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是一顆圓圓的玩意。
他瞳孔驟然一縮。
這東西他不會認錯，是罌粟熟透的果。
這些人拿命換的，就是它。
他默不作聲，臉上佯裝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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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老闆，你真當我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想怎麼忽悠就怎麼忽悠。」
「這玩意我見都沒見過。」
錢老闆哈哈擺手，示意他莫要生氣。
「這東西就叫罌粟，是它上頭結出來的果子。」
錢老闆神秘地一笑，捏起一顆給他看。
「這玩意的勁比那些稍微小一點。」
「但是便於隱藏，而且咱們大夏律法里並沒有明令禁止。」
「方便，勁頭還不小。」
「保准你有了第一回，就還想第二回。」
林凡嘴角抽了抽。
他說得越天花亂墜，林凡心中就越冰寒。
他太清楚，這玩意會把人變成什麼樣子。
前世那個國家是怎麼敗亡的？
又是怎麼一步一步邁入深淵的？
他可記得清清楚楚。
錢老闆見他不說話。
只當他在思索，隨即又火上添油。
「林兄弟，我同你說，如今京里抽這個的可不少。」
「人人癱在軟榻上一吸，那叫一個舒坦。」
「你要不信，我這就請你抽一口，抽了你就知道它的好了。」
「不用。」
林凡失口否決。
這玩意他一口都不想沾，沾上之後這輩子就算交代了。
最恐怖的是，抽得越多，死後連一具完整的屍骨都留不下。
「錢老闆的東西我自然信。」
「既然這麼好，不如你賣一些，我回去跟江南道的那些好友們分享分享。」
錢老闆一聽他後面的話，臉上的笑都快咧到耳根了。
「行行行，你要多少？」
林凡隨意比了個數。
錢老闆笑得眼淚花都出來了。
手忙腳亂地騰出空匣子，一樣一樣往裡碼。
林凡看在眼裡，隨口試探。
「剛才錢老闆說，這東西咱們大夏沒有律令約束？」
「對啊，這算是鑽空子了吧？」
「你是不知道，我找到這東西的時候有多麼驚為天人。」
錢老闆一邊收拾一邊自賣自誇。
林凡點頭。
「那我能不能弄點回去自己種種？」
「真種出來了，以後也不必跑這麼遠，耽誤工夫。」
「這個真可以。」
錢老闆回答得極快。
「實話跟你說吧，你那朋友周暢，前些日子也在我這買了不少。」
這消息林凡自然早就知道，但臉上還是擺出吃驚的樣子。
「什麼他買過！」
「怎麼從未同我提起過？莫非他也要種？」
錢老闆一聽，頓時懂了其中的門道，用一副過來人的模樣說道。
「正常。這玩意又不用承擔風險，還能穩定提供貨源。」
「但你也別怪周兄，周兄能把你推薦到我這，已然是仁至義盡了。」
林凡嘴角抽抽。
這還給他打上圓場了。
不過他沒在意這些細節。
這一趟只要能拿到罌粟的種子，便是天大的收穫。
他花了大價錢，把種子和幾顆果子都收下。
最後左挑右揀，又拿了幾件不相干的物事。
按錢老闆的話說，這叫添頭。
出去跟人講也有個帳面可以對，能大大減輕懷疑。
當然，這些玩意的價格也不低。
說白了就是給他送錢。
拿到錢的時候，錢老闆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道別後，林凡先去同沈武安碰了頭。
沈武安捏起果子，眯著眼看了半晌。
「就是這玩意？」
林凡點了點頭。
「這東西是原材料。而且現在咱們大夏並沒有禁止它流通。」
「但凡種植，不僅搶土壤的肥力，讓莊稼長不起來，還會坑害一大批壯勞力。」
「一上癮，傾家蕩產。」
沈武安的眼神一點點變得凌厲起來。
「這麼一個小東西，就能把人變成你說的那樣？」
看著林凡重重點頭，沈武安不禁有些後怕。
「若是咱們沒能發覺，任由他們這麼發展下去，往後還不知道要成什麼樣。」
林凡沒有說話。
他們不知道，自己怎麼會不知道？
後世的教科書上，寫得多了去了。
「我還得去周老闆那邊走一趟，看能不能再碰上點別的。」
「你去吧。」
沈武安見到林凡這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就知道自己攔不了。
拍了拍他的肩，沉聲道。
「自己當心點。」
「要是遇到什麼問題，儘管喊我。」
他應了一聲，掀簾下車。
周老闆的鋪子離這兒也不遠，走了五十來步就到了。
到了門外時，周老闆正在和夥計說事，餘光掃見他，當即笑了。
「呦，這不是林公子嗎？」
「你不是去錢老闆那兒了嗎？」
「怎麼又到我這兒來了？」
林凡擺著手，一臉不好意思。
「昨夜與二位相識，想著今日一同拜訪。」
「只是在錢老闆那兒遇到太多好東西，一時之間挑花了眼，這才來晚了些。」
「所幸周老闆沒走，不然我又得勞煩周暢兄了。」
這話一出，周老闆的眼眸動了動。
既然他這麼說，那究竟是何種意味，他自然也清楚。
他招了招手，帶著林凡去了後院。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眼神交匯，儘是默契。
林凡不想要這種默契，但眼下也是沒轍。
後頭的庫房裡沒什麼新鮮的。
擺出來的那些還是他上回見過的，林凡的興致不高。
一樣的東西，他再怎麼冤大頭，也不會再買幾份。
他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周老闆見他這樣子，急了。
自己這鋪子本就是做藥材的。
賣這個風險比較大，所以在這方面的生意上壓不過錢家。
眼下好不容易來個出手闊綽的富家公子。
就這麼走了，那他還賺什麼？
他咬了咬牙。
既然都不讓他好好賺錢，那他就把棋盤掀了。
「實話實說吧，你從錢老闆那裡買的，都不是最便宜的。」
「我教你個門道，讓你能拿更少的銀子買到更好的貨。」
林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激動，並不是因為對方告訴了他怎麼買划算。
激動的是這條門道，說不定能讓他藉此挖出完整的證據。
周老闆說完之後，也意識到自己衝動了。
站在原地遲疑半晌。
這話要是說完，那等於把自己吃飯的飯碗砸了。
可一想到錢老闆那邊盆滿缽滿，心裡怎麼都不得勁。
再說了，自己把門道告訴他，雙方不就在一條船上了嗎？
最終，他說服了自己，湊過去在林凡耳邊低語了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