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單刀奇襲,一擊斃命
第一個匯報是孫飛鵬。
「鷹嘴崖洞口哨衛八人,棚內守軍不超過二十人,屬下認為此處只是普通哨站,威脅不大。」
他將情報書呈上,語氣頗為得意。
裴世峰沒有立刻接話,繼續看向薛玲瓏。
「野狼溝三個礦洞口,各有五名哨衛,輪哨時間與哨位已記錄在案。」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超省心 】
薛玲瓏將羊皮紙呈上,語氣恭敬但不失自信。
「不過屬下注意到,守軍站位過於規整,不似尋常匪寇。」
「我懷疑,有可能是邊軍出身的人在內調度,但兵力不多,不足為患。」
薛玲瓏說到這裡,飛快地瞥了孫飛鵬一眼。
見他面色如常,並無額外發現。
她的眼中又飛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陳羽最後開口。
他蹲下身,將一根削尖的枯枝插進泥土裡。
然後用手在旁邊抹出一片平坦的沙地。
「鬼見愁地面上,沒有發現明哨。」
他的第一句話,就讓孫飛鵬和薛玲瓏同時扭過頭來。
「但有兩處暗哨藏在岩壁裂隙中,換崗沒有固定時辰。」
「礦洞口有木樁,作為弩手的射擊掩體,樁後有一條黑繩,連接著傳訊鈴。」
陳羽把那根枯枝插進沙地中央,又用指尖在三塊位置上分別標註符號。
「屬下分析,這不是普通哨站,而是一個預設的伏擊圈。」
「真正的兵力不在洞口,應該在地下通道里,地下巷道至少還有兩處以上的屯兵點,守軍可能遠不止十餘人。」
沙地上那張簡易布防圖畫完,營地里一時無人說話。
山風穿過松林,將篝火吹得呼呼作響。
孫飛鵬盯著那幾顆代表暗哨位置的石子。
他方才的得意像被人潑了盆冷水。
自己只是數清楚了幾個哨衛,就覺得大功告成。
可陳羽連暗哨藏在哪兒,傳訊鈴拴在哪兒,弩箭範圍覆蓋到哪一步都摸清了。
兩相對比,自己那封情報書上記的東西,薄得像一張窗戶紙。
薛玲瓏的表情比他穩得多。
她甚至朝陳羽點了點頭。
臉上的淺笑紋絲未動,心裡卻也是五味雜陳。
她不在乎孫飛鵬被比下去,但她自己也被比下去了。
這一點她心裡已經翻來覆去掂了好幾遍。
自己明明覺得野狼溝的守軍有哪裡不對勁,卻沒有順著那個直覺往下挖。
現在她開始懷疑,自己所看到的,未必就是她以為的那一層。
如果野狼溝也像鬼見愁一樣藏著暗哨。
那自己呈上去的這份記錄,就不再是功勞,而是致命的疏漏。
裴世峰從馬鞍上翻了下來。
借著篝火的光,重新看了一遍沙地上的布防圖。
他的目光從暗哨走到傳訊鈴,再走到巷道屯兵點。
眉梢的線條從舒展轉為微挑,最後落回陳羽身上。
「孫統領看到了哨衛,薛統領看到了陣型。」
他把馬鞭往鞍前一橫,語氣平淡地下了結論。
「而陳統領看到的,是一整個的伏擊圈。」
他頓了頓,聲音猛然拔高。
「這份伏擊圈不破,我們就不可能安全推進到礦洞深處。」
「你們兩個」」
裴世峰轉向孫飛鵬與薛玲瓏,鞭梢朝沙地一指。
「誰能告訴我,換崗時序和弩箭網怎麼破?能嗎?」
孫飛鵬鐵青著臉沒有吭聲。
薛玲瓏垂下眼帘,不發一言。
裴世峰轉過身,面向陳羽,將馬鞭往腰側一收。
「陳統領,這次你當主攻手,親自去拔掉鬼見愁的暗哨。」
「孫統領、薛統領去牽制鷹嘴崖與野狼溝,不許讓他們騰出手去增援主礦道!」
「一旦陳統領破了暗哨,你們立刻向中路收攏,隨我直插礦場核心!」
眾人齊齊領命,各自歸隊。
薛玲瓏翻身上馬時,面上的淺笑仍舊端著。
但她握韁繩的手在微微抖。
因為她意識到一件事。
裴世峰看向陳羽的目光,已經不只是欣賞了。
而她自己,正離那個叫「副都統的心腹」的位置越來越遠。
「出發!」
裴世峰將馬鞭往腰側一收,翻身上馬。
「嘶!」
赤血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劃出兩道凌厲的弧線。
一百五十名劍衛已按部署分作三路。
裴世峰親自帶隊,陳羽作為開路先鋒,率領一百名劍衛直奔鬼見愁。
孫飛鵬率二十名劍衛壓向鷹嘴崖。
薛玲瓏率三十名劍衛封堵野狼溝。
鬼見愁石脊上。
按照之前探明的路線,陳羽悄無聲息地端掉了兩處暗哨。
黑色細繩的三處節點,被他同時給剪斷了。
直到整個過程結束,傳訊鈴連晃都沒晃一下。
石脊盡頭,礦洞口的木樁掩體後。
九名黑風寨的弩手正圍著只豁口陶碗擲骰子。
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啪」地把骰子砸進碗裡,叉腰大笑。
「六六六!豹子!通殺!拿錢拿錢!」
「狗日的,你今兒踩了什麼狗屎運?」
旁邊瘦高個有點輸不起了,狠狠地把銅板往地上一摔。
光頭抓起銅板,得意道:「老子命好,閻王見了都得繞道走,賭運能不好?」
另一人懶洋洋往木樁上一靠,弩弓隨手掛在樁子上晃蕩。
「得了得了,趕緊下注吧!」
「這鬼地方連個兔子影兒都沒有,三當家非讓咱們來這兒餵蚊子,累一天了還不讓樂呵樂呵?」
「就你話多!」
光頭頭也不抬,正嘩啦啦搖骰子。
「放你的哨去,別耽誤老子贏錢!」
「放個狗屁哨!」
那人翻了個白眼。
「黑風寨三當家在此,誰聽了不得繞著走?我看那鑄劍山莊根本就不敢來!」
「哈哈哈,倒也是!」
「對付區區一幫造兵器的,還用得著三當家出手?」
「咱們九個就足夠了!」
「別想那些沒影的,來來來,繼續繼續!」
「今天是個好日子啊!手氣真不錯!」
眾人的鬨笑聲還沒落地。
光頭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
這個聲音很細微,其他人都沒有注意到。
「嗤!」
笑聲戛然而止。
光頭手中還攥著骰子,嘴角卻僵住了。
他慢慢低頭,看見自己胸口多了一截雪亮的刀尖。
鮮血順著刀尖流到地上。
身後,一個黑影無聲落地。
「玩得這麼開心?我也來玩一手,如何?」
陳羽順手接住了從他手裡滑落的散子。
然後輕輕擱在碗沿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