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來自高層的鬥爭,麻煩纏身

  莫寒江的樣子無比奇怪,他明明打不過蘇夜,就算再衝過去,也只是送死而已。

  但是此刻,他好像忘了這件事情,眼裡只剩下瘋狂。

  拼盡一切都要靠近蘇夜,似乎只要衝過去,他就能報仇雪恨!

  「不好,保護蘇大人!」

  「攔住他!」

  六扇門的捕快們雖然想不明白,但本能的感到不對勁,連忙爆發出各種攻擊試圖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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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莫寒江好像是真的瘋了,情願頂著那些攻擊,就算身上又多出一道道傷口。

  逆轉真元,燃燒精血,仍然繼續撲向蘇夜!

  「有機會?」

  草原頭領自然也發現了莫寒江的奇怪舉動。

  他雖然不知道對方藏著什麼底牌,但也知道這是反擊的絕佳機會。

  說不定真的能反殺成功!

  他顧不得多想,連忙從地上彈起,拼盡全力再次揮出一刀!

  配合著莫寒江的衝鋒。

  從另一個角度斬向蘇夜,徹底封死了他所有的閃避路線。

  兩名高手的絕命一擊,威勢極其恐怖。

  「嗯?不對!」

  蘇夜瞬間皺起眉頭。

  早在他陷入敵人追殺的時候,劍心通明天賦帶來的示警正發出前所未有的尖嘯。

  有危險!

  而且更奇怪的是,危險並非來自實力強大的草原頭領,而是莫寒江!

  他那完全不符合常理的狀態,顯然有問題!

  這傢伙真的藏著某種底牌,不能讓他靠近!

  蘇夜腦海中迅速做出了決斷。

  他雖然自信實力不俗,完全足以碾壓莫寒江。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自己沒有必要犯險!

  想到這裡。

  蘇夜的手掌悄然一動,迅速掏出一張符篆激發。

  嗡!

  符篆光芒一閃,瞬間化作一抹金色光芒,無聲無息地激射而出!

  赫然正是他之前耗費大量珍稀材料,才成功繪製出的六品符篆之一,金針符!

  金色的光芒在黑夜中極其顯眼。

  莫寒江的修為本來也就只是六品後期。

  此刻更是已經陷入瘋狂之中,傷勢嚴重,更沒有能力躲過這一擊!

  他都沒有反應過來。

  就覺得眉心處傳來一絲劇痛,就已經什麼都不知道了。

  金光精準無誤地洞穿了他的頭顱,從後腦穿出。

  只留下一個細小血洞。

  莫寒江的雙眼之中還滿是瘋狂與怨毒。

  但腳步已經停止了,身體保持著前沖的慣性又邁出幾步。

  最終栽倒在地,生機徹底斷絕。

  慘死當場。

  「什麼!」

  這番變故發生的太過突然。

  周圍眾人都是一愣。

  什麼情況?

  莫寒江剛才拼命的姿態如此驚人,怎麼就這麼簡簡單單的就死了?

  六品符篆!

  這種東西如此珍貴,蘇夜竟然也捨得用出來?而且他哪來那麼多六品符篆?

  就算他會憑空畫符,也不可能有這麼多吧?

  尤其是草原頭領。

  眼睜睜看著莫寒江在一瞬間暴斃,心中掀起滔天駭浪。

  草原上的物資匱乏,符篆這種東西更加珍貴。

  此刻的他也有些擔心起來,生怕蘇夜還藏著其他更高的符篆。

  但他的攻擊已然發出。

  全身氣血都灌注於這最後一刀,根本沒有收回的可能。

  他只能發出一聲狂吼,狠狠地朝著蘇夜當頭劈下。

  「冥頑不靈!」

  蘇夜發出一聲冷哼,面對這凝聚了對方畢生修為的捨命一刀。

  周身奔騰的血色煞氣再度暴漲。

  修羅虛影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意志,突然動了!

  那明明只是一道虛影,此刻卻變得更加凝實,竟然在張開嘴巴發出無聲的咆哮!

  恍惚中,眾人好像看到了真正的修羅!

  更有一股無比恐怖的凶威席捲而出,殺意沖天!

  鏘!

  秋水劍發出一聲清越激昂的劍鳴。

  原本清澈如水的劍身之上,此刻血光流轉。

  蘇夜持劍而立,目光如電。

  牢牢鎖定了剩下的草原頭領,卻沒有立即動手,反而冷聲道:

  「爾等蠻夷,潛入我大夏疆土,行蹤鬼祟,此為奸細之罪!」

  「襲殺我大夏子民,更欲劫掠我大夏貴女,此為侵略之罪,擄掠之罪!罪證確鑿,惡貫滿盈!」

  他每說一句,身上的煞氣便濃重一分,劍上的血光便熾盛一分。

  仿佛在響應他的宣判。

  天刑劍訣的力量在急速匯聚!

  「我蘇夜,身為大夏六扇門銅章捕頭,執掌刑律,護佑黎民!今日,便以此劍,判你……當誅!」

  蘇夜好像就是履行一個盡職盡責捕頭的職責。

  宣判完了對方的罪名,接下來便是行刑!

  長劍輕輕揮舞,無窮煞氣急速匯聚,最終凝練出一道血色劍罡,一斬而過!

  那道蘊含著蠻荒與慘烈意志的刀芒。

  在接觸到血色劍罡後。

  連一絲一毫的抵抗之力都做不到,便被擊潰!

  劍光毫不停滯。

  繼續斬向那草原頭領,降下刑罰!

  此人的罪孽經過蘇夜宣判,是為死罪!

  那就該死!

  草原頭領臉上的猙獰與兇狠徹底凝固,眼中還殘留著一絲無法理解的驚愕與茫然。

  張了張嘴,似乎想發出最後的嘶吼。

  下一刻,一顆碩大的頭顱沖天而起,在空中翻滾。

  鮮血如同噴泉般從脖頸的斷口處洶湧而出。

  無頭的屍體在原地晃了晃,隨即重重地向後倒下,砸起一片塵土。

  靜!

  全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突然爆發出一陣山呼海嘯的歡呼。

  「蘇大人神威!」

  「大人威武!」

  六扇門的捕快們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蘇夜大發神威了。

  但是每一次看到都無比激動。

  別人殺人就只是殺人而已,可他們這位捕頭殺人,基本上都是以絕對的碾壓之姿。

  不僅殺人,還要宣判對方的罪孽,讓其死有餘辜!

  外人都說他們這位大人是瘋子,是殺人魔,還取了個所謂的血捕修羅凶名。

  但他們自己人卻無比清楚。

  蘇夜從不濫殺無辜,所殺之人都該死!

  人們看向場中那道持劍而立的身影,眼中充滿了狂熱與崇拜。

  說實話,他們對蘇夜個人的崇拜都比六扇門的忠心更多。

  蘇夜緩緩收劍入鞘,身後的修羅血影也隨之漸漸消散。

  面色平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然後看著滿地的屍體,一擺手:

  「打掃戰場,清點傷亡,所有繳獲,登記造冊。」

  「是!」

  眾人連忙齊齊答應一聲,快速執行命令。

  因為他們也無比好奇。

  他們明明是聽從蘇夜的安排,布下陷阱對付莫寒江一夥,可是為何又多了一夥草原人?

  這種事情十分奇怪,顯然需要好好調查。

  趙月瑤站在一旁,此刻的臉上也已經充滿了震驚之色,同時還有一些難以言喻複雜。

  蘇夜剛剛經歷一番追殺,大戰,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對他而言,都不值一提。

  直到此刻,她才徹底明白。

  為何這一路逃亡,蘇夜的臉上始終不見絲毫慌亂。

  原來從頭到尾,一切盡在他的掌控之中,每一步都在他的計算之內,步步為營,算無遺策。

  這份深不可測的實力,這份滴水不漏的智謀,這份運籌帷幄的從容……

  趙月瑤身份特殊,見過的天才數都數不清。

  但也沒有見過這種人。

  尤其是對方之前那番大義凜然的話,再配合著他懲奸除惡的殘酷手段!

  更讓人無比震撼!

  種種畫面在她腦海中不斷交織。

  趙月瑤忽然對這個年輕的銅章捕頭有了種深深的好奇。

  很想多了解對方一番,想知道這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東州這種小地方,竟然還藏著如此絕世天才?

  而且,銅章捕頭?

  與那位她所熟悉的捕神,不知道又有什麼關係?

  忽然,趙月瑤心中一動。

  如果是那一位,或許真的可以救她,也是她活下來僅有的希望之一。

  或許自己不需要再逃跑了!

  想到這裡,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複雜思緒,邁步上前。

  對著蘇夜拱手行了一禮:

  「蘇大人,多謝你的救命之恩。」

  蘇夜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分內之事,不必言謝。」

  「你既然是我大夏子民,我出手救你便是應當的。」

  「現在沒事了,你……該去哪裡就去哪裡吧。」

  趙月瑤聽到這話一愣,整個人都懵了。

  什麼情況?

  她承認,一開始看到蘇夜六扇門打扮,的確十分害怕,試圖想辦法逃走。

  甚至已經在心裡做好了準備,被這個捕頭抓住,押送回京,受到懲罰。

  可對方根本沒有動手,甚至都不願意搭理她。

  就這麼地讓她走?

  趙月瑤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從頭到尾都還沒來得及自我介紹?

  難道對方是因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才要放了她?

  但是不對啊,她都已經想清楚了。

  向那位捕神求救,找到活下去的機會。

  現在是她想要前往六扇門!

  趙月瑤急忙開口,想要解釋:「蘇大人,我……」

  「嚴清!那邊清點得如何了?可有什麼發現?」

  蘇夜好像沒有聽到她的話一樣。

  直接忽視了她,徑直走向正在檢查屍體的嚴清。

  「嗯?你……」

  趙月瑤看著蘇夜的舉動,下意識地又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困惑。

  「你連我的名字都不想知道嗎?」

  蘇夜的腳步沒有停頓,似乎根本沒有聽見任何聲音。

  他並非愚笨之人。

  眼前這女子身份不明,身處大夏境內,卻被精銳的草原高手一路追殺。

  初次相遇時,她對突如其來的廝殺反應顯得有些不同尋常。

  更重要的是,六扇門內部對此事竟無任何消息傳出。

  而她那一聲疑似稱呼『父皇』的話語。

  更是疑點重重。

  這一切背後牽扯的關係盤根錯節,遠非表面所見。

  這可能涉及到朝堂之上的權力鬥爭。

  而他,一個區區銅章捕頭,絕不願意捲入這種漩渦之中。

  在缺乏足夠情報的情況下。

  貿然介入,無異於引火燒身。

  當下最穩妥的策略,便是裝作對此事一無所知,儘可能地將自己與此事撇清關係。

  當然,如果真的存在某種意想不到的機緣……

  蘇夜心中暗自思忖。

  在這種充滿危險的漩渦之中,獲得機緣的機率微乎其微。

  就算有,也得有命去拿才行。

  眼下,最優先的還是確保自身安全,將麻煩隔離開來。

  蘇夜快步走向戰場殘骸,嚴清已初步勘察完現場,將結果呈報上來。

  「大人!」

  嚴清匯報導。

  「這些草原人雖然打扮成商賈模樣,但實力卻異常強橫。」

  「為首者竟是六品巔峰修為,其餘隨行者也大多是七品境界的好手。」

  「如此規模的隊伍,放在草原上絕非普通商隊,其領頭者足以擔任一部族的重要將領,或是王庭的親衛。」

  「他們潛入我東州地界,其目的絕不簡單。」

  其他幾名捕頭也已圍攏過來,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不遠處那個纖細的身影,低聲說道:

  「大人,那位女子……其身份恐怕也非同一般。」

  蘇夜揉了揉眉心,一股煩躁感湧上心頭。

  他早已預料到。

  隨手救下一個人,果然就引來了巨大的麻煩。

  他壓低聲音,對身邊的幾名心腹吩咐道:

  「此事疑點重多,並非我等能夠擅自揣度的。」

  「切記,今日所見所聞,不可多想,更不可外傳。一切,都交由捕神大人定奪。」

  眾人聽到這話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紛紛點頭。

  確實如此,天塌下來自有高個子頂著。

  他們雖然擔憂捲入麻煩,但上面還有捕神大人坐鎮。

  這種明顯超出了他們職權範圍和能力所能處理的棘手事務,自然應該交給那位深不可測的總捕頭去煩惱。

  這時。

  一名捕快捧著一個體積小巧玉盒快步走來:

  「大人,這是從莫寒江衣物夾層中搜出的物品。」

  蘇夜接過玉盒,入手處傳來一陣冰涼。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只見盒內鋪著柔軟的絲絨,中央靜靜地躺著一顆龍眼大小、通體漆黑的丸狀物。

  其表面布滿了細密的銀色雷紋,隱隱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

  「這是什麼東西?」蘇夜皺起眉頭,他從未見過此物。

  一旁的嚴清探頭看了一眼,臉色驟然大變,失聲驚呼:

  「『蝕靈毒火雷』!大人務必小心,此物陰毒無比,極其危險!」

  他聲音帶著明顯的後怕,快速解釋道:

  「這是一種一次性的殺傷性武器。」

  「一旦引爆,能在瞬間爆發覆蓋方圓百丈範圍的蝕靈毒火與陰雷!」

  「它不僅能焚燒血肉之軀,更能侵蝕修行者的真元乃至靈魂!」

  「其威力極其恐怖,即便是五品境界的高手身處爆炸核心,也難以倖免重創,甚至有隕落的風險!」

  蘇夜聽到這話,瞳孔也猛地收縮。

  他曾聽聞過此物的名頭。

  但是據說其煉製過程極其困難,所需代價昂貴到令人咋舌,而且往往是有價無市的稀罕之物。

  蘇夜心中凜然。

  「莫寒江……他竟然弄到了這種東西?」

  「是為了報仇,傾盡所有換來的最後一張底牌嗎?」

  一股強烈的後怕感湧上心頭。

  幸虧!幸虧自己當時察覺到一絲異樣,毫不猶豫地動用了金針符進行遠程狙殺!

  若是當時稍有遲疑,或者一時興起選擇了近身搏殺。

  使用了火法或雷法,萬一不小心提前引爆了這枚『蝕靈毒火雷』……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怪不得莫寒江最後會狀若瘋魔。

  一副不顧生死撲上來的樣子,他根本就是抱著同歸於盡的決心!

  可惜,他耗盡所有家財換來的這枚恐怖殺器,甚至沒有使用的機會,便成為了蘇夜的戰利品。

  蘇夜小心翼翼地將玉盒蓋好,鄭重地將其收起。

  這東西雖然危險,但若能善加利用,無疑是一件能夠扭轉戰局的殺手鐧。

  敵人已死,隱患清除。

  還意外獲得了一件威力巨大的殺器。

  蘇夜只覺得胸中積鬱已久的氣結盡數消散,念頭通達,心情也隨之舒暢起來。

  然而,當他目光一轉,卻又愣住了。

  什麼情況?那個疑似公主之人竟然沒有趁機逃走?

  剛才他都故意想把對方放跑了,對方怎麼不跑?

  對方不怕,豈不是又要把他拖進旋渦之中?

  「你怎麼還在這裡?還不快速速離開!」

  蘇夜冷喝一聲,試圖再次恐嚇對方逃離。

  可惜,趙月瑤已經想清楚了,她輕輕搖了搖頭。

  「這裡只是一支草原人的小隊而已,還有很多草原人已經來到東州,我繼續逃跑,必死無疑。」

  「我要跟你去六扇門見一個人!」

  「現在只有他能救我了!」

  蘇夜臉色大變。

  「什麼?還有草原人!麻煩!麻煩!」

  他雖然知道這件事情牽扯很大,但沒想到竟然如此麻煩。

  對方身份如此特殊,去六扇門能見誰?

  罷了。

  現場的人那麼多,都已經看到了這個公主,即使他想故意放走對方,回去也無法交代。

  既然此事可能與捕神有關係,那他更不能見死不救。

  只是,蘇夜剛剛輕鬆起來的心情又沉了下去,無奈地嘆了口氣。

  「唉,先回總部再說吧。」

  ……

  一行人很快就整理好了現場,便急匆匆返回。

  蘇夜心中掛念著此事。

  不敢將這身份存疑的女子帶回河間郡分部。

  他當即快馬加鞭,直接趕往了東州六扇門總部。

  以他如今在六扇門內的聲望。

  血捕修羅的名頭,加上捕神的器重。

  總部守衛自然認得他,恭敬地放行。

  然而,一進入總部大堂,蘇夜便察覺到了異常。

  往日裡,即便事務不多,總部也總有幾位捕頭坐鎮。

  捕快、文吏往來穿梭,整個大堂都透著一股肅殺與忙碌的氣氛。

  可今日,整個總部大堂竟顯得異常冷清?

  他拉住一位匆匆走過的官員詢問:

  「捕神大人可在?」

  那官員認得蘇夜,連忙躬身回答:

  「回蘇大人,捕神大人、左丘大人、宋大人、陸大人,幾日前便已帶著大批精銳外出執行任務。」

  「就連幾位常駐總部的銀章捕頭也都一同出去了。」

  「竟然都出去了?」蘇夜眉頭緊鎖。

  「所為何事?」

  「東州大局已定,還有何事需要捕神大人親自出動,甚至帶走如此多的人手?」

  他實在想不通。

  以捕神平日裡那種雲淡風輕、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性格。

  若非發生天大的事情,他絕不會輕易親自出手。

  更何況是如此興師動眾的陣仗。

  那官員面露難色,壓低聲音道:

  「這個……下官官職卑微,實在不知內情。」

  「只知道各位大人離去時,臉色都異常凝重。」

  「蘇大人,您雖然是銅章捕頭,但此事……還是儘量不要過多打聽為妙。」

  蘇夜心中咯噔一聲,徹底感到不安。

  他本就覺得那女子是個麻煩,現在結合六扇門總部這異常的空虛,以及捕神等人神秘的行動。

  他幾乎可以肯定。

  自己救下的這個女子,所牽扯的麻煩遠比他想像的還要巨大!

  「早知道會這麼麻煩,當時就應該……」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掐滅。

  沒有用!

  從他撞見草原人追殺這女子開始,麻煩就已經纏上了。

  無論是不管不顧,還是放任不管,一旦事後追究起來,他都脫不了干係。

  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那……春蟬大人可在?」春蟬是捕神的親信,或許能知曉一些內情。

  那官員茫然搖頭:「春蟬?下官不知。」

  春蟬是捕神的親信,先前曾被派給蘇夜進行保護,既是保護也是監視。

  只是自從蘇夜崛起並獲得捕神信任後。

  春蟬的任務便已結束,回到了捕神身邊。

  因此,她之前並未跟隨蘇夜。

  但這位官員級別較低,並不清楚這些細節。

  這時。

  旁邊一位稍顯年長的文書好心湊近,用極低的聲音提醒道:

  「蘇大人,總部這幾日氣氛確實有些不對勁,似乎是從京城那位姜川姜大人來了之後才開始的……」

  「別的,下官也不敢多說了。」

  姜川!欽差!

  蘇夜的臉色驟然變化,心中最後的僥倖也隨之煙消雲散。

  京城來的欽差,六扇門總部高層集體神秘出動,再加上自己救下的那個身份不明的女子。

  這幾條線索串聯起來,指向的無疑是一個巨大而危險的漩渦。

  他當機立斷,低聲吩咐身旁的劉正雄等人:

  「快走!離開這裡!」

  蘇夜自己也轉身,試圖帶領眾人先行撤離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他剛邁出腳步。

  總部大門處就傳來一陣喧譁。

  一隊人馬簇擁著一位氣度不凡的官員走了進來。

  沿途的文職人員和守衛紛紛躬身行禮,口稱:

  「姜大人」。

  正是那位欽差姜川。

  蘇夜心中一凜,連忙帶著手下向人群後方退去,同時低下頭,混在人群中躬身行禮。

  只想儘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避免被注意到。

  姜川面無表情,目光平視前方,仿佛將整個六扇門總部都視為他自己的地盤。

  身上散發出的無形權勢氣場壓得眾人不敢大聲喘息。

  而且不僅是他,他本人身後還有幾個人影,赫然是東州六扇門總部的幾位銀章捕頭。

  這些人原本應該是捕神的直屬力量。

  此刻卻像狗一樣跟在一個所謂的欽差身後。

  人走茶涼,一般指的是失去了權勢地位之後遭到的欺壓。

  可如今捕神還是捕神,卻已發生這樣的變化。

  也難怪捕神對六扇門內部的人並不完全信任,還要特意提拔像他這樣身家清白的新人。

  眼看姜川就要從他們面前走過。

  蘇夜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可就在這時,姜川的腳步毫無徵兆地停了下來。

  他身後一名急於表現的銀章捕頭連忙上前,諂媚地問道:

  「姜大人,有何吩咐?」

  姜川卻像沒聽見一樣,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緩緩轉過身,目光徑直射向人群後方。

  人群在他目光的掃視下,仿佛被無形的手撥開,下意識地向兩側退讓。

  露出了蘇夜一行人。

  蘇夜心中暗叫不妙,也想跟著人群移動避開視線,但那道目光已經牢牢鎖定了他。

  「蘇捕頭。」

  姜川開口了,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落入眾人耳中。

  這一聲呼喚,讓在場所有人都是一驚。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到了蘇夜身上。

  誰都沒想到,這位位高權重的京城欽差,竟然會主動招呼一個年輕的銅章捕頭,而且語氣還如此親切?

  蘇夜心中警鈴大作,臉上卻迅速表現出一抹意外與受寵若驚的模樣。

  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禮。

  「見過姜大人。沒想到大人竟認得我這等微末小吏。」

  姜川臉上笑容更盛,語氣顯得格外親切:

  「蘇捕頭何必如此謙虛?你『血捕修羅』的名號,如今在整個東州可是響噹噹啊,足以止小兒夜啼,令各大宗門聞風喪膽。」

  「本官在京城時,便已聽聞你的風采了。」

  這種話一出,滿堂皆驚!

  眾人看向蘇夜的目光更加複雜,震驚於他的名聲竟已傳到京城中樞!

  蘇夜心中卻是猛地一沉。

  對方果然是有備而來!

  連自己在東州闖出的諢號都一清二楚!

  東州遠離京城,消息傳遞竟如此迅捷精準?

  大夏皇朝對地方的掌控力,以及那傳說中無孔不入的隱秘監察機構,實在可怕!

  他一個剛崛起的銅章捕頭,名字竟已入了京城大人物的耳中?

  這絕非好事!

  蘇夜心中警鈴長鳴,只想趕緊敷衍過去脫身:

  「大人言重了,下官愧不敢當,皆是職責所在,仰賴捕神大人運籌帷幄,下官不過聽令行事……」

  姜川哈哈一笑,打斷了他的話,目光在蘇夜身上掃視:

  「蘇捕頭年輕有為,卻如此謙遜,難得,難得啊!」

  「外間都傳你恃才傲物,如今看來,皆是謠傳。」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招攬之意。

  「以蘇捕頭之才,屈居一銅章,實在是委屈了。」

  「不若來本官麾下效力如何?本官可直接提升你為銀章捕頭!」

  「以你之能,假以時日,便是金章之位,亦非遙不可及!」

  這話一出,整個大堂瞬間譁然!

  銀章捕頭!甚至許諾未來金章!

  這可是無數六扇門中人奮鬥一生都難以企及的高度!

  蘇夜才多大?剛弱冠之年不久!

  若能得此貴人提攜,前途簡直不可限量!

  劉正雄、謝臨舟等蘇夜的手下先是一愣,隨即面露狂喜。

  若蘇夜高升,他們這些嫡系自然也能水漲船高!

  然而。

  蘇夜的心卻徹底沉到了谷底。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他自問展現出的天賦和功勞,在東州或許耀眼。

  但絕不足以讓一個初次見面的京城欽差,給出如此離譜的承諾!

  姜川這等人物,手下會缺天才?

  他看中自己的,絕不僅僅是所謂的「天賦」!

  電光火石間,蘇夜腦海中閃過捕神的身影。

  是了!

  姜川如此拉攏,恐怕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自己和捕神關係密切!

  他想通過控制自己,來試探、分化甚至是打擊捕神在東州的勢力!

  想通此節,蘇夜的頭越來越疼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連忙回道:

  「承蒙大人厚愛!下官惶恐!」

  「只是……下官乃是捕神大人一手提拔,深受知遇之恩。下官只聽捕神大人調遣!」

  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我蘇夜是捕神的人,不會改換門庭!

  「嘶!」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蘇夜!

  他竟然……拒絕了?!拒絕了姜大人拋出的如此誘人的橄欖枝?!

  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蘇夜!你放肆!」

  姜川身後,一名急於表現的銀章捕頭立刻跳了出來,指著蘇夜厲聲呵斥。

  「姜大人賞識你是你的造化!你竟敢如此不識抬舉!」

  另外幾人也紛紛出聲附和,言語間充滿了對蘇夜「不識時務」的鄙夷和怒斥。

  姜川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似眼微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躬身不起的蘇夜。

  目光中再無半分暖意,只剩下冰冷的審視和一絲被忤逆的不悅。

  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在蘇夜身上。

  蘇夜感到脊背發涼,但他咬緊牙關,維持著躬身的姿勢,既不改口,也不再辯解,沉默以對。

  整個六扇門總部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落針可聞。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大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洪亮而急促的聲音,直接打破了死寂:

  「捕神大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