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講。」
沈武安拿著摺子橫看豎看,沒瞅出什麼名堂,索性湊近了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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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心裡早有預料,面上堆著笑,解釋道。
「陛下眼下最愁什麼?不就是那些鬧事的百姓?」
「我寫的這東西,專治這個。地怎麼分,田怎麼卸,一條條寫得明明白白。您只管往上遞,保管陛下滿意。」
沈武安聽得一知半解,見林凡望過來,連忙笑著點頭,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為免繼續尷尬,他一拍大腿。
「好!老子就知道你小子機靈,這玩意一聽就很厲害。」
沈武安倒也痛快,從懷裡摸出一張銀票,拍進林凡手裡。
「賞你了。」
林凡低頭一瞧,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
「多謝少爺,祝您前程似錦,飛黃騰達。」
吉祥話誰不會說?
三言兩語哄得沈武安大為歡喜,仰天大笑,恨不能當浮一大白。
「小子不錯,拍馬屁拍得老子很舒服。你是誰手底下的?以後就搬來我……」
「哎?人呢?」
沈武安四下搜尋,才發現林凡已然不知所蹤。
林凡溜得很快。
之後的話他沒聽到。
他不是沒想過繼續忽悠沈武安,但怕被沈千秋逮到。
賺一百兩,有個啟動資金就得了。
循著來時的路,他回到了新房。
沈千秋對得起自己說的話,這處別院雖然不大,但修飾得極為齊整,比起顧府馬廄,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一百兩銀票被他放在桌上。
瞧著雖多,可這點錢遠遠不夠。
與他的入贅費相比,杯水車薪。
不僅如此,將來真離開沈府,該如何生存,也是一大難題。
大夏實行戶籍制度,日後落戶需要錢打點關係。
如何在京都謀生,也需要錢。
購置一套宅院,還是需要錢。
錢!錢!錢!錢!
自己前世缺錢,重生之後還是缺錢,這不白穿越了嗎?
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頭一回覺得腦細胞不夠用。
正想著,侍女推門而入,倒被林凡嚇了一跳。
「姑……姑爺,您餓了吧?」
她不敢看林凡,側身飛快打開食盒,擺上飯菜。
紅燒肉,
炒青菜,
煎豆腐,
外加一碗蛋花湯。
三菜一湯,熱氣騰騰。
被折騰了一天,林凡早就餓了,見此便歇下心思,接過筷子,夾起一塊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當即吐了出來。
「呸!呸!呸!」
「這菜怎麼是苦的?」
本該退下的侍女頓時惶恐。
「姑爺,這菜都是地里新摘的,鹽用的也是精鹽,尋常人家想都不敢想的。」
精鹽?
林凡忽地想起,這個時代的鹽提煉粗糙,顆粒大,雜質多,吃著發苦不說,價錢還貴得離譜。
稍微好一點的細鹽,價比米貴上十幾倍,只有達官顯貴才吃得起。
尋常百姓只能靠沾滿鹽巴的布袋子煮出的鹽水過活。
林凡眼神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碟子菜,看見上面還殘留的鹽塊,眼睛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自己正愁缺錢,這來錢的路子不就來了?
鹽這東西,誰能不吃?
天下人人要吃鹽,家家要買鹽。
自己作為穿越者,腦子裡製鹽提純的法子少說也能數出三五種來,隨便拿出一樣,都是搖錢樹。
林凡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騰地起身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侍女被他嚇了一跳,囁嚅道。
「姑爺,奴婢叫小竹,是小姐派來專門服侍您的。」
「好,小竹,陪姑爺出趟門。」
……
大夏皇宮,奉天殿。
東方鐵心一把掃落桌案上的奏摺,聲音冰冷似鐵。
「看看,這就是我大夏的柱石!平日裡耀武揚威,朝堂上互相攻伐,如今朕讓他們拿出平亂的方略,遞上來的不是空話連篇,就是喪心病狂!」
質問聲在大殿中迴蕩,久久不散。
「還有甚者,讓朕派人和親,請外援鎮壓,這是還嫌大夏丟的臉不夠多嗎!」
若不是時機不對,她恨不得把此人揪出來,斬首示眾。
兩旁跪伏的太監和宮女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侍奉女官戰戰兢兢地將剩餘的摺子遞了上去。
東方鐵心喘著粗氣坐回龍椅,心下一片冰涼。
大夏內憂外患,危如累卵,稍有不慎,滿盤皆輸。
她東方鐵心就要背上亡國之君的罵名。
可偏偏朝中無人可用,就連此次退敵之策,她都需要強制下詔。
她隨手接過摺子,看清是誰遞上來的之後,頓時興趣全無,本打算掃上一眼便扔。
然而略讀開篇幾句之後,整個人不禁坐直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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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貿章程十二條》
目光一凝,她飛速向下掃去,越看越是驚奇。
眼中的怒火漸漸化為另一種情緒。
訝異。
奉天殿一片寂靜,唯有燭火燃燒發出的噼啪聲。
東方鐵心將這份摺子從頭到尾來來回回看了三遍,這才緩緩合上,手仍有些發顫。
她閉上眼,細細回想著上面的內容,每一條都十分有用,每一條都正中當下痛點。
再睜眼時,她望向身旁的女官,將摺子舉起,伸手指了指落款。
「替朕看看,署名的人是不是沈武安?朕有沒有看錯?」
女官抬頭飛速掃了一眼,趕忙低頭答道。
「陛下,就是鎮國公府的沈武安。」
這下,不僅是東方鐵心感到訝異,滿殿的太監宮女也感到訝異。
沈武安是誰,整個京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哪怕他們身處深宮之中也早有耳聞。
整個大夏,三歲孩童都知道,鎮國公府若不是有沈千秋撐著,憑沈武安這個草包,早就倒了。
如今看陛下這反應,難不成是對方的摺子深得聖心?
東方鐵心手中把玩著摺子,心緒卻不如面上那般平穩。
先前沈武安的摺子她不是沒看過,不是詞不達意,就是一團亂麻。
為此,她還專門派過大儒前去教導,可仍是屢教不改。
怎的今日卻字字見血,刀刀入骨?
這分明是精研國事多年的經世大才方能寫出的手筆。
東方鐵心望著摺子,眉頭緊緊蹙起。
這人,怎的突然就開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