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初次見面

  她的字寫得極小。

  寫完走到窗邊,學了聲鳥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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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梢上果然飛下來一隻鳥。

  落在窗頭,彎著腦袋看她。

  芙蓉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

  把紙卷好塞進羽毛里,抬手一送,鴿子撲騰撲騰飛上了天。

  晚膳的小院石桌上,一隻鳥落了下來。

  林凡抬頭看了一眼,心裡便明白。

  對著正在布菜的小竹開口。

  「小竹,去我臥房把那茶壺取來,我想喝口熱的。」

  小竹應了一聲,轉身進了屋。

  林凡這才探手在那隻鳥的羽毛里輕輕一摸。

  摸出一張極細的軟紙,展開。

  看頭一行,他臉上表情還很輕鬆。

  看到後面,那抹輕鬆便逐漸消失。

  紙上寫著兩樁事情。

  府里極嚴,處處都有眼線。

  不單單是那種普通的下人,就連一些武功高強之輩,也在時刻盯梢。

  想在這種地方動手,急不得。

  還有府上的幾個高手面上不和。

  蟾蜍,蜈蚣,蠍子,毒蛇四個人。

  表面上和睦,實際互相提防。

  除此之外,還有小蘭這種隱藏在暗處的高手。

  林凡捏著那張紙,指節緩緩收緊。

  嚴松柏販運福壽膏,這幾個絕對是得力幹將。

  若想將他拿下,這幾個人必須得清除乾淨。

  但他不能動手。

  他一動手,嚴松柏頭一個懷疑到的就是沈府。

  到時候再怎麼布暗棋也是白搭。

  盯著燈下的紙,暗自出神,忽然輕笑一聲。

  自己既然不能動手,那何不借別人的手?

  既然幾個人互相不和,那就挑一個下手。

  而要說起誰去做這件事情最合適,那自然是小蘭了。

  只要小蘭暗戳戳地挑動,讓這四個人互相出手。

  那就等於是讓嚴松柏左手打右手。

  等這些人都倒下了,證據自然也就露出來了,到時候誰都保不了。

  想著,他把信紙湊到火上點著,看著它徹底燒成灰燼。

  這夜,他躺在榻上翻來覆去。

  直到小竹在外面沉沉睡去,呼吸勻稱。

  林凡才悄悄起身,走到案邊。

  抽出同樣的軟紙,在上面寫了起來。

  第一,守在嚴松柏門口那個下人,把底細摸清。

  第二,把那個新進府的女子看緊,弄清楚她究竟是誰。

  第三,等府里空隙,不必急。

  寫完,他吹乾紙面,用老法子附上膠,蓋上紙,等鴿子來把信帶走。

  此刻的嚴府看上去很安靜,暗處里卻是一雙雙眼睛緊緊盯著每一處地方。

  這些眼睛有著自己獨特的班次,確保全覆蓋,沒有遺漏。

  只是這些小蘭比誰都清楚。

  趁著一個空隙,她一溜煙跑到了後屋。

  芙蓉躺在床上,眼神緊閉。

  人沒有睡,呼吸均勻,耳朵貼在牆上。

  外面有什麼風吹草動,她總能第一時間反應。

  頭頂的瓦片輕輕響了一下,她唰地睜開眼。

  有人在她屋頂上。

  她沒有動,一動便是驚了人。

  那腳步極輕,從瓦上一步步挪過,幾乎聽不到腳步聲。

  若不是她常年鍛鍊,根本察覺不到。

  來者是敵是友?

  她伸手摸到枕下。

  那裡早就備了把菜刀。

  不多時,窗上映出一道黑影。

  影子在窗外停了半晌,確定無人才輕輕推開窗,身影飄進來,落地極輕。

  芙蓉一直等待著,對方一步步靠近。

  刀掄圓了,猛地朝著那人的面門砍去。

  來人卻是早有防備。

  雙手一合,往下一沉,竟把這一刀卸了。

  芙蓉臉色一變。

  手腕毫無徵兆地一轉。

  以一個看著就覺得詭異的弧度,完成了左手到右手的轉變。

  第二刀橫著劈去,直奔來人的脖頸。

  刀鋒破開空氣,發出破空聲。

  來人眼睛動了一下。

  這女人厲害。

  刀鋒貼著喉間的皮肉,幾乎將她割斷喉嚨。

  「是我,我是負責接應你的。」

  刀停住了,沒有半分抖動。

  芙蓉眯著眼睛盯著這張臉看了兩息。

  「我見過你。白天你藏在來應聘的人裡面,後面上菜的時候,你又藏在裡面。」

  小蘭的眉毛挑了挑。

  她沒想到這女人僅憑几眼就把她認出來了,說不上的興奮勁直往胸口涌。

  這說明對方也是個高手。

  她退開半步,走到桌邊坐下。

  芙蓉提著刀,坐在她對面,沒有放鬆,肌肉依舊緊繃。

  「說吧,你想問什麼?」

  小蘭瞥了她一眼。

  「下回我再來,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芙蓉盯著她,只問了一句。

  「上次來的那個探子的院子在哪?」

  小蘭抬眼,搖了搖頭。

  「別想了。那個院子已經被徹底封鎖了,如今不許進,也不許出。」

  「說來,和那個探子在一塊的人也是倒了血霉。」

  「現在直接被鎖在那個地方,一天只吃一頓飯,餓得上氣不接下氣。」

  「那嚴松柏的院子呢?」

  小蘭噗嗤一聲笑了。

  「你知道那四大高手吧?」

  「徹夜守護。我都沒把握進去,你竟然想從那邊下手?」

  芙蓉立刻想起了昨天見到的那幾張臉。

  「對了,還有一個人是這段時間剛來的,人們稱她秋夫人。」

  芙蓉一聽,目光微微一凝。

  其實小蘭自己也覺得很古怪,索性說開了。

  「我們這些人都是自小培養,才得了主子的信任,有能力靠近那個院子。」

  「可她倒好,進門第一天就進了他的院子。」

  芙蓉挑了挑眉。

  「男人嘛,好色情有可原。」

  「不不,你想錯了。」

  小蘭當即否定了她這個說法。

  「別人我不知道,但是嚴松柏不是。他從不在女人身上耽擱事。」

  芙蓉聽著,心裡把這個名字圈了出來。

  秋水,看來突破點就在這裡。

  她收回思緒,重新看向小蘭。

  「你竟然能夠進得去他的院子,能不能幫我取一些他與外人來往的信件?」

  小蘭的臉色陡然一變。

  「你說得倒是輕巧。這些信件肯定是他自己收著,誰也不許動。」

  「我敢碰?」

  「信不信我前腳剛拿,後腳整個府就要被查個翻天。」

  「若翻不出來,凡是和這件事情有關的,都會被他殺掉。」

  「他從來都是這麼個人。」

  芙蓉聽著,冷冷道。

  「看來你就是不行。」

  小蘭被這句話氣得笑了。

  「這件事情有這麼容易?」

  「若是真有那麼容易,你也就不會進來。」

  「有那麼容易,上一個來的探子也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