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差,是海姆王國的底層工作之一,作為一個日薪僅有8恩爾,卻需要工作14小時的崗位來說,用一句話形容就是:狗都不干。
8恩爾能買八斤黑麵包,或者在落日酒館中買上十六杯廉價啤酒。
即便是這種「狗都不干」的工作,在工業時代興起的電話線的衝擊下,也要面臨著優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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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局不至於就此消亡,但業務範圍至少會縮減一半,這還是可以預見的,未來只會更加嚴重。
而羅里,
很不巧,作為一個「透明」郵差,在這種失業浪潮下,結局顯而易見。
上城區的街道人來人往,汽車的鳴笛聲此起彼伏,已經入秋的季節,夜風很涼。
白雲街。
走在道路一側,羅里將信件放回郵包中。
男爵的信件需要本人接受,但今天,男爵沒有在家。
羅里緊了緊身上的制服,壓低頭上的帽子,以防晚風順著脖子灌進去,他已經徹底接受了原主的記憶。
將近二十年的記憶固然很龐大,但……都是千篇一律的生活。
「今天唯一的插曲,恐怕就是下城區被狗追了,然後還丟了銅哨子,呵,哈羅德那老傢伙指不定又要嘮叨。」
「郵差的路不可能度過一生,我得抓緊利用這個舊日面板,在這個社會站穩跟腳。」
大概十分鐘後,外牆還是磚石砌成的郵局便呈現在羅裡面前。
三層建築,一樓是營業大廳,有櫃檯接待和分揀室,二樓是一系列的辦公室,局長、調度員等等。
郵差們早上從一樓收拾信件後出發,傍晚下班之前還要回到郵局報導一次。
向調度員匯報一天的工作情況。
咔沓——
上了二樓,擰動門把手,鎖芯彈開的聲音響起,羅里推門而入。
黑林城郵局的調度員有三位,負責羅里的叫做——哈羅德,五十多歲,皮膚已經有了褶皺,是個苛刻而又勢利的小老頭,身材佝僂。
「羅里,你遲到了。」
哈羅德敲了敲桌子,非常不滿地說道。
「哈羅德先生,現在是下班時間。」
羅里用腳後跟帶上了門,這讓哈羅德眯起了眼。
「來吧,說說今天的工作情況。」
哈羅德翻開了一個名冊,上面是黑林城郵差們的「績效考核」,他戴著個單片眼鏡,乾裂的手指在名冊上滑動。
然後,停留在了羅里的名字上。
打了個叉。
「男爵沒在家,他的信明天送。」羅里看著哈羅德的動作,他皺起眉,說道:「哈羅德,這是……?」
「羅里啊,你工作幾年了?」
「四年。」
「你的同期不是離職謀求其他生路,就是升職了,你做了四年郵差,還有,你的哨子是不是丟了?」
羅里正要說話,哈羅德抬頭看向他,伸出手制止道:
「我不想聽你的解釋,相信你每天從郵局出發後都能看到不遠處的電話局,所以,郵局要優化一批郵差,其實我是想優化你的,但說實話,我認可你的工作能力,所以……我給你三個選擇。」
果然……
一個狗屎的8恩爾日薪的工作還要被優化,四年來只漲了1恩爾日薪,這簡直就是極度壓榨!
但沒辦法,
羅里甚至沒有一個體面的房子,或者說,他的薪酬連租房都捉襟見肘,所以他每個月會給哈羅德幾十恩爾,以此住在郵局後院的一處破舊倉庫中,除他之外,另有三位郵差選擇了一樣的住法。
羅里搬來椅子坐下,摘掉帽子,然後默默點頭。
哈羅德見狀笑道:
「羅里,你是孤兒,這些年來我對你也是多有照顧,否則一個郵差想住郵局?哪怕是倉庫也不行,」
「第一個選擇,脫衣服滾蛋,電話局那群混蛋賺錢太容易了,傳遞信息只需要拿起那麼個小玩意,嗯,就是這個。」
哈羅德指向他辦公桌上的固定電話。
羅里:「……」
「第二個選擇,你留下來,但是降薪,每天的日薪從8恩爾降到4恩爾。」
「降一半?」羅里皺眉道。
日薪砍半,這也太狠了,如果真的接受這個選擇,他恐怕連郵局的倉庫都住不起了,每天只能啃著黑麵包在大街上流浪。
怪不得原身今天去了下城區的落日酒館買醉,這種情況,誰看了不搖頭?
「這已經算很好了,查理那傢伙已經接受了3恩爾的日薪,呵呵,本來每天的信也沒多少了,就是徒步的事情,還能鍛鍊身體,不是麼?」哈羅德怪笑著。
「那第三個選擇呢?」羅里問道。
「第三個選擇,是我看在這幾年的相處上,給你的友情選擇。」哈羅德抬起手指,道:「我會增加一個調度員助理的崗位,你換崗,薪資不變,至於什麼代價,你想清楚了。」
羅里沉默了。
調度員助理。
聽著好聽。
其實就是拿更低的日薪,接過哈羅德的全部工作,要知道身為郵局調度員,哈羅德的日薪是30恩爾。
8恩爾日薪干30恩爾日薪的工作?
這簡直處處都是算計!
所以……
羅里開口道:「這三個選擇,我都不想選。」
哈羅德愣了下,懷疑是自己聽錯了,扶了扶單片眼鏡,疑惑道:「你說什麼?」
「你知道我的情況,我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那和我有什麼關係?這是因為電話局的衝擊你懂不懂,上面要縮減咱們郵局的經費,已經養不起那麼多的郵差了。」
「所以,我選擇增加工作量。」羅里說道。
哈羅德笑道:「你能增加多少?」
「下城區,全部。」
哈羅德的笑容僵住。
黑林城作為海姆王國中不算富裕的小城市之一,常住人口也有十幾萬了。
但即便如此,整個下城區的工作量有多大?
「下城區原本可是有五位郵差,你現在要負責整個下城區?」
「是的,日薪不變。」
「這是個誘人的選擇。」哈羅德眉開眼笑,「如果你能勝任,我可以做主。」
「我有兩個條件。」羅里說道,「一,我不能步行,這不是我怕累,而是每天24小時的時間不夠我跑遍整個下城區,所以我需要一輛單車。
二,既然整個下城區都給我了,那麼每天早上都需要從市政大道上出發的我,我想把市政大道和白雲街也算進我的工作範圍。」
「單車可以,第二點……」哈羅德看著羅里,摩挲起下巴,似乎想通過羅里的神情來判斷這傢伙有沒有什麼其他的算計。
市政大道和白雲街因為電話的逐漸普及,用到信件的場合越來越少了,除非相隔太遠,電話不通。
這有什麼算計嗎?
日薪都是8恩爾!
思索了十幾秒後,哈羅德笑了。
他笑的非常開心:「當然可以,但你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麼嗎?」
整個下城區的工作量已經大到令人髮指。
為什麼羅里還要……索要市政大道和白雲街呢?
羅里起身,笑道:「我想每天出發的時候,能去市政大道那裡的審判教堂參加晨間禱告,這能讓我每天更加具備工作活力。
當然,這得算入我的工作時間,從而讓我的績效考核的數據好看一些。」
這算是明盤托出「算盤」了,能拉近他和哈羅德的距離。
「沒問題!」
哈羅德拍了下桌子,很是高興。
「那就這樣?」羅里轉身向門口走去。
「好好休息,單車明天給你配上,願審判之神庇佑你!」哈羅德做了個不算標準的審判教會的禱告姿勢。
咔沓!
走出調度員辦公室,羅里看著自己的【舊日復甦面板】。
然後,他笑了。
激發【神秘視野】,看著郵局的二樓樓道。
要來市政大道和白雲街的業務,這是羅里吃飽了撐的嗎?
不是。
他看上的是——
審判教堂。
能增加自己舊日碎片的來源之地。
羅里平日裡幾乎沒有休假,每天下班後,那時教堂早就關門了。
所以,要靠休息時間去教堂獲得【舊日碎片】,簡直就是不可能。
但如果是工作的話。
「舊日吞吸術,希望你能夠改變我的生活。」
羅里看向灰色的【舊日吞吸術】。
它躺在面板上,顏色發暗,在等待著解鎖。
羅里很期待。
因為這東西,恐怕就是小說中所說的——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