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今晚的月色真美,你卻哭的跟狗似的

  自從陸佳佳呱呱墜地以後,陸成康就沒有見她哭過。

  雖然陸老頭有自己的四合院,但陸家並不是所謂的富戶,給他和陸端存兩兄弟的環境,不過是三餐無憂。

  他們如今的成就全都是靠自己打拼出來的,雖然父親陸益善對他的作品頗多怨言,每次回家都沒給好臉色。

  但,他從來沒有干涉,孩子成長過程中的選擇。

  這種教育,被陸端存延續到了陸佳佳身上。

  即便陸佳佳做再不符合一個正常姑娘會做的選擇,只要是她想做的不會對她的身心造成什麼傷害,陸端存都支持。

  就像她暑假帶著相機,一個人去找孟時,陸端存也只是讓她定時報平安。

  因為陸端存知道,她可以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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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證明,陸端存教育很成功,妮子,開朗,大方,知禮,對這個世界充滿熱愛。

  所以,陸成康看到她坐在窗台,突然捂著嘴,看著一個方向,眼淚止不住的流,他慌了。

  不過,他沒有第一時間去詢問發生了什麼,而是順著妮子的目光看去。

  外面的小道上,一個老人推著一輛空輪椅,緩緩的走著。

  陸成康見到這個場景,稍微愣了下神。

  他出於一個講故事人的本能,想像了一下這個場景的前因後果。

  這個老人和妮子認識嗎?

  那張輪椅上面,本來應該坐著誰?

  妮子現在需要我去安慰嗎?

  然後,陸成康再把目光轉回妮子身上,見妮子已經拿起了手機,他又默默坐下。

  幾秒鐘後,妮子把放在耳邊的手機重新放下。

  陸成康屁股動了動,妮子又把手機拿了起來,手胡亂的擦拭臉上的淚水,深呼吸幾次,才將屏幕對著自己的臉。

  他再次坐下。

  管斌和古麗看《樂隊》,孟時一個人沿著狹小的山路,往回玉湖庵走。

  行生離開國興寺往普陀山,孟時便一個人住在這裡。

  他看著視頻里妮子紅通通的眼眶,沒有說話。調轉手機攝像頭,拍攝著月光山路的風景,低頭默默走。

  陸成康看著妮子緩緩平靜下來,猜到了手機那邊的人是孟時。

  孟時推開門,在坐在院子中央,把切換回前置攝像頭,對那邊的妮子說,「剛剛給你打電話了,我想來你也是。」

  陸佳哇的一聲就哭了。

  陸成康動了一下,終究沒有站起來,心裡酸溜溜,給自己點了一根煙。

  孟時沒問她發生了什麼,就只是看著她,靜靜的等。

  陸佳佳的心情很快平復下來,聲音略帶哽咽的說,「有一對老夫妻,每天日落時分,都會從我的窗前走過,老人推著他的妻子。」

  「他走得很慢,佝僂著身子,妻子坐在輪椅上。」

  「他們會繞著街區走兩圈。」

  「從我離開你,到這邊,每一天日落的時候,都會看見他們。」

  「可是今天確實他一個人。」

  「他站在那裡,就像時間停留在了那一刻,我好難過。」

  陸佳佳說著,眼淚又忍不住掉。

  孟時說,「我知道這個時候,我應該說一些,死亡不是失去生命,而是走出時間,總之歲月漫長,然而值得等待,這樣足夠符合情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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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

  你有沒有想過,那個奶奶,她有沒有可能只是今天不想出來了,或者去鄰居家做客了?」

  本來沉浸在悲傷情緒裡面的陸佳被他問的有些傻眼,呆愣的眨眨眼,哭不出來了。

  孟時整個人靠在椅子上,望著天上,說,「昨天老爺爺還推著奶奶一起遛彎,今天奶奶人沒了,爺爺一個人推著她的輪椅出來,多少有點……妮子,我覺得你應該去問一問。」

  如果是其他女孩,正傷感,聽到孟時這麼不解風情,就算不鬧脾氣,至少也把電話撂了。

  但是陸佳佳不一樣,她在陸成康詫異的目光中,飛快的沖自己的房間沖了出去,甩開胳膊,開始跑。

  很快,她就來到了老人面前。

  老人家疑惑的看著攔在自己面前,眼眶泛紅的中國姑娘,用法語說了一句話。

  陸佳佳英語完全沒有問題,法語就日常交流,老人家口齒不伶俐了,發音含糊,她沒聽懂。

  正想再詢問,手機裡面孟時開口說了一段法語。

  「先生,這位小姑娘每天看您和您的夫人在日落時,出來散步,感覺你們的愛情很美好,讓人心生嚮往,以至於羨慕的流下了眼淚。」

  孟時發音很是端正,並且語速不快,陸佳佳瞬間就聽懂了。

  她驚訝於孟時竟然會說法語,但忍住沒有發問,而是把手機舉起來,讓老人可以看到他。

  那個推著輪椅的老先生,笑道,「謝謝你們的讚美,她今天和那邊的安娜女士一起喝茶,無情的拋棄了我。」

  老人說著攤開雙手,縮了下脖子,一副可憐的模樣,又說,「我會轉告安娜,一對來自中國的情侶被我們的愛情感染了。」

  陸佳佳看老人的狀態就知道,是自己想太多了。

  她的第一反應是太好了,然後,又有些臉紅。

  老人張開手,陸佳佳和他擁抱了一下。

  陸成康看著這一幕,無奈的笑了笑。

  孟時總是能找到跟常人不一樣的方式解決問題。

  陸佳佳步伐歡快的回了家,也不上樓,直接躺在院裡的草坪上,剛想問孟時為什麼會法語。

  孟時先一步,捏著嗓子,說,「呀,奶奶我就跟人喝了一杯茶,那個中國教授家的傻妮子就把我送走了!」

  陸佳佳又氣又想笑。

  孟時說,「好了,我掛了。」

  陸佳佳說,「你為什麼會法語。」

  孟時拿出煙,說,「法語?那不是有罪就行?」

  孟時「上輩子」在夏琴同志的期望下,大學期間學幾門外語,又考一堆證,畢業後算是精英社畜。

  陸佳佳咬著牙,說,「你為什麼會打電話給我?」

  孟時手在光頭上揮舞了一下,把攝像頭對著月亮,說,「就是看今晚的月色很美,想讓你看看,沒想到你哭的跟狗一樣。」

  陸佳佳皺著鼻子,惡狠狠的說,「你為什麼這麼喜歡用狗來做形容詞,狗得罪你了?!」

  孟時餵了兩聲,假裝信號不好,直接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