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九賊來襲,大戰爆發
陳羽點了點頭。
「孫統領,你運轉氣血我看看。」
孫飛鵬大喜,扎了個馬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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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深吸一口氣,一拳直接打出。
拳風呼呼作響,力道不弱。
緊接著,他收拳於腰,按照自己多年來習慣的吐納法運轉氣血,喉間發出一聲粗沉的哼音。
那哼音聽上去倒是中氣十足,但只是普通的氣息震盪,跟靈虎功的虎嘯雷音完全不是一回事。
哼完後,他把拳一收,轉身看向陳羽,目光里又是期待又是緊張。
「怎麼樣?陳羽兄弟,老哥這底子還行不行?」
陳羽站在孫飛鵬身側,手掌貼在他的肩胛骨上感受了片刻。
「孫統領,你的骨頭已經定型了。
「7
「定型了?」
孫飛鵬的笑容僵在臉上。
「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的骨骼已經適應了你現在的功法。」
「強行改練虎嘯雷音,和你現有的骨骼不匹配,這不是練不練得成的問題,而是骨骼會崩裂。」
陳羽看著他,沒有繞彎子。
「除非你願意散掉現有功力,從零開始重新淬鍊一遍骨骼。」
「否則,靈虎功你練不了。」
孫飛鵬站在碎石灘上。
風從谷口灌進來,吹得他衣襟獵獵作響。
他之前也聽說過這種說法,煉骨的功法選擇要慎重。
煉骨功法的強度,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武者的強度。
一旦煉骨入門,只能一本功法走到黑,後面再也無法回頭。
孫飛鵬想起了十年前的那個夜晚。
他站在藏書樓里,面前擺著兩本功法任他挑。
一本是大路功法野牛破山功,另一本是高級點的玉髓洗骨卷。
他猶豫了一炷香的時間,最終選了見效更快的野牛破山功。
玉髓洗骨卷被另一個師弟選走了。
當時他還嘲諷那位師弟好高騖遠,不自量力。
結果自己野牛功練了十年,還是困在煉骨小成。
而那個師弟三年踏入煉骨入門,五年邁入煉骨小成。
如今煉骨大成,已經是一位副統領了。
這件事他一直告訴自己不要後悔,可今天陳羽的一句話,把他心裡壓了十年的那塊石板掀開了。
「孫統領。」
陳羽按了按他的肩頭。
「你的底子厚實,實戰經驗在劍衛堂里數一數二,雖然定型的骨骼不能再淬鍊,但可以磨礪,用實戰來磨。」
「往後每天跟我對練半個時辰,你的拳法至少還能精進兩成。」
孫飛鵬猛地抬起頭。
散功重修他不能做。
他可是統領,手底下五十號人。
散了功他拿什麼帶兵?
但跟陳羽對練,每天半個時辰,這是他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那行!老哥沒那個命重來,但陳羽兄弟你肯每天陪我練半個時辰,算是很給我的面子了!」
他現在是真真正正看清了。
自己和陳羽之間的差距不是勤奮能填平的。
兩人之間有著功法、天賦、悟性三重鴻溝。
既然陳羽願意拉他一把,那他願意用往後的忠心去換。
薛玲瓏一直站在石牆垛口邊,從頭到尾沒有插話。
但每一句對話她都聽在耳中。
孫飛鵬的骨骼定型了,自己的呢?
她心裡很清楚,自己的骨骼基礎和孫飛鵬不一樣。
薛家有祖傳下來的小鍊形術。
雖然是殘篇,但比劍衛堂大多數統領練的功法都要高出一籌。
因此薛玲瓏的煉骨底子打得好。
手骨、腕骨、尺骨骨都淬鍊得比同階武者細緻。
在煉骨不足小成之前,就已經能散出若隱若現的淡玉光澤。
這是她一直引以為傲的資本。
但和陳羽相比,這種水平什麼都不是。
真要打起來,可能連他的三拳都挨不住。
裴世峰離開牛頭山已經十二天了。
鑄劍山莊的後援仍舊沒有消息。
按照裴世峰走前的部署,快則十天,慢則半月,後續物資和援兵必定抵達。
陳羽每天都會派出斥候,在山下準備接應。
但無論是東邊的望江城方向,還是南邊的落日城方向,都看不見那面黑旗的影子。
「到底是怎麼回事?」
方大川在谷口石牆上站了兩個時辰。
他望著山道盡頭的空曠原野,心中也是忐忑不安。
從落日城到牛頭山,快馬兩日可達,帶上輜重也不過五天。
如今已經十二天了。
那要麼是山莊議事堂還在扯皮,要麼就是副都統在路上遇到了麻煩。
方大川越想心越亂,乾脆走進臨時搭建的營帳,找陳羽商量。
「按日子算,副都統最晚七天前就該到落日城了,就算人不回來,鷂鷹傳訊也該到了。」
陳羽坐在石台前,面前攤著牛頭山的地圖。
聽了方大川的話,他也不由得思索了起來。
裴世峰帶的是三十名輕騎,走的官道,沿途有山莊的據點。
如果有人能在官道上攔截三十名劍衛精銳,讓裴世峰連發鷂鷹的機會都沒有,那對方的實力不知道會可怕到什麼程度。
想到這裡,陳羽抬起頭,對方大川發布了一道命令。
「再派兩隊斥候,一隊沿官道往望江城方向延伸搜索,一隊往南走小路去落日城。」
「發現任何異常,不要接戰,立刻回報!另外,把孫統領和薛統領叫來。」
「得令!」
方大川走出帳門,開始傳達命令。
很快,孫飛鵬從亂石坡上趕下來。
一進營帳他就火急火燎地詢問。
「陳羽兄弟,副都統一直不回來,我手下那幾個什長嘴上不說,心裡頭都在犯嘀咕。」
「說實話,不光他們不理解,我心裡也沒底。」
他坐下來灌了一大口涼水,抬頭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糧草還能撐多久?」
「算上從黑風寨手裡繳獲的那批物資,最多還能撐十天。」
薛玲瓏從營帳外走進來。
鬢角的碎發被山風吹得散了幾縷。
她手上握著糧草冊子,一項一項報給陳羽聽。
「谷口糧庫里還有糙米十二石、醃肉一百斤、干餅八百張。」
「再加上繳獲的糙米十五石、肉乾兩百斤,把這些全算上,勉強夠一百二十人吃十天的。」
聽完這話,孫飛鵬心中更沒底了。
這個消耗是按五成算的。
劍衛們都是武者,飯量要比尋常人大得多。
每天只吃這麼點東西,刀都不一定提得動。
陳羽心中也很明白。
連平時最沉得住氣的劍衛們,都開始在換崗時悄悄往南邊望了。
這些他都看在眼裡。
如果裴世峰真的在路上被人截了,那牛頭山這一百二十人就成孤軍了。
黑風寨絕對不會給他們第二次繳獲糧草的機會。
「不管副都統情況如何,我們都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
「從今天開始,不要再派人去搜尋火猴子了,集結所有人馬,全力駐守礦場!」
陳羽將地圖轉了半圈。
然後指著鬼見愁、鷹嘴崖、野狼溝三處礦場,逐個分配任務。
「孫統領駐守亂石坡上方的三處斷崖隘口。」
「那裡距火猴子出沒的路線最近,也是黑風寨最了解的一條通道,必須由經驗最豐富的老人把守。」
陳羽說完,孫飛鵬抱拳領命。
「陳統領放心!俺老孫一個人扛三處沒問題!黑風寨的人來一個老子劈一個!」
薛玲瓏分到的是谷口正面的石牆防線。
孫飛鵬慷慨陳詞,她也不甘示弱。
「請陳統領放心!我在垛口留了兩口火油鍋,黑風寨的人來一個我燙死一個!」
陳羽自己負責鬼見愁正中的礦道主入口。
此處連接著整座牛頭山所有的主要通道與暗河支脈。
可以說是整個防區的命門,也是黑風寨真正會殺過來時首先施壓的方向。
最後,陳羽把所有防線重新過了一遍。
正面頂住,側翼牽制,主入口由他親自鎮守。
只要這三層防線撐足十天,裴世峰仍有希望在這段寬限期內趕回來。
部署剛分配完畢,營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滿頭是汗的斥候快步搶入。
「統領,南邊六十里外的官道上發現了黑風寨的騎兵,人數不下五百,正在往牛頭山方向移動!」
「他們的斥候已經摸到了我們三十里外的第一道哨線,跟我們的哨衛短暫交了手。」
「對方得手之後沒有追擊,我們的人認出其中一人的刀上掛著黑色刀穗,正是黑風九賊的親隨標記!」
「這麼快就來了麼?」
陳羽站起來,目光落在地圖上。
「準備封山!」
「立刻撤回所有外圍明哨,所有暗哨轉入夜間值守!」
「得令!」
孫飛鵬和薛玲瓏兩人應聲而去,快步走出營帳。
當天傍晚,黑風寨的先頭部隊如同一片黑壓壓的潮水,從牛頭山外圍的山脊線上涌了下來。
梅三娘騎著一匹鐵灰色的高頭大馬,立在北坡一處視野開闊的高崗上。
山下谷口,劍衛堂的黑旗在暮色中獵獵作響。
她的身後,黑風寨的精銳人馬越聚越多。
長刀與弓弩在火光下泛著冷鐵獨有的寒澤。
北坡下方,離她最近的是左先鋒營的探路隊。
往遠些看,西側崖壁上已經開始有攀爬好手在試探性摸進。
而在她身後的來路方向,還有大批輻重車輛正在緩緩壓進。
斷崖之上,牛頭山深處。
黑風寨的人馬不斷掠過,山脊線開始陸續亮起火光。
火把光芒最密集處,一匹黑鬃矮腳馬不疾不徐地從山道拐角處渡了出來。
馬上坐著的人身形瘦小,裹在一件灰布斗篷里。
他身後跟著六騎,每一騎都刻意與他隔開了至少兩個馬身。
在黑風寨,能讓所有頭目主動拉開距離的,從來只有寨主一人。
「黑風煞」李天龍勒住馬,抬頭望了一眼谷口那面黑旗。
他身旁有一道粗壯身影,正是六當家「黑雲斧」熊闊。
熊闊手持一雙開山斧,背後還有一把飛斧。
火光之下,斧頭的寒芒不斷交替閃爍。
「大當家,老七和老八已在西側斷崖上布好了抄後路的點,四哥和五哥也到了。
李天龍揚鞭指向谷口,對側後方的大軍傳令。
「四面合圍,先拿下谷口,再往礦道里灌煙,把那個陳羽給我逼出來!」
李天龍不敢輕敵冒進,而是選擇穩紮穩打,事先部署了許久。
直到第二天上午,黑風寨才發起第一波衝鋒。
東側野狼溝最先爆發了大戰。
孫飛鵬指揮劍衛們放了三波箭,但效果不是太好。
黑風寨的先頭刀手頂著箭雨沖了進來。
「操!這些土匪真夠不要命的!」
孫飛鵬站在溪道上方,手中長刀接連劈翻兩個攀岩而上的匪徒。
「左翼弩手補位!別讓他們從溝底迂迴!」
話音未落。
一柄開山斧從溝底的煙塵中飛旋而出。
「嗖!」
斧刃在日光下劃出一道冷弧。
孫飛鵬急忙側身避開斧鋒。
「嘭!」
斧刃劈進他身後的岩縫。
緊接著,一個壯漢從溝底縱身躍上。
「孫飛鵬是吧?老子熊闊,黑風寨六當家,你的腦袋,老子收下了!」
「裂碑式!」
熊闊暴喝一聲,右斧從頭頂直劈而下。
「野牛擔山!」
孫飛鵬雙臂青筋暴起,長刀自下而上斜撩。
這一招是他從野牛破山功里化出來的守勢。
取的意象是牛角從泥里往上猛挑,以斜破直,以攻為守。
「鐺!」
刀斧相撞的瞬間,孫飛鵬的左臂肘關節猛地往下一沉。
刀身從正面硬架變成了斜向滑卸。
「鏘啷!」
刺耳的金鐵刮擦聲中,斧刃沿著刀脊滑開寸許,劈進了他腳邊的岩縫裡。
「小崽子,卸得巧啊!」
熊闊咧嘴一笑,左斧已緊隨其後橫掃而來。
「這麼會卸力,那你再卸一個給爺爺看看!」
「攔腰斬!」
這一斧是橫斬。
斧刃平著推過來,覆蓋面大得沒有任何滑卸的空間。
熊闊的斧路就是這樣。
飛斧偷襲,右斧開路,左斧索命。
就算你躲得過第一斧,第二斧,第三斧也能把你給帶走。
「不好!」
孫飛鵬已經來不及變招了。
他的刀剛卸掉裂碑式,刀身還在反震的餘韻中嗡嗡發顫。
虎口震裂滲血,肌肉尚未恢復控制,來不及再蓄一記野牛擔山。
此刻他能做的只有用左手攥住刀背,雙手橫推長刀硬接這一斧。
「鐺!」
斧刃撞上刀身中段的瞬間,孫飛鵬只覺雙臂像是被一頭瘋牛正面撞上。
「嘭!」
他整個人被震退了十步,後背重重地撞在了岩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