並不大,才略微放下心來,「到底是露出來的地方。萬萬留不得疤。」

  「嗯。」崔凝乖巧應下,又問。「怎麼大家都還沒睡呢?」

  以前她也不是沒有晚歸過,家裡也沒有這樣興師動眾的等候啊?莫非是知道她今晚的遭遇?

  崔凝所料不差,監察司派出了九十名鷹衛,崔凝被困時正有一對鷹衛在院牆外面,只不過眼見對方人數太多,又不知他們武力深淺,不敢貿然攻擊,只派了兩個人去通知兵馬司和羽林軍。

  這兩個衙門雖不是兵部直轄,但調兵遣將瞞不過崔玄碧,況且他親孫女有難,萬一有個三長兩短誰能擔的起,因此早就有人早就將此事稟告他了。恰時他與崔道郁正在書房裡說話,便就沒有刻意隱瞞,崔道郁畢竟是崔凝的父親,有權知道自己女兒的安危。

  「監察司沒有人了嗎?偏派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娘子去捉兇徒!」凌氏想到這個就生氣。

  崔凝道,「不關旁人的事,是我自己堅持要去。」

  「明知道如此危險,監察令也不該讓你過去!」

  崔凝看出來母親這是又氣又怕,遂解釋道,「母親有所不知,下午女兒就被歹人挾持了,要不是五哥用自己換下了我,我現在怕是不能毫髮無損的站在您面前了,女兒又豈能心安理得的回家乾等著?」

  凌氏雖然擔心女兒,但終究算是個講理的人,聽這話之後也不再嘮叨監察司的不是,只嘆道,「你去又能幫上什麼忙?反倒把自己搭進去,盡添亂。」

  崔凝摸了摸鼻子。

  崔況見凌氏還要說什麼,立即插嘴道,「沒有事就好,有話明兒再說,我困了。」

  「給你祖父報個平安就回去歇著吧。」崔道郁提醒道。

  崔況道,「我陪二姐去。」

  見崔道郁和凌氏都點頭,姐弟三人一起告退,出了房門,崔淨安慰崔凝幾句便回屋了,崔況則陪著她一起去東院。

  「二姐,母親的話,你莫放在心上,她也是關心你。」崔況道。

  崔凝看著他緊皺的小眉頭,笑道,「多大點事兒呢,我怎麼會往心裡去?況且母親說的也沒有錯,我過去確實是把自己搭進去了。」

  想到可能已經折損的那幾名鷹衛,崔凝面上笑意斂了起來,「跟著我一起辦差的幾名鷹衛可能折損了。」

  崔況道,「自古一將功成萬骨枯,你不必太苛責自己。」

  「我明白,就是心裡止不住有點難受,而且我今天下令殺了幾個人。」崔凝望著雪幕,深吸了一口氣,寒冷入肺,壓下心頭幾分痛楚。

  她不認識死去的鷹衛,也不認識被殺的幾名兇徒,只不過大家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她失去過、經歷過最親近的人慘死,所以更能以己度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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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覺得自己做錯了?」崔況抬頭看她。

  崔凝這才發現,不知不覺間崔況的個頭快趕上她了,想起初見時那個邁著小方步像老學究孩子,聽著他溫言安慰,心中暖暖的。

  她摸摸他的腦袋,「我後來被綁在馬車裡的時候想過,倘若我發現問題便去通知羽林軍,可能不會死那麼多人。」

  崔況嫌棄的拂開她的手,「聽你的意思,那左凜手裡人馬很多?」

  「嗯,粗略估計得有兩三百人吧。」崔凝難以想像,左凜竟然會在長安藏了這麼多人手,且各個都不弱。

  「那算暴亂了。平息暴亂怎麼可能會不死人?不是跟著你的鷹衛死,就是別人死。」崔況這話倒不是為她找藉口,而是事實,不過接下來的話就不盡然了,「監察令雖然相信你,給你指派了人手,可你的閱歷年齡畢竟擺在這裡,手下人不可能服你,就算當時你派人去通知其他人,別人也未必會重視。」

  「你別安慰我了,我心裡清楚。」崔凝知道魏潛是人質,暫時不會有性命之憂,她之所以下令進去查看,大部分還是因為自己並不自信,如果她當時就肯定自己的推斷,潛意識裡也懷疑自己會猜錯。

  除此之外,還有很重最要的一點是,當時左凜一直觀察外面羽林軍和兵馬司的動向,如果突然調兵過來,必定會打草驚蛇,萬一他狗急跳牆傷害魏潛怎麼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