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還殘留著桂花香。
林凡咂巴著嘴，品著齒縫裡殘留的那一絲甜。
「早知道多吃兩塊了。」
這一夜他睡得很淺。
剛過三更的天，窗台上便傳來了嘟嘟嘟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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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眼一看，一隻灰鴿在窗台上正歪著腦袋看他。
他走過去，取下那張紙，展開，上面只有兩個字。
幾時？
看來要加快速度。
林凡起身，徑直去了天機閣。
天機閣閣主親自相迎。
「怎麼？這位先生，你是想再加一碼嗎？」
林凡搖了搖頭。
「我是來確定十日內能不能完成我的要求。」
「您放心，絕對沒有問題。」
得到保證，林凡這才滿意起身。
「對了。」
林凡慢悠悠地開口。
「之前不是說你們這裡還有個賭坊嗎？帶我去看看。」
賭坊並不在天機閣。
掌柜的帶他穿過一進院落，走過重重假山和迴廊。
還沒到地方，便聽見那喝彩聲。
順著望過去，一片紅磚綠瓦的聯排房裡人影攢動，一個個神情亢奮。
掌柜的走到門口，卻是停住了腳步。
「公子，前面便是賭坊，是我天機閣的額外產業。」
「不過這個不歸我管，裡面有額外的老闆，我就不方便進去了，還望公子見諒。」
林凡看了他一眼，把這條記在心上。
這裡面的水很深啊。
他獨自走了進去，隔著窗先是看到了一張張臉。
賭桌上，每個人都是瘋狂的。
贏了錢的放肆大笑，面容猙獰，好似惡鬼。
輸了錢的咬牙切齒，恨不得把在場的人全都殺了。
可礙於一旁的守衛看著，又只能強行壓下心裡的火氣。
看得林凡不由嘖嘖稱奇。
果然，來這兒玩的，都是不要命的。
人心那點貪慾，在這裡會得到極大的放大。
越往裡走，看完整體的布局，他才知道，這裡的老闆是有手段的。
那一排排聯排房屋連在一塊，湊成一個極大的長廳。
兩邊下注的聲音一陣接著一陣。
骰子聲轟隆隆地在耳邊迴蕩。
讓人根本思考不了其他東西，只會盲目地跟隨著這些賭徒下注。
廳里每四五步就是一張丈余長的桌子，周邊圍滿了人。
桌子上畫著兩個圈，一個大一個小。
圈裡已經堆滿了不少銀錢。
林凡走了一圈，察覺出兩個怪處。
第一，就是這桌子上全都是正兒八經的銀子，連個銀票都沒有。
第二，就是這麼大的場子，除了安保人員之外，連個端茶倒水伺候的下人都沒有。
可別指望這些安保人會伺候。
他們站在那兒跟石墩子一樣。
只有你準備逃單或者鬧事的時候，才會讓你知道他們不是假的。
林凡看了好半晌才明白其中的道理。
這賭坊不設下人，是有講究的。
賭徒靠的是一口氣，這和醉漢沒什麼兩樣。
那個狀態只要保持住，他就會一直賭。
旁邊要是站個人端茶遞水送句話，那氣就散了。
人一醒，那就不一定會接著賭了。
索性這個場子便不派人了。
沒人管，由賭客自行約束，形成一種氣氛。
林凡在心裡贊了一聲。
這些人，都是把人性摸透的老油條。
從大門出去，一路沒人攔著他。
他前腳走，暗處一個婢女便動了起來。
腳步極穩，徑直奔向賭坊後面那片外人不得踏足的地方。
之後的事，林凡便不知道了。
他出了天機閣，直奔隔壁街。
找了一家茶攤，要了碗粗茶。
坐下才喝兩口，人就找來了。
小竹一頭是汗，在人堆里擠來擠去，眼神四下打量。
「在這兒呢。」
林凡招手喊住了她。
小竹一見，頓時鬆了口氣。
一邊走一邊抱怨，臉都皺成包子了。
「公子，你怎麼跑這邊來了？」
「我就一個轉身的功夫，您就不見了。」
「你可知道我有多著急？」
「好啦，快坐下歇一歇。」
林凡把茶盞往她旁邊推了推。
小竹跑了一路，正好口渴，雙手托起茶盞，一飲而盡。
「公子，我懷疑您就是讓我去買東西為藉口，把我支開的。」
林凡挑了挑眉。
「不錯呀，都能反應過來了。」
「那是。」
小竹一挺胸膛，那叫一個驕傲，被公子認可的感覺真不錯。
「只是還不夠聰明。」
林凡的下一句話，又讓她恢復小臉氣鼓鼓的模樣。
「為什麼？」
「你既然知道我支開你了，那你就不應該挑明了說。」
小竹一下子坐直了。
「對不起，公子，是我自大了。」
小竹癟著嘴。
公子對自己太好了，讓自己一下子忘了自己的身份。
「行了行了，我這兒沒這麼多規矩。」
「我讓你買的東西買了嗎？」
「買了。」
雖然知道林凡是為了撇開自己，但是林凡吩咐的事，她不敢忘。
該讓她買的，她都買了。
林凡瞥了一眼小竹遞過來的紙包，也不細看，放下茶碗就起身。
「走吧，回府。」
今後的半個月裡，嚴府後廚，芙蓉送膳送出習慣。
每回到院門口，就會給那裡的守衛捎點東西。
有時是幾塊糕點，有時候是一小包茶葉。
或者是剩下的邊角料再加工出的小菜品。
換著花樣從不重樣。
伙房門口守門的守衛總共三批。
在她的輪番攻勢下，如今隔著老遠也能笑著同她打招呼。
慢慢的，嘴也開始不把門了。
府上有什麼風吹草動，也樂意跟她分享。
其中一人名叫阿大。
和其他的家生子不同，這位是鄉下來的，府中管家和他沾親帶故。
最關鍵的是，這個人貪財，且嘴上沒把門。
是她篩選好久才選定的目標。
這日晌午，她把菜備齊，提著食盒到了院外。
阿大老遠就招呼上來。
「來啦，今天給大人做什麼菜？」
「最近大人嘴挑，我都換著花樣做好幾個了，也不知道滿不滿意。」
阿大一聽，當即樂了。
「你是不知道，大人吃了你的菜，那叫一個讚不絕口。」
「最近更是跟不少人推薦了你的菜。」
阿大搓著手笑著。
「對了，你上回做的那糕點，我還想吃。」
「外頭鋪子都買不到。」
芙蓉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遞了過去。
「我還記著呢。這回我特意多做了點。」
阿大眼睛一亮，一把接過去，拆開就往嘴裡塞。
「好吃好吃。」
三兩下就吃了個差不多，衝著芙蓉豎了個大拇指。
「行了，你快送進去吧，別叫大人等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