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陸淵的兩世閱歷經驗來看,器樓、經樓這種重要地方的老者,基本上都不簡單。
所以,一來他就態度恭敬。
車老接過牌子,眼裡閃過異色,多看了陸淵一眼,隨之便走到旁邊的桌子前,提起筆,問道:「名字。」
「陸淵。」
車老記下名字和日期,擺了擺手:「進去吧,限時半個時辰,只能選一種,選好再到我這來。」
「謝老人家。」
陸淵又是躬身拜謝,這才進到器樓。
器樓分械閣和經閣,剛進去便能看到明確的指示牌。
陸淵登上左側樓梯,上了經閣。
十多排暗紅木架整齊擺放,三三兩兩的擺放著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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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這器樓的武技,並不多。
往內走了幾步,未曾看到其他人,顯得有些清冷。
陸淵就近,從架子上拿下來一本書冊,上面寫有『追風腿』三字。
翻開去看,應是一門身法武技。
再拿起另一本寫有『奔雷手』的,是門掌法武技。
陸淵就這麼一連翻看了七八本,從身法到掌法,再從掌法到拳、棍、刀等,不帶重樣的。
可這些武技看下來,除了最開始的『追風腿』和『奔雷手』感覺厲害一些外,其他的似乎都比較一般。
但這只是陸淵自身的判斷,並不能真正確定到底哪個武技厲害,哪個不厲害。
畢竟,他對武道的認知,除了『沉淵樁』和虛勁、實勁、強身境三大關之外,便幾乎什麼都不知道。
陸淵想著,要不找剛剛的老者問一問。
可那老者正坐在門口,閉目曬著太陽,他要是就這麼過去,怕是問不到哪個武技好,還會擾了老人家。
正想著,前排書架忽的有聲音傳來。
陸淵側身看去,見一面有刀疤的中年人正在擦拭書架子。
中年人衣著不凡,眼神凌厲,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那皺成『川』字的眉頭也表明,此人不能惹。
就是不知道,如此一個人,怎會在這裡擦書架子。
陸淵輕聲放下書籍,準備到後面書架再去看看。
「小子,」王東鉑卻是從書架後面走出來,直接將抹布丟了過去,「把這些擦乾淨,我告訴你選哪門武技。」
「前輩,我只有半個時辰...」陸淵趕忙拱手。
「無妨,你擦便是。」王東鉑說著,竟又拿起另一塊抹布,繼續擦起來。
陸淵不認識對方,但這人明顯不凡,與其無頭蒼蠅一樣的比對,不如試試。
哪怕最後沒選到好的武技,有【武夫】的天生武根兜底,普通武技也能變成幾倍為威能的武技。
於是,一老一小,就這麼在擦著書架子。
半個時辰未到,書架就全部擦完。
陸淵將抹布洗乾淨,又放在靠近窗戶位置,專門晾曬的架子上。
「你練的什麼樁功?」王東鉑看陸淵乾的勤快,絲毫沒偷懶,眉宇鬆開幾分。
「稟前輩,我練的沉淵樁。」
「沉淵樁?」王東鉑那犀利的眸子一閃。
樁功分三六九等,差的樁功修煉緩慢,潛力較低,勉強能練出虛勁;
厲害的樁功熬煉效果好,不僅能練出虛勁、實勁,還能讓氣勁更為凝實。
沉淵樁,便是上等樁功。
而越好的東西,越不會輕易傳授。
在金羚莊,能練上沉淵樁的,大多都有些背景。
這小子看起來平平無奇,沒想到還有點來歷。
「沉淵樁練出的勁勢沉如山,講究不出則已,出手便要崩岩碎石。右手邊,第三排書架,第二層的《裂石刀法》比較適合你。」
「左手第一排,第三層的《八極拳》也不錯。」
王東鉑說完,便雙手背負走了出去。
「《裂石刀法》......《八極拳》......」
陸淵只是沉吟了下,便走向左手。
原因很簡單,《裂石刀法》一聽就是要刀器的,他沒有刀。
走到架子前,第三層上果然放著本《八極拳》,隨意翻看幾頁,明顯比之前看的那些厲害。
「就這本了。」
陸淵拿上《八極拳》朝外走去,先前那老人家說,選好了就到門口找他。
......
門口。
車老依舊閉目曬著太陽,王東鉑負手而立。
「擦完了?」車老問道。
「擦完了。」
「那小子擦的吧?」車老又問道。
王東鉑臉上閃過尷尬:「大部分我擦的。」
老者沒有應話。
「車老,池總教頭已經好多天看不到人影,月比的事情,莊主那邊也有意,您看...」王東鉑又道。
「那就等池丘山回來嘛,不急這麼幾天。」
「可...」王東鉑還要再說。
「你幫那小子選的什麼武技?」車老直接打斷。
「...」王東鉑愣了下,「《裂石刀法》和《八極拳》。」
「選這麼難的,等會你演示。」車老往裡頭瞥了眼。
這兩門,可以說是武樓練力階段,最為難練、對身體要求最高的武技。
演示?
王東鉑又是一愣,「車老,那小子是...?」
尋常人來武樓挑選武技,只會拿到一份拓本,有身份的,才能得車老點撥。
車老抬起骨瘦如柴的手,遮擋在額前,眯著眼看向王東鉑,那本渾濁的目光,此刻尤為深邃,嘴角還掠過一抹淡笑。
王東鉑教池丘山的徒弟...嗯,應該有趣。
......
「老人家,我選好了。」
陸淵拿著《八極拳》出來,對著王東鉑和車老行了一禮。
車老擺擺手:「拓本在桌上,自己拿吧。」
旁邊桌上,早已準備好了拓本。
陸淵拿上拓本,又行了一禮準備離開。
王東鉑沉著臉,走到前面的空地上:「小子,看好了,八極拳以剛猛暴烈、近身短打、崩撼突擊著稱。」
嘭!
他氣勢陡然一變,明明只是站在那裡,周身卻有霹靂驚響。
「寸截寸拿,硬開硬打!」
「蓄拳如崩弓,出拳如虎嘯......」
一瞬間,陸淵便被這等氣場吸引住,目不轉睛的盯著看去。
只見得那中年人下盤不動如山嶽,上身轟拳似雷霆。
一拳疊一拳,空氣接連爆鳴。
八拳轟出,似要崩山裂石。
可眨眼間,一切又重歸平靜。
王東鉑負手而立,瞥了眼陸淵。
陸淵這才從方才的震撼回過神,腦海中飛速閃過方才的每一拳。
「肘拳...提拳...抱拳...」
八拳拼合,意識深處的金色捲軸上,緩緩浮現新文字。
【八極拳(入門):1/100】
陸淵心中一喜。
此拳威勢驚人,但好像,學起來並不難。
還沒練呢,就這麼簡單入門了,比沉淵樁快多了。
「多謝前輩。」
行了謝禮,陸淵便快步離開,想著趕緊回去練練。
……
器樓門口。
車老不知何時已經起身,拿起掃帚掃著落葉。
「我記得,你那兩個徒弟,學的也是八極拳吧?」
「嗯。」王東鉑點點頭。
他徒弟不少,但如今還在練力階段的,只有兩人。
「鍾仁已經將此拳練到小成,虛勁也成功灌入四肢,此次月比,應該能進入前十。」
「至於孔澤...」王東鉑臉上閃過失望,「困於虛勁兩年半,八極拳也練了近兩年,始終不能突破大成。」
「所以,你這次搞得月比預備護院,還有入莊子車隊,是為了哪個徒弟?」
「瞞不過車老,」王東鉑眸光凝聚,「孔澤實力雖然強,但潛力差了些,早些入車隊磨鍊比較好。」
「鍾仁天賦很高,但他有些急於求成,心思也重了點,我想給他掛個護院的頭銜,看看其心性。」
「你對徒弟,比池丘山上心。」
「方才那後生挺不錯,有沒有考慮再收個親傳?」車老耐人尋味一笑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