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水車流水線

  周老闆蹲在櫃檯前,欲哭無淚。

  「你說說,這叫什麼事嘛!」

  林家小廝居高臨下,不以為然。

  「我家少爺說了,他不想包了,把錢退回來。」

  「可是這白紙黑字......」

  周老闆拿起契書還想爭辯兩句。

  可對上小廝兇狠的目光,一下子又軟了。

  「行……」

  剛剛到手還沒捂熱的銀子,又被拿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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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廝看著到手的銀票,又瞥了瞥周老闆,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周老闆,我們兄弟幾個跑上跑下,你總得意思意思吧?」

  周老闆張大嘴。

  「你們出爾反爾,還要我再往裡貼錢?」

  「話別這麼難聽嘛。」

  「我們可是林家的人,你要是得罪了我們,我們在少爺那兒多說兩句,你還能不能在京城待,都是兩回事。」

  不管哪朝哪代,商人的地位都是最低的。

  遇上這種事,只能啞巴吃黃連,有口說不出。

  小廝們拿著敲詐來的錢財,笑呵呵地出了周府。

  「老爺……」

  帳房管家攙扶起哭倒在地的周老闆。

  「快!快去找沈國公府!」

  「問問他們還願不願意接手這座山,我給他們折扣!」

  帳房管家一聽,直搖頭。

  「老爺,我已經打探清楚了,人家當天就又買了另一座山頭。」

  周老闆如鯁在喉。

  「買好了?買的哪座?」

  「城北那座毒鹽山。」

  周老闆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毒鹽山?

  那座方圓十里不長草的凶山?

  「可他圖什麼?咱們的山雖然也有毒鹽,至少還能采出一點粗鹽來。」

  「那玩意可是正兒八經的凶山啊!」

  帳房管家不語,但憑他的經驗,那邊怕是有不得了的事情要發生。

  「快!派人再去看看!」

  周老闆不死心。

  哪怕一千兩,那也是賺的。

  幾個機靈的小廝很快就回來匯報。

  「老爺,沈國公府在那招了一批人,全是安平縣的,還在山下蓋了一間大廠房,架了一個稀奇古怪的東西。」

  一旁另一個小廝趕忙接話。

  「我問了,叫水車,說是能借用溪水之力。」

  周老闆上前一把拽住他的領子。

  「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什麼叫沒有然後了?我想讓你們打探清楚,他到底想幹什麼?」

  「一座毒鹽山他也願意買,沈國公府究竟打著什麼主意?」

  小廝被拽得呼吸都不暢了。

  一旁的實在看不下去,趕忙出聲解釋。

  「我等真不知!那裡有人專門看守,裡面叮叮咣咣響個不停,外人根本不讓靠近!」

  周老闆手一松總覺得自己失去的不只是一座山的錢。

  東郊新圈出的地里,黑壓壓站著一片人。

  全是安平縣剩下的老幼。

  面黃肌瘦,眼神怯怯。

  林凡拍了拍中年漢子周振,直接站到了眾人面前。

  「諸位,我叫林凡。今日我把話說前頭。」

  「從今以後,你們只要跟著我干,工錢每月兩百文,管吃管住。」

  台下瞬間炸了鍋。

  「我沒聽錯吧?兩百文?」

  「我去京里打短工,一個月也不過九十文啊!」

  「乖乖,這不是在騙我們吧?」

  這裡不少人一輩子都沒聽過這麼多錢。

  一個老漢顫巍巍地開口。

  「林……林老爺,您說的可是真的?」

  「真的。」

  林凡微微一笑,伸出三根手指。

  「但我也有三個規矩:第一,簽契,你們在這兒做的事不許對外人提起半個字。」

  「第二,個人只做個人的活,旁人做什麼加什麼,不許問更不許看。」

  「第三......」

  他故意拉長音,將每個人的表情盡收眼底。

  「若是此間事泄露出去,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台下安靜了一瞬,隨即齊刷刷跪倒一地。

  「林老爺放心!小的打死也不說!」


  這種煽情氣氛很快又被大嗓門壓了下去。

  「妹夫!外面的那玩意兒都是啥?」

  沈武安跟著林凡幹了一天活,淨瞎出力氣。

  剛才在溪邊研究了半天也沒看出門道,索性進來找林凡。

  最困擾他的就是西邊那座水車。

  而這正是林凡的得意之作。

  軸心連著粗壯的木質齒輪,齒輪又咬著長長的傳送帶一路延伸至此。

  傳送帶上的履帶被林凡以木板加麻布勉強替代。

  平均壽命只有七天,七天後就得再換一次。

  沒錯他手搓出了簡易傳送帶。

  林凡看著他。

  「這是我從蕭親王那兒的水車得來的靈感。」

  「溪水帶動水車,水車帶動齒輪,齒輪帶動傳送帶,人力節省大半,速度能快上幾倍。」

  沈武安似懂非懂,林凡揮了揮手。

  「我直接讓他們開始運作,你就知道了。」

  前招來的人已經被安排下去。

  索性這裡的工序不複雜,三四個人負責一道,也能跟上傳送帶的速度。

  沈武安在一旁愣愣地看著。

  幾個人搗碎礦鹽放入生石灰,過濾直到入蒸餾……

  每個人只干一件事,不需要多想,輕鬆上手,速度還快。

  「妹夫,這真是神了!」

  「現在這幾十號人一天的活,怕是能抵得上鋪子裡幾百號人幹的!」

  「那是自然。」

  林凡拍著手,笑盈盈地看著傳送帶。

  沈武安撓了撓後腦勺,左右看看,湊了過來。

  「妹夫,這些人靠譜嗎?要不我再整點家生子過來?」

  「家奴簽死契,總不會外傳。」

  「不必。」

  林凡搖搖頭,語氣無比篤定。

  「我已做了萬全的準備。這些人雖不知道配方,但知道工錢是別處的好幾倍,不會砸自己的飯碗。」

  「再說了,就算有人嘴碎把今天見到的說出去,可加什麼改什麼,他們一概不知。」

  「沒了我的方法,礦鹽始終是礦鹽,該吃死人還得吃死人。」

  沈武安一聽,這才放下心來,嘿嘿笑道。

  「還是妹夫你想得周到!」

  五日後。

  產房裡已堆起一座座白花花的鹽山。

  第一批雪鹽出產了。

  林凡捻起一撮放在嘴裡品了品,滿意地點了點頭。

  沈武安激動得一蹦三尺高。

  「發了發了!妹夫,咱們要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