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入戲院，就像走入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嶄新世界。
四周牆壁迴蕩著一陣又一陣的音浪。
站得稍近一點，舞台上那些角兒轉音中帶著的情緒，也都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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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完全不是後世看電視能比擬的。
他正思索著，一個小廝模樣的人湊了過來，低聲道。
「您就是林公子吧？」
林凡眯眼，上下打量著他。
那小廝對上他的眼睛，忙又開口。
「我家大人讓我在這兒等你。」
「他說人到齊了，就差您這一位。」
林凡會意。
「那就有勞帶路了。」
小廝頷首，在前引路，上到二樓。
一整層全是雅間，一扇扇門被關著。
看不見裡面的客人是誰，甚至連裡面的聲音都聽不清楚。
隔音倒是做得不錯，林凡略微評價一句。
在小廝的帶領下，他在一扇門前停下。
小廝衝著林凡點了點頭，抬手叩門。
門內傳出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進來。」
小廝推門側開身子，讓林凡進去。
屋內坐著三個人，兩個穿著錦袍，眼珠子滴溜溜轉著。
自打林凡進來，眼神就像長在他身上那般。
另外一個穿著深藍長袍，眉宇間倒是帶著幾分書生氣。
林凡僅是一眼就確定了。
這位便是周暢。
果然，那人在對上林凡的視線之後，主動站起身來，一臉親熱。
「林兄，你可算來了！」
「我們在這兒都等你半晌了。」
話落，他湊到林凡耳邊低聲耳語。
「這兩個就是黑市的商人。」
「罌粟就是他們賣給我的，你自己把握。」
林凡頓時明白過來，拱著手賠笑道。
「對不住了，沈兄，這路上出了點事，耽擱了。」
「這樣，為表誠意，今晚這局我請。」
他說得極為豪爽。
那兩個人見狀，臉上的神情果然鬆了幾分。
起身拱手道。
「公子真是客氣了。」
「頭一回見面，哪能讓你破費？」
「二位，這就太見外了。」
林凡擺了擺手。
擺出一副十足暴發戶的模樣。
「這本就是我和周兄做東，請二位看戲。」
「偏偏我比客人還來得晚，這東道主做得確實不稱職。」
「所以今夜該我掏這份銀子。」
「二位莫要推辭，否則我這心裡呀，過意不去。」
生意人最看重的就是面子。
你給他足夠的面子。
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果然，這兩人頓時眉開眼笑。
「林公子這人情世故，真一點都不遜色我們這些老傢伙。」
周暢見他三言兩語穩住局面，暗自點頭。
隨後起身做起了介紹。
「這位袖口穿有金線，是做藥材生意的，叫周尚平。」
「穿長袍的那個，是做古玩生意的，叫錢玉良。」
「兩人在京城做了幾十年買賣，手裡的銀子可不少。」
「暢兄。」
周尚平率先開了口。
「這位朋友，不給我們引薦引薦？」
周暢笑了笑，拍著林凡的肩。
一副哥倆好的模樣，神秘兮兮的。
「我這位朋友身份不淺。」
「祖上可是給宮裡辦過差的，靠著累絲髮的家。」
「雖說家裡的生意還沒輪到他接手，可人家手裡的家底。」
「早就不是咱們這等人能相提並論的。」
「他叫林恙。」
兩個老闆聽到前半句話，眼睛像是裝了燈泡一樣。
可聽到後面的話時，齊齊皺起了眉頭。
林恙，林家的公子？
「我們可沒聽過京城有一家做累絲的林家。」
「我這朋友不是京里人。」
周暢面不改色。
「人家是打江南道來的，二位沒聽過也是常事。」
「再說，他平日裡愛收集古玩字畫，專挑稀奇的玩意。」
「一聽我說二位手上有好東西，便立馬趕赴京城。」
「說白了，我這位朋友就是衝著二位手上的寶貝來的。」
雖然對他的話有些將信將疑，但是他後面的介紹無疑是落在兩人心坎上的。
不聲不響地對視一眼，又上下打量起林凡。
瞅著這身氣度。
還有那副架勢，確實不像是尋常人家。
再退一萬步來說，還有周暢。
剛才那話里的意思，他們也都明白。
這樣的俊才，不是他們求得來的。
想到這兒，錢老闆當即打起了哈哈。
「來來來，林公子，坐我們中間。」
周老闆也點頭，特意讓出了兩人中間那把椅子。
就這麼著，林凡坐在兩人中間。
起初誰也不提寶貝，就緊著面前一壺茶，聽曲兒看戲。
林凡也明白，這種人是不急著亮底牌的。
人家不急，他也不急。
所以這個東西就看誰先忍不住，誰先開口誰就輸。
況且這一趟本就是來等他們開口的。
兩三場戲過後，錢老闆和周老闆互視一眼。
周老闆給錢老闆使了個眼色。
錢老闆這才開了口。
「我聽暢兄弟說，林兄弟好古玩。」
「恰好我手上有一件。」
「林兄要不要看一看？」
林凡心裡一笑。
對方這是終於忍不住了。
他慢悠悠地仰頭。
「若是能一觀錢兄的寶貝，我也算不虛此行。」
錢老闆哈哈一笑，拍手叫來門外候著的小廝，端了一個木盒。
錢老闆接過來，掀開蓋，送到林凡面前。
「林兄瞧瞧。」
林凡接了過去，往盒裡一看，眉毛動了動。
這裡面可不是什麼好物件。
就是一塊再普通不過的翡翠。
裡面的棉絮和裂紋，就連他這個外行人也一眼看得出來。
就這一下，他便明白。
這倆傢伙是在試探自己。
問題就是，對方希望自己扮演怎麼樣一個角色？
左右想想，林凡臉上堆起了笑。
「錢老闆這寶貝可真不賴，色澤溫潤，入手發涼。」
「若我沒看走眼，這該是一塊上好的料子開出來的。」
說這話的時候，林凡已在心中反覆勸自己不要笑。
睜眼說瞎話，可不是誰都能來的。
錢老闆眼裡頓時流露出滿意的神色。
這是一個能宰的冤大頭。
隨即他裝出一副佩服的神情。
「林兄弟當真是識貨第一人。」
「既然林兄弟喜歡，不如這樣，我便宜些讓給你。」
「五百兩，這東西就給你了。」
林凡聞言，嘴角狠狠一抽。
五百兩？
這破玩意，白送他都懶得拿。
眼下這位是真把他當大冤種。
不過他面上卻是一點沒變。
正如他來時所說，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今日別說是五百兩。
就是一千兩，他咬咬牙也得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