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羽到了教習房,發現趙大山不在。
只有一位叫李三刀的武師當值。
此人坐在西窗下的竹椅上,一身黑色勁裝,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兩道老疤。
腳邊擱著個粗陶碗,碗裡是涼透的茶湯,茶葉都已經沉底了。
此時,李三刀正給莊方原講解刀法。
「陳羽?」
莊方原瞥見門口人影。
「你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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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羽沒應聲,抱拳朝李三刀行了一禮。
「晚輩陳羽,想向前輩學習煉血圓滿的功法。」
「煉血圓滿?」
莊方原嘴角輕佻一揚,略帶嘲弄道。
「你靈鹿樁練明白了嗎?就要煉血圓滿的功法。」
「沒練明白的話,我可以教教你,何須浪費李師傅的時間。」
莊方原自認為對陳羽很了解。
當初在雜役院比試時,自己可是第一名,遠超第二名的陳羽。
如今自己才堪堪煉血小成,那陳羽怎麼可能趕得上自己?
「你先展示一下我看看。」
李三刀開口道。
陳羽依言而行,打了套五虎拳。
一縷真血在體內緩緩流轉。
李三刀看得真切,微微點頭。
「不錯,真血凝聚,確實是煉血大成。」
聽了這話,一旁的莊方原面色有些發白。
連陳羽這種貨色都到煉血大成了,那自己這些天來的辛苦修煉算什麼?
「雖然你確實是煉血大成,」李三刀話鋒一轉,「但是我不能傳給你煉血圓滿的功法。」
「因為我也不會……」
「我當年是以一縷真血突破煉皮境的,沒有練到圓滿的層次。」
「煉血圓滿雖然強大,但也非常困難,我希望你也不要好高騖遠,耽誤自己。」
陳羽聞言,心中無語。
你不會那扯這這麼多幹啥。
正打算離開,又聽李三刀道。
「不過我可以教給你幾門刀法。」
「境界到了,未必就能打,沒有武技傍身,即使同等境界,你也不一定能在人家手裡過三招。」
莊方原似乎找回了優越感,連忙附和道:「對啊,像你這樣空有蠻力沒有用,不會戰鬥技巧就是個樣子貨——中看不中用!」
陳羽撇了一眼莊方原,這個傢伙似乎有點飄啊。
手有點癢,想跟他練練。
看看能不能扛得住殺豬刀的威力。
正好殺豬刀裝備條件要刀法入門,於是陳羽決定向李三刀學習刀法。
李三刀拿出幾本刀譜,邊講解邊讓陳羽挑選。
陳羽選了一本《斬骨刀法》。
這門刀法原是一位屠戶所創,與自己的殺豬刀相性比較好。
「李師傅,晚輩想學這斬骨刀法。」
李三刀聞言,從兵器架取下一柄鋼刀。
刀長二尺七寸,如一瓣枯黃的柳葉。
李三刀以指節輕叩,刀身震顫,發出渾濁的嗡鳴聲。
莊方原在身後輕輕「嘖」了一聲。
演示了一遍之後,他將鋼刀遞給了陳羽。
「你練一遍我看看。」
陳羽剛開始練,刀總不聽使喚。
腰、肩、腕,各干各的。
腰轉了,肩沒跟上。
肩送了,腕又滯後。
一刀劈出,勁道散成三截,刀身抖了三抖,像條抽了筋的蛇。
「腰先動,肩隨轉,力達於腕,最後才是刀尖。」
「不是你在揮刀,是地力借你之身,自刀而出。」
李三刀糾正道。
陳羽又練了一遍,刀穩了些,可換氣換錯了地方。
劈到一半突然氣短,胸口一滯,不由得踉蹌半步,才穩住身形。
「讓你練刀,你擱這跳舞呢?」
莊方原幸災樂禍,大肆恥笑。
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陳羽將《斬骨刀法》裝備到了功法欄上。
隨著一遍又一遍的練習,刀路架勢愈發純熟。
【功法欄(一階22%)】
【數目】1格
【功法】:斬骨刀法
【品質】:下品二階
【進度】:一層(12/100)
【裝備條件】:煉血境,刀法入門
【裝備效果】:修煉必有所成,一證永證,進度可見,修煉效率+20%
【斬骨刀法經驗值+12】
……
一連練習九遍,經驗值增加108點,直接突破到了第二層。
刀光連成一片,前後相續,沒有斷處。
有枯葉落下,還未觸及刀身,便被裂成兩半。
勁路貫通,招式圓融,甚至隱含自創新意。
這不是苦練能成的,是骨子裡帶著刀性,一觸即發。
莊方原臉色難看,咬牙切齒。
從握刀亂晃到斬斷枯葉。
才練了兩個時辰,就遠超自己苦修半個月的成果嗎?
見陳羽進境如此迅速,他瞬間嫉妒心爆棚。
一氣之下,竟拂袖而去。
沒有人理會莊方原。
李三刀見陳羽如此有天賦,頓時生出一股愛才之心。
「過幾天我就要離開了,沒法一直指點你。」
「我這裡還有幾本刀譜,你有空研究研究。」
陳羽有些尷尬道:「晚輩識字不多。」
李三刀擺擺手。
「無所謂,有圖畫,模仿著練就行。」
「呼吸就按我今天教你的,初級刀法都是通用的。」
陳羽連忙道謝,收起三本秘籍。
……
子時,宋府大院。
陳羽和高有德約好,讓他教自己識文斷字,而自己代他值班巡夜。
三聲梆子響過,陳羽提著燈籠,沿著迴廊緩步而行。
轉過內院的月洞門,陳羽忽然停了腳步。
他聽見一陣奇怪的動靜。
雖然規定不得靠近大小姐的房間,但以他耳聰目明的體質,即使相隔三丈,還是能清晰感知得到。
一陣陣鞭子抽打聲,從正房窗縫裡漏出來。
這聲音很粘膩,類似熟透的蜜桃被撕開一道口子,汁水橫流的感覺。
屋內燃著燭火,將兩道人影映於窗紙上。
陳羽本不想看,但耳聰目明的體質還是讓他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即使不能隔窗透視,完全看清楚裡面的情況,但也能隱隱約約看個大致。
大小姐宋湘湘手持皮鞭,斜倚在床榻上,神色慵懶,像是半睡未醒。
貼身護衛李空跪在地上,背上印著幾道紅痕。
「叫。」宋湘湘命令道,「叫我的名字。」
李空的嘴唇動了動,沒敢出聲。
宋湘湘急了,一鞭子抽在他臉上。
「賤種!」她罵道,「我抬舉你,是抬舉你當啞巴的?」
「你爹的藥錢,是誰墊的?你弟弟的學堂,是誰交的束脩?這府里,誰是你的恩人?」
李空的肩膀塌下去,終於出聲了。
那聲音又尖又細,像是擠出來的:「湘湘……湘湘……」
話音落下,粗大的手臂又揚起鞭子。
脆響又起。
「啪!」
李空的背脊上又多了一道紅痕。
「我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你算個什麼東西!」
宋湘湘瞬間變臉,用腳尖狠狠挑起他的下巴。
李空滿臉無奈。
好像早就料到會是這樣,只能認命般的臣服……
緊接著,陣陣脆響傳來。
伴隨著壓抑的哀嚎,在夜空中迴蕩。
陳羽聽得心裡發毛。
這宋湘湘如此陰狠,果真不是什么正常人。
之前高有德的提醒果然沒錯。
自己最好還是遠離這是非之地。
不再多想,陳羽輕聲快步,迅速離開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