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林凡不語,一切盡在笑聲中。
他抱著昏死的杏兒,剛走到前院,便被黑壓壓的家丁圍了個嚴實。
「好啊,林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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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長壽負手站在廊下,看著滿院狼藉,臉上掛著一抹冷笑。
「你莫不是忘了,出門前我是如何告誡你的?」
「才入贅幾天,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今日,就讓我來教教你,什麼是林家的規矩!」
「來人!把這逆子拿下!」
一聲令下,兩邊的家丁舉著棍棒,呼啦啦圍了上來。
林凡身後那兩個差役對視一眼,齊齊抽出長刀護在他身前。
「林軍師,你神機妙算,今日卻有個紕漏。」
「該多帶些兄弟的。」
「眼下就我們兩個,怕只能勉強把你送出去了。」
林凡低頭看了眼懷裡的杏兒,聲音平靜。
「兩位莫慌,此事我早有預料。今日多謝二位,這份情,我林凡記下了。」
兩個差役咧嘴一笑。
「軍師客氣。跟著你這幾日,弟兄們總算沒白活。」
林凡抬頭看向林長壽。
「給我一個解釋。」
「什麼解釋?」
「為什麼打她。」
「原來是為一個奴婢。」
林長壽嗤笑一聲。
「她偷竊府中財物,本官教訓她,天經地義。」
林凡低頭,替杏兒拂去額間散亂的青絲。
「她與我一同在馬廄做工,月例是府里最低的,連府門都出不去。」
「她上哪兒偷財物?偷來的東西,又去哪兒換成錢?」
林長壽一噎。
蘇氏卻一步躥了出來,指著林凡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已查過了!在她住的地方搜出了三兩銀子!」
「她一個賤婢,哪來的三兩銀子?」
「不是偷的還能是什麼?」
林長壽一聽,語氣又穩了幾分。
「她月例固定,府中進出皆有帳冊。這三兩銀子,你倒是解釋解釋。」
林凡只覺一股氣血直衝天靈蓋。
「那是老子給的!」
「老子被你們送出府那日,就把從鄉下帶來的所有銀錢,全都留給了她!」
「她替我守了一年多的念想,倒成了你們口中的賊?」
蘇氏被吼得一噎,索性撒起潑來。
「你個賤人養的野種!我林府的奴婢,打殺了就打殺了,又能怎樣!」
「你敢動我兒子一根手指頭,我要你不得好死!」
林凡抬眼,一字一頓。
「大夏律令,奴婢犯錯,當送官究辦。主家私設刑堂、濫用私刑致死的,同罪論處。」
「林大人若想試試這條律令,我不介意陪您走一趟大理寺。」
林長壽怒極反笑。
「好一個罔顧人倫的東西!一個奴婢,死了便死了,沒什麼好說的。」
「倒是你,對你兄弟出手,大逆不道!」
「本官以你父親的名義命令你,現在,自斷一臂,領五十家法,今日之事便算揭過。」
「我若說不呢?」
林凡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可怕。
「由不得你說不。」
林長壽呵呵一笑,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衣袖。
「你蠢,就蠢在認不清自己的身份。」
「你若乖乖待在沈國公府,我還真拿你沒什麼辦法。可你偏要自己送上門來。」
「今日你若乖乖聽命,我還能放你一馬,讓你滾回沈府繼續當你的贅婿。」
「若是不然……」
他眼神一厲。
「我有的百種法子,讓你死得無聲無息。」
「百種?」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忽然從大門外傳了進來。
「這麼多法子呢?本世子怎麼一個都不知道?」
話音未落,家丁們便像割麥子似的,一批接一批地倒了下去。
沈武安人高馬大走在最前頭。
身後還跟著整整兩隊持刀衙役,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原本一邊倒的局勢,瞬間兩極反轉。
沈武安大步走到林凡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麼樣,妹夫?你哥我來得及時吧?」
林凡點了點頭。
「及時。」
「沈武安!你別太過分!」
林長壽臉色鐵青。
「你我同為朝廷命官,你豈能如此蠻橫不講理?」
「蠻橫?」
沈武安笑了。
「你說我蠻橫,那我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蠻橫!」
「給我打!」
這些衙役跟著沈武安辦案兩日,過足了癮。
連三朝元老都在他們面前跪過。
又怎會把一個禮部侍郎放在眼裡?
方才還舉著棍棒耀武揚威的家丁,此刻在衙役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一觸即潰。
「啊!別打了!別打了!」
「沈武安!別以為你聖眷正濃我便怕了你!」
林長壽紅著眼嘶吼。
「今日之事,就算告到陛下面前,也是我林家占理!」
沈武安掏了掏耳朵,轉頭看向林凡。
「妹夫,你來還是我來?」
林凡看向林長壽,緩緩開口。
「林大人應當知道,我們最近在做什麼吧?」
林長壽被盯得心裡一突,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收繳欠稅。」
「對嘍。」
林凡笑了,笑得很殘忍。
「我正好收到舉報,林府不僅欠稅未補,還涉嫌官銀私鑄。」
「今日,特來偵辦。」
林長壽瞪大了眼睛,渾身發抖。
「你.......你怎能如此狠毒?」
林凡低頭,輕輕攏了攏懷裡杏兒的衣角,沒再看他。
「林大人,欠稅是國事,私鑄是死罪。」
「咱們這筆帳,有的是時間,慢慢算。」
蘇氏聞言,一旁的嬤嬤低聲對她說了幾句。
她猛地從頹廢中回過神來,站直身子。
眼睛死死盯著林凡,無比發亮。
「好你個林凡!不就是欠稅的事麼?」
「老娘嫁妝多,我補了!」
她一使眼色,很快兩箱銀子便被抬了上來。
林凡秉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態,回頭瞥了一眼沈武安。
沈武安心領神會,立馬派人過去接收銀兩。
可就在即將碰到箱子時,卻被攔了下來。
「你個小野種,欠稅的事已經了結了。」
蘇氏陰惻惻地開口。
「我們來談談私鑄官銀的事。如果這件事是真的,我們認了。」
「如果是你假的......」
林長壽頓時明白過來,理了理衣袍,正色道.
「如果這件事是你蓄意憑空捏造,重傷本官,我必將參你一本!」
「參不了沈武安,我還參了你!」
「區區贅婿,擾得沈國公府上下不寧。」
「他沈武安自不會擔責,你一個贅婿,會是什麼樣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