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武安腦子裡過了一圈,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超流暢 】
「怨聲載道。」
他只說出了這四個字。
這幾乎是所有人都能想到的。
如今的百姓經不起戰亂,一旦戰爭規模擴大,最先叫苦的絕對是百姓。
「這就是我想要的。」
林凡一拍手,接著說道。
「隨著政令的下達,全國上下反對戰爭的情緒會來到高潮。」
「百姓不想打,朝廷打不起,這股情緒會不斷堆積發酵。」
「太好了!」
沈武安一拍大腿,林凡卻搖了搖頭。
「誰說太好了?」
「你忘了一點,我們還需要一個台階,給咱們的陛下走下來。」
沈武安不解,林凡繼續解釋。
「雖然事情是按你這麼想的,但是你別忘了,裡面還摻雜著皇室的顏面和朝堂的威嚴。」
「直接這麼說,那就等於是女帝望風而降,割地賠款、出賣國家、喪權辱國。」
「這些罵名都會蜂擁而至。」
「她不能這麼做,這會影響到她。」
「所以她需要一個台階,或者說,她需要一個人出來背鍋。」
沈武安聽著渾身一抖。
「這個人不能是我吧?」
林凡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你喝大了吧?你才幾斤幾兩?」
「別以為做了這點事,你就能樹立起威望。」
「就算有,你也只在京城周邊。擴展到全國,你連屁都不算。」
被這麼罵,沈武安完全不惱,反而有些慶幸,嘿嘿直樂地撓著後腦勺。
林凡真是沒眼看下去了,繼續說道。
「而這個背鍋的人選,就是這一次前來的秦老將軍。」
「什麼?」
沈武安被嚇得跳了起來。
「秦老將軍,那都是五十多歲的人了,驍勇善戰了一輩子。」
「你讓他臨了去背黑鍋,他肯定不會背的呀!」
「我說出去,他得打死我!」
呵呵。
林凡只能把他拉下來,安撫情緒地說道。
「直白地說,那肯定誰都不樂意。」
「你先讓女帝把政策鋪開,然後你再趁著這個勁頭,把具體的情況給老將軍說一遍。」
「告訴他,若是貿然開打,對大夏來說是滅頂之災。」
「像這種摸爬滾打的人,他不是蠢的,他比誰都懂。」
「等你說清楚了,不需要引導,他自己就會選擇放棄朔方,退守天劍關。」
林凡說得口乾舌燥。
見他還堵在床上,一屁股頂開他,走到桌邊飲了口茶。
「他只要一出來,這口鍋就穩穩被接住了。」
「作為善戰多年的老將,說出這話之後,女帝就有了順理成章的台階下,兩全其美。」
「如此一來,不管是西夏還是匈奴過來尋求的合作,也能順利推動。」
「你就按這個跟他說。」
沈武安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兩天聽林凡的戰局分析,他覺得自己的腦子也好使了起來,有些東西也能想明白了。
「好,我到時候就按你說的去做。」
「等一等,還有一點,你必須要說清楚。」
「什麼?」
「就是關於這件事情,必須由秦老將軍親自向天下人說明。」
「為什麼?」
「這裡面有什麼區別嗎?」
「大夏立國百年,從未有過如此先例。」
「此詔令一下,必然會讓天下文人學子反唇相譏,到時朝堂必定不穩。」
「所以這件事情不能由陛下和朝廷去擔,必須有一個人站出來頂著。」
「秦老將軍是軍中最有威望的老將,他站出來說打不過,百姓才會信服,朝臣才不敢明著駁回。」
「但這也意味著,他自己的一世英名,也要付諸東流了。」
林凡說完了,剩下來如何去做,就看他沈武安的了。
沈武安默默地閉上了嘴,良久後長長嘆了口氣,走出門,步伐無比沉重。
秦國公府。
門口的守衛站得筆直,一看就是從戰場下來的驍勇之軍。
沈武安在這兒想到先前林凡說的話。
心裡還是有些沉重,語氣也客氣了幾分。
「在下沈武安,前來求見秦老將軍。」
管家趕忙引著他去正廳。
正廳中,花白老者坐在那兒,腰杆挺得筆直,一雙渾濁的眼睛讓人不敢直視。
「晚輩沈武安,見過秦老將軍。」
「起來吧。」
秦老將軍抬了抬手。
「老夫從朔方趕來,一路上就聽陛下提起你。」
「說你如今開了竅,舌戰群儒,更是定下民生大計。本將好奇得緊啊。」
沈武安有些汗顏,這些可都不是他自己的本事,全靠林凡。
「秦老將軍過譽了,晚輩當不得如此誇讚。」
「行了,軍中世家哪有這麼多囉里八嗦的?丫頭,上茶。」
屏風後傳來一聲清脆的女聲。
片刻後,珠簾掀開,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女子穿著一身淡雅的長裙走了出來。
不施粉黛,卻生得美艷,一雙眸子明亮如星。
她端著茶盞,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沈武安的心頭。
放下茶,抬頭的那一刻,她對著沈武安微微一笑。
就這麼一笑,沈武安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整日尋花問柳,見過的女子不少。
但是沒有一個人能像這個女子一樣,僅是一個笑,就讓他怦然心動。
沈武安死死盯著她,盯著她的一舉一動,盯得那姑娘都不好意思。
盯得秦老將軍都看出點端倪。
當即輕咳兩聲。
沈武安這才猛然驚醒,察覺到自己失態。
趕忙端起茶,試圖掩蓋自己的尷尬。
「好茶!」
他哪裡懂什麼好茶,只是現在他得說點什麼,不說什麼麻煩才大。
秦老將軍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放下茶盞,神情變得嚴肅了些。
「小武安啊,你就跟老夫說句明白話。」
「這朔方,是非放不可嗎?」
「那裡可是老夫跟隨著先皇親自打下來的。」
「當時足足搭進了十五萬大軍,差點讓我們元氣大傷。」
沈武安連忙正了正神色。
他抬頭望向這位老將軍,眸光中有些複雜。
他覺得林凡說得太過殘忍。
可是不這麼說,他又沒有辦法,心中一番天人交戰。
最後,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秦老將軍,若事情可以,晚輩也不希望朔方被人占去。」
「可如今的情況是,天災頻發,人禍不斷。」
「內憂外患之下,實在沒有多餘的兵力去撐著朔方,再去和西夏,西域,匈奴打消耗戰了。」
最終,沈武安還是按照林凡的話術,原原本本地闡述了一遍。
秦老將軍閉上了眼。
良久後,他長長嘆氣。
「好一個沈國公後人,老夫算是受教了。」
「退守天劍關,確實是大夏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