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羽蹲下身子，仔細查看離他最近的一具屍體。
是個壯年漢子，手裡還攥著一柄豁了口的柴刀。
他身上有多處刀傷，但都很淺，不在致命位置。
「就這幾處小傷，還能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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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羽皺起眉頭，正要起身。
手指不經意間觸到屍體的衣襟。
指尖忽然碰到一片極細的黑色粉末。
「什麼東西？」
陳羽將粉末拈在指間捻了捻，放在鼻前嗅了一下。
一股淡淡的焦糊味直衝鼻腔。
「奇怪，為什麼只有衣服燒了？」
「整個屍體沒有明顯的燒焦痕跡，但人卻被燒死了？」
他仔細再看，死者口鼻中沒有黑灰，說明不是被煙燻死的。
「把火把拿過來。」
陳羽命令道。
「是！」
一旁的丁當茂急忙舉著火把上前。
火把的光照在屍體上，將那些細節照得更清晰了。
不止這一具，旁邊的兩具屍體上也有類似的灼痕。
一具在肩頭，一具在手臂。
傷口邊緣的皮肉都呈現出同樣的焦黑色。
「統領，這是什麼情況？難道說是發生了火災？」
「那也不對勁啊！這些屍體身上只有一部分被燒焦了，並沒有大面積的燒痕！」
丁當茂看著陳羽問道。
「真是邪門了！」
陳羽站起身，環顧四周。
院牆是土坯砌的，沒有大火燃燒的煙燻痕跡。
牆角的柴火堆也好好的。
地上的血跡也沒有被烤乾。
只有屍體的一小部分上有焦痕，這顯然不是一般的火災。
「統領，這邊院子裡也有情況！」
隔壁傳來另一名劍衛的聲音。
陳羽翻過院牆，走進相鄰的院子。
這個院子更小，屍體卻更多。
至少有二三十具，層層疊疊地堆在一處。
陳羽蹲下來逐一檢查。
這些屍體就不太一樣了。
不僅有被燒焦的痕跡，還有被一刀致命的傷口。
「刀傷是致死原因，焦痕則是附加在刀傷之上的？」
「黑風寨的人屠村後，放火毀屍滅跡？」
「不，也不太像！」
「從燒焦的範圍上看說不過去！」
陳羽正思考著。
「小心！」
丁當茂突然大聲驚叫。
「統領快看！有霧過來了！」
陳羽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屍體身上。
竟然沒能發現腳邊的地面上有一層極淡的灰色霧氣。
霧氣緊貼著地面緩緩流動，像是從地縫裡滲出來的。
「這裡怎麼會有霧？」
他謹慎地向後退了半步。
霧氣沒有追上來，只是貼著地面慢慢彌散。
「吱吱！」
一隻老鼠從牆角鑽出來。
「吱……」
剛接觸到那霧氣便抽搐了兩下，隨後四腿蹬直，當場斃命了。
「這霧有問題！全部退出去！退到村口！」
陳羽厲聲喝道。
「事情恐怕不是黑風寨乾的！」
陳羽話音未落，後院廢墟中猛然炸開一團黑影。
「嗖！」
那東西原本蜷在屍堆最底層，被層層疊疊的屍體壓得嚴嚴實實。
此刻驟然竄出，帶著一股灼人的熱浪撲面而來。
「啊啊啊！」
「什麼東西！」
離得最近的幾名劍衛，本能地舉起手臂遮臉。
手背上的汗毛被熱氣一燎，瞬間捲曲起來，散著發出一股焦糊味。
「好燙！」
「妖！是妖物！」
驚呼聲在院子裡傳開。
「小心！」
「太可怕了！」
這些劍衛都是見過血的，他們不怕土匪。
土匪是也人，刀砍下去會流血，砍下腦袋都會死。
但眼前的這東西不同。
妖物比土匪要詭異得多。
尋常的刀劍，未必能對其造成傷害。
如果大家都攻擊都無法奏效，那這下就凶多吉少了！
陳羽抬頭望去。
面前是一隻高約三尺的猿猴狀怪物。
渾身無毛，皮膚呈暗紅色。
四肢細長，爪子尖銳如鉤。
一雙幽綠色的眼眶裡沒有眼仁，只有兩團跳動的火焰。
「都別慌！先結陣！」
陳羽冷靜地指揮道。
「結陣！」
十五名劍衛迅速在院中結成半月陣型。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在那妖物身上，不敢有半分游移。
妖物隨著霧氣聚散。
四肢和軀幹的邊緣不斷逸散出灰色的霧氣。
「放箭！」
陳羽一聲令下。
十幾支箭矢破空而去。
「咻咻咻！」
火猿身在箭雨縫隙中左突右閃，快得像一道紅色閃電。
「咻咻咻！」
三支箭矢明明射中了它的軀幹，卻直接從霧氣中穿過去了，最終釘在了它身後的土牆上。
「穿……穿過去了？」
「為什麼？」
方大川瞪大了眼，聲音有些發顫。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話還沒說完，火猿突然尖嘯一聲。
「吼！」
音波直刺顱腦深處，讓人難以忍受。
所有人同時捂住了耳朵。
嘯聲結束時。
火猿已化作一道紅光，直撲最近的兩名劍衛。
「嗖！」
它的速度快得肉眼幾乎追不上。
只能隱約看見一道紅色殘影在兩人之間一閃而過。
「啊！」
兩聲慘叫幾乎同時響起。
兩個劍衛踉蹌後退，胸前多了三道焦黑的爪痕。
衣物被硬生生撕開，露出底下被燒灼得焦黑的皮肉。
一股皮肉燒焦的惡臭在院中瀰漫開來，令人作嘔。
「張劍！李龍！」
丁當茂失聲喊道。
「你們幾個先去救人！」
陳羽說完，繼續盯著火猿的蹤跡。
火猿一擊得手，不再戀戰，四足著地，沿著土牆飛竄而上。
只幾個縱躍，便躥上了村尾最後一間屋舍的屋脊，速度快得像是被風卷著的一片炭火。
「追！別讓它跑了！」
陳羽一馬當先，迅速追擊。
眾人如夢初醒，齊刷刷跟在身後。
火猿在屋脊上蹲了一瞬，回頭朝追來的劍衛們望了一眼。
暮色漸沉，它那雙幽綠色的火眼在暗下來的天光中亮得瘮人。
「嗖嗖！」
火猿縱身一躍，很快躥入屋後茂密的山林之中。
所過之處，灌木噼啪作響。
枯葉捲曲著燃起火星，留下一路細碎的火星在暮色中明滅不定。
「嗖！」
陳羽翻過院牆，足尖借力一蹬，身形如箭般射入山林。
身後數十名劍衛魚貫跟上。
「統領，這東西往牛頭山深處跑了！」
方大川追上他，氣喘吁吁道。
「那正好。」
陳羽看著那道紅影，正在樹影間飛速移動。
「黑風寨的人也在牛頭山之中，說不定就是為這妖物而來的！」
「不管他們有什麼秘密，不管是哪一方殺了我們的人，都必須得進山查個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