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閉的石室幽晦昏暗,只有石壁縫隙漏進一點微光,可以看到一個身穿黃色僧袍的和尚站在那裡。
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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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是混元霹靂手成昆。
成昆的臉上沒有絲毫身為佛門中人的慈悲,反而一臉的戲謔以及大仇得報的恨意,而在他面前的,則是坐著的兩具骸骨。
成昆就這樣盯著靠前的那具骸骨,低聲喃喃道:「你不知道林遠,這是最近才出現的一個小魔頭,一人打進大都,光天化日之下斬殺數千帶甲元兵,更是衝進皇宮,將皇帝給劫了出來,可謂是魔焰滔天。
你這明教弟子,能夠留在光明頂的實力都不弱,可惜對這個小魔頭而言,反而比不上結成軍陣的元軍士卒,死得只會更快。
不用擔心五散人,我可是安排了一些人,會當做那個引子。
有時候,一場不必要的戰鬥,只會因為一隻意外射出的箭而爆發,到時候,誰又能阻止呢?
當然,你畢竟是明教教主,等外邊的事情結束之後,我會帶著你的頭骨出去,讓你親眼看看明教到底是如何覆滅的!」
成昆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明教覆滅的美好未來。
隨後他又看向另外一具骸骨,眼神也從仇恨變得溫柔:「師妹,我馬上就要替你我報仇了,我會用整座明教,為你陪葬。」
石室中,一個活人,兩具骸骨,伴隨著瘋癲般的低語。
「呼!」
「什麼人?」
成昆耳朵一動,聽到了那驟然加重的呼吸聲,反身沖向石門,按動機關的同時,混元內功勃發,右拳帶起雷鳴般勁風,直轟那道呼吸聲傳來的位置。
拳勢未至,一股渾厚沉猛的壓力如同山呼海嘯般壓來。
小昭瞪大眼睛,如同受驚的小獸般,面對這恐怖的拳勢,連躲閃的動作都無法做到,只能眼睜睜看著這拳頭越來越大。
砰!
一隻手掌擋在小昭面前,硬生生接住了這一拳。
「咦?」
林遠輕咦一聲,感受著手掌上傳來的刺痛,驚訝道:「圓真,你功夫不錯啊,居然能讓我感到有點痛。」
自從龍象般若功修煉到十層之後,也就只有上次在綠柳山莊硬接攻城弩箭時,他才有過清晰的痛感。
沒想到,這次只是接了成昆一拳,居然還有點疼,雖然只有一點。
成昆退後數步,他的右臂已經耷拉下來,明顯是已經斷了,額頭上也儘是冷汗,眼中滿是驚疑不定。
「林、林公子,您怎麼會在這兒?」
他沒有解釋,面對林遠這樣可怕的對手,任何一絲隱藏的信息,都有可能成為自己逃出去的機會。
可是,林遠的強大也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若非他已經將混元功練到了極其高深的地步,剛柔並濟,可以反震卸勁,甚至是將對方侵入體內的內力反向逼回去,否則別說讓林遠感覺到疼痛,他現在可就不只是折了一條手臂這麼簡單。
「人前一套,人後一套。不叫我魔主、魔頭了?我看你剛才叫得挺開心的嘛。」
林遠笑著向前走去,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成昆。
成昆知道林遠不準備放過自己,單手合十,故作惶恐道:「讓林公子見笑了,小僧被林公子實力所懾,一時輕信江湖傳言,已經犯了戒律。待小僧返回少林,必將前去戒律院自請處罰,還望林公子海涵。
對了,林公子。
這具屍骸乃是明教教主陽頂天,還請林公子查看。」
成昆已經運起了內勁,只待林遠有片刻的放鬆,就會出手偷襲。
「那倒是要看看。」
林遠本就是為了陽頂天屍體裡的乾坤大挪移來的,好在成昆不知道乾坤大挪移的所在,否則怕是早就拿走了。
見林遠彎腰去摸陽頂天的屍體,成昆有些意外。
不過這麼好的機會,他自然不會放棄,左手已經悄悄遞出,直指林遠後背,眼中儘是得逞的興奮。
任你實力滔天又如何?
年齡和行走江湖的經驗終究是硬傷,自以為內力雄厚就能無視自己,豈不知自己獨門殺招幻陰指的可怕。
哪怕是少林四大神僧中了招,也同樣會重傷!
「公子小心!」小昭急聲叫道。
要是林遠被重傷甚至是死了,她同樣逃不掉死亡的命運。
咔嚓!
成昆臉上的笑容僵住,他的確點中了林遠後背大穴,但林遠只是輕輕向後一靠,就有一股巨力襲來,還有一股恐怖的內力順著他的手指湧來,將他那一縷極細的陰寒內力全數衝散。
噗!
已經足以自行運轉的混元勁,此刻卻像是超過了上限一般,完全無法將這股內力反逼回去。
渾厚,霸道!
噗!
成昆整個人倒飛出去,在半空中噴出一口鮮血,重重地撞到牆上……不,這根本不是牆,而是一扇偽裝成牆的石門。
成昆撞上去之後,便直接將石門翻轉,眨眼間便消失在了視線之中。
小昭臉色一變,連忙上前想要將石門推開,可這石門卻關得嚴絲合縫,根本推不開。
「公子,這門有機關,小昭找不到在什麼地方。」小昭急道。
「沒事,他現在已經身受重傷,能不能活下來,看他的造化吧。」林遠並不在意成昆的生死。
一個武林高手而已,雖然掌控了丐幫,但也就那樣。
以後有機會,隨時可以一巴掌拍死,現在最重要的,還是乾坤大挪移。
陽頂天懷裡並沒有羊皮紙,旁邊陽夫人的屍體上同樣也沒有,只有一份遺書。
就在林遠懷疑是不是電視劇誤導自己時,他忽然看向角落裡的小昭。
這一瞬間,小昭的呼吸都仿佛要停滯了。
她強行擠出一抹笑容:「公子?」
「拿出來吧。」林遠道。
小昭眼神慌亂道:「公子,您需要什麼?小昭身無長物,身上什麼也沒有。」
林遠沒有開口,只是冷冷地盯著這個扮丑的小丫頭,也僅僅是這道眼神,就讓小昭無比恐懼,身體微微發抖,眼淚都快要下來了。
幾個呼吸之後,小昭終於承受不住壓力,不甘地從懷裡取出了一張羊皮。
羊皮一面帶毛,一面光滑,看上去一片空白,半個字都沒有,看不出任何奇異之處,很是普通。
林遠道:「滴血。」
小昭身體一顫,原本她心中還有所僥倖,可現在聽到林遠如此說,哪裡不知道林遠什麼都知道。
這位林公子,到底是誰?
心中疑惑,可小昭根本不反抗,為了活下去,她只能咬破指尖,將鮮血塗抹在羊皮表面。
血滲入羊皮,原本空白的皮上緩緩顯出波斯文字。
林遠看不懂,但身邊有人看得懂,只可惜他不是張無忌,沒有那麼大的魅力短時間俘獲小昭的芳心,否則剛才這個小丫頭也不可能私藏羊皮。
他也沒心思玩什麼養成遊戲,直接將這卷羊皮收進了懷裡。
天下間認識波斯文的,可不僅僅是小昭一人。
剛才成昆逃得太快,也沒有機會關閉石室的機關,現在石門大打開著,直接就可以離開。
按照來時的路,林遠帶著小昭返回了楊不悔的密室。
剛一出來,他就發現情況有些不對勁,只因為在院子裡,已經是火藥味十足,周顛爭吵的聲音很大。
林遠一出來,就被守在門口的張中發現,急切道:「林公子,你們怎麼出來了?」
「是那傳聞中的魔主林遠來了?正好,就把這位叫出來吧,讓我們好好看看,殺了楊左使、韋蝠王的魔主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
院子裡傳來一陣起鬨聲,這讓五散人臉色很是難看。
尤其是林遠此時看向他們的眼神,分明就是在說:
你們不是現在明教的最高層嗎,剛才已經把場面鎮住了,怎麼現在又像是被下邊的人逼宮了?
林遠走出大門,來到院子裡。
原本寬敞的院子,此刻已經擠滿了人,一方就是守在臥室門口的范遙、五散人,而另一方則是穿著統一服飾的幾批人。
領頭的是一個手持狼牙棒的鬍子大漢,此刻正護在楊不悔身前,怒視著林遠。
「你就是魔主林遠?原來,不過是一個小娃娃。」那漢子哈哈大笑,可話雖如此,他的眼中卻滿是凝重,身體緊繃,明顯是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
張中在一旁解釋道:「林公子,這位是銳金旗掌旗使莊錚莊旗使。在他身邊的分別是巨木旗掌旗使聞蒼松、洪水旗掌旗使唐洋、烈火旗掌旗使辛然,還有厚土旗掌旗使顏垣。」
「原來是五行旗使,難怪你們會沒辦法。」林遠說道。
冷謙、彭和尚、張中、周顛都是臉色漲紅,很是羞憤,倒是范遙臉上滿是傷疤,看不出什麼表情和顏色變化。
「魔主林遠,我們明教內部的事,還由不得你來置喙。」
莊錚冷笑道:「雖然我不知道你用什麼方法蠱惑了五散人,讓他們倒戈,但你殺了楊左使、韋蝠王,重傷鷹王、說不得是事實。今日你上了光明頂,便必須給我等一個說法!給不悔姑娘一個說法!」