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大言不慚

  走出去的趙飛虎和唐春秋笑聲戛然而止。

  一個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院門口。

  兩人瞬間像是見到貓的老鼠,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妹子……你咋回來了?」

  「你們先回去吧。」

  「好嘞好嘞!」

  兩人頭也不回,生怕被沈千秋抓住訓一頓。

  出了門,趙飛虎才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

  「乖乖,老沈今天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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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被公主收拾完,看沈家妹子那臉色,怕是一直在外面聽著呢,再來個混合雙打。」

  唐春秋沉思了一下,認真道。

  「我其實更擔心林兄的處境。畢竟老沈還占個兄長的身份,林兄可是真贅婿啊。」

  唐春秋樂了。

  「你想這些幹嘛?還不如想想今天晚上點誰出來喝酒呢!」

  兩人一溜煙跑沒影。

  沈千秋站在原地,聽著他們遠去的腳步聲,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自己兄長的這些狐朋狗友,真是氣死個人。

  不過林凡說的……

  也確實挺有道理,該好好約束一下兄長了。

  她站在沈府門口,竟有些不敢進去。

  林凡啊林凡,你究竟是不是兄長身後站著的那個人?

  沈千秋發現自己對林凡的感情越發複雜,複雜到她根本說不上來的地步。

  她期盼林凡是,又害怕他不是。

  如果林凡真的是,那自己對陛下就有交代了。

  可如果不是的話……

  沈千秋徑直轉身。

  「備車,去國子監。」

  「陳夫子。」

  沈千秋徑直前往國子監後院,拜訪了一位白鬍子老夫子。

  此人是國子監的教習,學問淵博,性情耿直。

  「沈小姐怎麼有空來找我?」

  「陳夫子,我想請您去府上教一個人讀書。」

  「哦?何人讓你跑這一趟?」

  「我的夫婿。」

  陳夫子愣了一下,臉色一點點變得嚴肅起來。

  「對於你的夫婿,我早有耳聞鄉野贅婿罷了。」

  「沈小姐,老夫教書一向嚴苛,對方怕是受不了吧?」

  沈千秋卻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正是因為嚴,才請您。」

  這就是她想出來的辦法。

  她要好好試一試林凡。所以請來了這位最嚴苛的夫子。

  若他真是高人,學問一道必然會露餡。

  若不是,那便當自己出錢培養一個可用之人。

  總歸他長得不錯,和哥哥也處得近。

  若真有讀書的資質,將來有一番出息,她倒也不介意把這樁婚事假戲真做。

  時至下午,林凡躺在躺椅上閉眼微息。

  這種不用朝九晚六,每天躺平的日子,實在是太爽了。

  「姑爺。」

  小竹端著茶盤走了過來,見他這副樣子忍不住嘀咕。

  「人家都說讀書能考功名、光宗耀祖,您怎麼天天躺著也不去念書?」

  「念書?」

  林凡只睜開一隻眼睛,懶洋洋地聳了聳肩。

  「我問你,念書是為啥?」

  小竹揉著自己的小腦袋瓜想了想才道。

  「為了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啊。」

  「我是個贅婿哎。」

  林凡指了指自己。

  「我現在有大舅哥沈國公府的世子,等再過幾年承襲爵位,他能罩著我。」

  「別人想追逐的,我現在都有了。」

  小竹眼睛亮亮的。

  自家姑爺真厲害,這種話也就只有他敢說了。

  沈千秋走到門外,聽到這話頓時氣急。

  走過來一把把林凡從躺椅上拽了下來。

  「哎!你這是幹嘛!我沒得罪你吧?」

  「你給我起來!」

  沈千秋語氣不善。

  「從今日起,我會請一個夫子來府上教你習文讀書。」

  林凡瞪大了眼珠子。

  「誰讀書?我?」

  他也看到了跟在沈千秋後面的白鬍子老夫子。

  兩人大眼瞪小眼,白鬍子老頭眉頭皺在一起。

  顯然是聽到了剛才林凡說的話,冷哼一聲。

  「沈小姐,這便是你那夫婿?恕老夫直言,胸無大志,懶惰成性。」

  「先生見諒。」

  沈千秋瞪了一眼林凡。

  「夫子見諒,他這人散漫慣了,往後您多加管教。」

  「管教可以。」

  夫子捋著鬍鬚,神情傲然。

  「但老夫把醜話說在前頭。」

  「讀書之事貴在自覺,他若不肯學,老夫立刻便走,不伺候。」

  「聽到沒有?」沈千秋看著林凡。

  林凡無奈地攤手。

  「不是,你有這功夫折騰我,怎麼不找你兄長?」

  提到這個,沈千秋有些尷尬。

  回頭看了一下陳夫子。

  陳夫子臉色已經陰沉了下來。

  他教書育人這麼多年,沈武安是最大的一筆黑帳。

  他本以為自己能教化眾人,但遇到沈武安後他發現自己錯了。

  那就是個榆木疙瘩,朽木不可雕也。

  沈千秋嘆了口氣。

  「我不求你今後有多大的作為,但為你自己著想,你總要有一個功名在身吧?」

  「不然你一個贅婿,還是林家的棄子,要如何存身?」

  「我也算給你留條後路。」

  「如果沈國公府未來有個三長兩短,你至少能養活自己。」

  她苦口婆心道。

  沈武安最近的變化讓她開心,沈國公府的崛起有了希望。

  但同樣她也有些揪心。

  因為到現在她也不知道沈武安背後站著的那個人是誰。

  說好聽點,那人在為沈武安出謀劃策。

  說難聽點,以自己哥哥那腦子,指不定就成了人家的牽線人偶。

  萬一哪天干出點株連九族的事,她也不覺得奇怪。

  到時候自己一封休書把林凡休掉,也算做了一件善事。

  「我覺得我這樣真的可以。」

  林凡還想辯解幾句。

  可沈千秋一個眼神就讓他把所有話都咽了回去。

  「現在你是我家的贅婿,你就得聽我的我讓你讀書習字,你就得學。」

  沈千秋無比霸道地說道。

  這女人。

  林凡心中不由苦笑搖頭,他能感受出來對方的發心不壞。

  「哎呀,娘子莫要生氣!」

  「不就是考個功名麼,我答應夫人便是!只是……」

  「只是什麼?」

  林凡跨前一步,拉近了和沈千秋的距離。

  「要是我明年真考個功名回來,怎麼辦?」

  沈千秋臉上露出複雜神情。

  大夏科舉,百萬學子爭渡,他竟敢如此大言不慚地談論功名?

  「你若是真有那個本事......」

  沈千秋冷哼一聲。

  「那我沈千秋,假戲真做又何妨?」

  說罷,她一拂袖,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林凡摸了摸下巴。

  「考上功名,就能跟她做真夫妻?」

  「嘖嘖,這小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